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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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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嘉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盯着眼前的隔间门板。
门外的脚步声像一记重锤,每一步都踩在他濒临崩溃的末梢神经上。
有人进来了,而且是一个强大的alpha,这个认知让谢清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独自一人的发情期omega,对方想制服他甚至不用直接动手,只要释放些许信息素就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环顾四周,将角落的拖把用尽力气抓过来,横在身前。
指尖因用力而颤抖,他祈祷对方只是路过。
然而,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在门外停下。
完了。
谢清嘉咬紧牙关,准备殊死一搏——
“需要帮助吗?”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梁锡州!
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突然放松,巨大的惊愕与安全感席卷而来。
谢清嘉张了张嘴想回应,可身体一旦放松,被强压下去的热潮与眩晕便如山呼海啸般反扑。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门外,梁锡州同样不好受。
他刚摆脱宴会的喧嚣,本想去阳台透口气。
却在走廊被一股馥郁酸甜的葡萄果香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omega在此发情了。
他立刻捂住口鼻,迅速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勉强压□□内被骤然勾起的、陌生的燥热。
不对劲。
他自幼接受最严苛的信息素控制训练,分化后更是定期使用强效抑制剂,对信息素的抵御能力远超常人。如此轻易被逼成这样……几乎是前所未有。
空气中的信息素愈发浓烈,必须马上处理。
梁锡州目光一沉,迅速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用过的抑制剂针剂和气味阻断喷雾罐散落在地,只有厕所最里间的门紧闭着。
“你还好吗?”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克制而平稳,避免刺激到里面可能陷入恐慌的人。
一片死寂。
只有那股清甜的果香,无声德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溢出,缠绕在空气里。
该死,他不是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吗?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不能在等了。
“抱歉。”梁锡州后退半步,目光一凛,果断抬腿踹向门锁。
“砰——”
门弹开的瞬间,梁锡州瞳孔微缩,愣在原地。
晕倒在地上,脸色潮红呼吸凌乱的人——居然是谢清嘉。
惊愕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来不及多想什么,楼下宴会厅便传来一阵阵骚动。
“什么味道……好香?”
“好像是Omega的信息素?”
“不会是有谁发情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嗅觉敏锐的Alpha已经停下交谈,鼻翼翕动,开始不自觉地往洗手间方向走来,脸上浮现出恍惚的沉迷神色。
更糟糕的是,他们自身的信息素也因这刺激开始失控外溢——各种气味混杂交织,如浪涛般涌向这片小小的区域。
现场的alpha们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整个会场都隐隐陷入失序的躁动中。
宴会厅里的Omega们面色泛红,呼吸紊乱,开始不安地退避。
“呃……”
昏迷中的谢清嘉忽然一颤。
即便意识模糊,他的身体仍对Alpha信息素有着强烈的排斥。
仿佛无数细针扎进皮肤,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呼吸变得短促而痛苦,在地上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正被看不见的力量撕扯。
就在这时——
一股冷冽、沉静、极具掌控感的乌木沉香,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压迫,轰然铺开。
瞬间碾碎了空气中所有杂乱躁动的气味。
方才还神情恍惚的Alpha们如遭重击,闷哼着清醒过来,脸上只剩下惊惧与茫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慌忙躲避的Omega们也终于得以喘息,彼此搀扶着退回房间。
而几乎被痛苦溺毙的谢清嘉,紧蹙的眉峰缓缓松开。
温暖的沉香将他严密地包裹起来,从他的肌肤渗入他灼热的血液,无声抚平身上每一寸尖锐的颤栗。
梁锡州收回冰冷的目光,不再理会楼下噤若寒蝉的众人。
虽然不明白谢清嘉为何一个人在此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但他清楚,绝对不能让对方这幅模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梁锡州几步跨到走廊入口,捞起墙角的“维修中”立牌,挡在门前。
同时打开手机联系助理:“出了点小意外,二楼洗手间有个omega发情了,我已经带他提前离场。你通知酒店经理,让他带安保来这里疏散人群。”
挂断电话,他转身回到隔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住谢清嘉的脸。
随即俯身,一手穿过对方膝弯,一手稳托背脊,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清嘉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蜷在他怀里,让他下意识将人往怀里收了收。
梁锡州抱着他径直走向专属电梯,刷卡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区域。
将人安置在套房主卧宽敞的床上,梁锡州再次拿起手机,拨给了自己的私人医生,语气冷静清晰:“陈医生,麻烦来‘君悦’顶楼套房一趟。我这边有个Omega突发信息素失控,已经使用过抑制剂但效果不佳,现在已经昏迷了过去,你来检查一下。”
一切安排妥当,他垂眸看着床上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谢清嘉,缓缓呼出一口气,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解开了领口最上方那颗纽扣。
空气里,葡萄熟透般的甜腻与他衣领间散逸的冷冽沉香无声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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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嘉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他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
浑身像被碾过一般酸软无力,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礼服,只不过已经皱成一团。
……这是哪儿?
记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清醒过来——昨天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见了梁锡州的声音。
所以……是梁总救了他?
谢清嘉撑着身体坐起,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空荡荡。
没有人,连一丝属于他人的信息素痕迹都捕捉不到。
“……”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过客厅、书房,甚至推开了浴室的门。
整间套房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所以昨夜……到底是不是他?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涩,谢清嘉垂眼走回卧室,重新躺回还残留着体温的被褥里。
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另一件事忽然撞进脑海——
他一夜未归,司意恐怕已经急疯了。
他找到床头的酒店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司意哥。”
“祖宗!你可算来电话了!”司意的声音几乎要从听筒里冲出来,“昨晚你去洗手间就再没回来,我差点就要报警!要不是梁总亲自联系我说你跟他在一起,我现在就全世界找人了!”
谢清嘉呼吸轻轻一顿:“昨天……是梁总联系你的?”
“不然呢?换个人说这话我早就查他祖宗十八代了。”司意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试探,“怎么,难道你昨晚不是和梁总在一起?”
“……是。”谢清嘉抿了抿唇,“我有点累,想再休息会儿,晚点去公司。”
挂断电话,他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松开。
真的是他。
所以这里……是梁总的房间?
他悄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冷冽气息,像雪后松林,沉静而深邃。
是乌木沉香的气味。
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响动。这个时间,大概是酒店保洁。
谢清嘉清了清嗓子,朝门外道:“抱歉,我还要再休息一下,麻烦等会儿再来收拾——”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谢清嘉倏然抬头。
房门被推开,梁锡州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斜倚在门口,手中提着纸袋,目光促狭的看着他。
“梁、梁总?”谢清嘉几乎从床上弹起来,“您……回来了?”
“这是我的房间,”梁锡州走进来,将纸袋放在床尾,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不回来,该去哪儿?”
他从袋中取出整套衣物,递到谢清嘉面前。
“你的衣服不能再穿了。不清楚你的具体尺码,我按比我小一码买的,应该合身。”
谢清嘉怔怔接过。
指尖触到柔软面料,心跳声却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梁锡州又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一盒药:“昨晚你昏得厉害,我请私人医生来看过。他说你这是长期滥用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紊乱,建议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只给你开了点舒缓的药。”
他顿了顿。其实昨晚陈医生说得更直白:这个omega分化后这么多年从未和alpha结合过,甚至可能连临时标记都没有过,发情期完全是靠抑制剂强压,身体早就不堪重负。
他也没想到,谢清嘉身为娱乐圈的顶流,这么多年,居然这般洁身自好,要知道,如今风气开放,ao 互相一起度过发情期易感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没想到,谢清嘉入圈这么多年,居然还是个雏。
梁锡州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他看着谢清嘉忽然躲闪的眼睛,将药盒放进对方手里。
“我没事,”谢清嘉攥紧药盒,声音轻得像自语,“只是……小问题。昨天是个意外。”
“嗯。”梁锡州没再多问,只看了眼腕表,“你没事就好。我等会儿公司还有个会,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这是我的长包套房,很安全。”
他好像就是特意回来看一眼谢清嘉的情况,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梁总!”谢清嘉忽然开口。
梁锡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昨天……谢谢您。”谢清嘉攥着被角,指尖微微发白,“如果可以,我想请您吃顿饭。”
梁锡州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今天恐怕来不及。”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便签纸,流畅地写下一串数字,“下次吧。”
他将纸条递过来。
谢清嘉低头看去。那是一串私人手机号。
“回去后有空联系。”梁锡州声音落下,已走向门口,“好好休息。”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清嘉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张便签。纸张在掌心中微微发烫。
空气中,那缕乌木沉香仿佛又隐约萦绕上来。
这一次,他确定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