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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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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房的薛落桓估摸着荣桓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套上门闩,从袖子里掏出天道给的话本。
这话本是她白日里和天道对话后凭空出现的,当时她粗略翻了翻,和天道说的别无二致,就是情节更为丰富。
这次她打算细细研读。
话本的封面是朴实无华的石青封面,作者名字像是被涂了墨水晕染开来,分辨不出是哪几个字。没有目录,开篇写着“第一卷相遇”。
还没来得及看下去,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薛落桓将书塞进她装衣服的包裹里,快步过去打开了房门,就这么几步,她的额头就已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不住啊荣哥,我刚在找换洗的衣物,动作有些慢了。”
“无事,合该是我思虑不周疏忽了,你且安心找,我去灶房烧点热水拎过来。”
荣桓说罢便急匆匆走了,半点不拖泥带水,薛落桓只看到他通红的耳尖。
薛落桓扣上门,也失了看剧情的心致,慢悠悠找起衣物。
半晌后,荣桓轻叩了三下门,动作轻缓。
“进来吧,我没锁门。”
荣桓的手指像是被烫到般,匆忙收了回去,抬起地上的浴桶放到了屋子里,叮嘱道。
“桶里只有热水,你且等着,我去打点冷水过来。”
说完又是急匆匆走了,若不是身姿挺拔,薛落桓真以为后面有什么山野精怪在追着他。
好不容易打好了水,薛落桓刚脱了外衫,回头便看到荣桓还立在屋子中央,她疑惑地朝荣桓望了回去。
荣桓像是在神游,直到接触到薛落桓的视线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同手同脚走了出去。
薛落桓坐在浴桶里,脑中不自觉想到荣桓,同他单独相处时,这人的大半时间都是耳尖泛红,明明面色冷淡毫无害羞之意,还总是直勾勾看着她。
过了片刻,薛落桓去外面将水倒掉,拿着布巾擦拭着头发,擦着擦着,眼皮不受控制沉了下来,俨然眯起了眼。
等再次睁开双眼,就看到荣桓放大的脸庞,她被荣桓抱在怀里细细擦拭着头发。
她甚至能看到荣桓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浓密纤长的睫毛,荣桓的睫毛并不卷翘,反而有些平直,末端有些微微的曲卷,这就致使荣桓看人时总有一种淡漠的疏离感,垂下眼睫时又显得无辜温和。
她感受到身后人轻柔的手法,细微的拉扯感将她思绪拽回,她双手撑在床上直起上身,不好意思地朝荣桓笑了笑。
“多谢荣哥,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荣桓手里的布巾。
荣桓却反手将布巾拿得远了些,薛落桓有些诧异,这才看到他的头发也是半潮湿未干的状态。
荣桓垂头对上薛落桓疑问的眼神,捻起一缕发丝抚在她的左颊边,浅笑出声,薛落桓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轻扫过来的呼吸,鼻尖微痒,不自在地将头扭了过去。
“我素好替人拭发,娘子可否满足我的心愿?”
薛落桓看着他眼中轻浅的笑意,默默闭上了双眼。
“多谢。”
不得不说,荣桓确实很会给人擦头发,力道适中又带着舒缓的感觉,没过多久薛落桓又沉沉睡了过去。
许是睡得早,薛落桓醒来时天还黑着,辗转反侧多次都难以继续入眠。或许是动静吵到了荣桓,身后的人将自己蜷成一团,薛落桓这才察觉到两人睡在不同的被窝里。
她睁大眼睛盯着乌漆麻黑的房顶,挣扎了片刻,仍是毫无睡意,思维反倒更加活跃,疯狂回忆着剧情的关键点,突然间困意上涌。
“小源,我和你爹你弟弟去镇上卖东西,今日就不回来了,你割了猪草后把畜牲都喂了,我烙了张大饼在灶台,饿了就把饼吃了。”
妇人语气和蔼,眼神却来回飘忽转,布满了精明和防备。
门外的小男孩突然闯进来,指着小源斥道:“赔钱货,只会吃白饭,你只准吃一半。”
在一旁观看的薛落桓不自觉蹙起了眉,她明明看不清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却能感知到她们的情绪和神情。
“林霖,想吃我剩下的直说。”随着小源的话语,她的五官慢慢显现出来,这是薛落桓在梦境中唯一看得清楚的人,约莫着小源便是这梦境的主角。
“娘,你看她……”小男孩气急败坏地扯着妇人的衣角,两条腿还扑腾着朝小源身上踢。
那妇人蹲下身来不知与小男孩说了些什么,小男孩停下了动作,施舍般啐了小源一口,张牙舞爪离开了。
薛落桓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小源麻木的眼神,以至于没有丝毫的怒气。
紧接着,小源拿上半张饼和一个背篓上了山,不是屈从于她弟弟的蛮横,而是灶台上只剩了半张饼,显然是妇人为了安抚儿子专门用刀切开的。
很快,薛落桓跟着小源来到了密林里,猪草茂盛,深处像漩涡般平静可怖。
按她的经验来看,这种地方一般会发生些什么事。
果然,下一瞬一具疑似尸体的东西滚落到小源旁。薛落桓心想按戏本子的走向这就是一出救人戏码,接下来这个男人醒来后或许会失忆,顺理成章爱上救命恩人,估摸着还有高贵的身份,替小源报复恶毒亲人后两人经历一路磨难最终恩爱白首。
当然,戏本子里或许还有更加悲惨的走向,路边的男人尽量还是不要捡的好,薛落桓叹了口气,蹲在小源旁边双手托着脸颊看她的抉择。
出乎意料的是,小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扭头就跑。
她一跑,薛落桓就被风推着跟跑,跑了好长一段距离,小源终于停下了脚步,扶着树干深呼吸。
这下,小源终于能拿出镰刀安心割猪草,没割多久,一只苍白的手抓在了小源的脚上。
那只手血迹未干,青筋凸起,小源看都没看一镰刀向脚后挥去,不过那只手极其灵敏的收了回去,镰刀落了个空。
薛落桓听到小源啧了一声,快速转过身,手持镰刀不停挥砍着,将地上趴着装死的人逼得站起来,边躲边吐血。
薛落桓看着二人毫无技巧全靠蛮力的打斗惊到了,如此强悍,默默为小源鼓了鼓掌。
可惜的是小源还是没有拼过那人,被人用匕首抵在了脖子上。
那人单手卸掉小源的下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药粉灌进了小源嘴里,确保小源咽下后才安上了下巴。
那人沙哑着声音,边吐血边一字一句说道:“你吃下去的是噬心散,普天之下只有我有解药,如果不想死就给我医治,让我活下来。”
小源经历了骨头错位又复原,不免有些痛苦,如此她还是强忍痛楚艰难吐出两个字:“恶心。”
闻言那人冷哼一声,加重力道,半是诱惑开口道:“只要你安心照顾我月余,荣华富贵你想要的都能有,更何况姑娘大好年华,不久后变成一捧黄土多不好。”
放完狠话,那黑衣人喉头喷出一股血,晕在了地上。
小源面含厌恶,居高临下看着黑衣人,没有补刀也没管他,反而去一旁割了满满一大筐猪草。
之后拖着那人的尸体往深处去,薛落桓在后面听着那人头被拖着嗑在石子上的声响,不免有些牙疼。
没过多久,不远处出现一座简陋的小木屋,配合小源拖着人往里走的动作,薛落桓一下就联想到了暴风雪山庄,只是季节没对上。
小源敲了敲门,一名身着藏蓝色劲装赭红抹额的少年打开了门,少年束着高马尾,赤色的发带飘起来,坠着的瓜棱珠在碰撞中响起沉闷的敲击声。
“哥,可以帮我个忙吗?”
少年没有说话,敞着门示意小源进去,转过身时右侧的耳垂漏出,赤银环斜缀鎏金南红玛瑙珠,丹色莹润,给少年增添了一分锋利疏狂的气质。
“与他有关。”少年垂眼看向地上的黑衣人,嗓音清冽,暗藏傲意。
薛落桓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脑子里就浮现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再一看,少年的容貌也显露出来。
竟是同她刚成亲的荣桓,只是和她了解的荣桓性格不太一致。
这几天她见到的荣桓沉稳妥帖,气质成熟,而这梦中的荣桓眉梢带傲,还带了单环耳坠。
不过这个打扮极为适合荣桓,显得骄矜恣意,合适到薛落桓有些恍惚,她甚至觉得梦中的荣桓才是真正的荣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