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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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澡都没洗好，下面就围着一条毛巾准备跟这个东西鱼死网破，一开门我的眼睛就黑下来了，一坨肉在我的脸上蠕动，浴室门都被这个力气惊人的东西反弹回去。
兔子死死抓住我的脸不放手，还用力往前面蹬，我掐着它想甩开，它更用力蹬我，把我蹬得火冒三丈，骂人的话都被这一嘴兔毛给堵住了，肩膀和手指还被挠破了皮，血滴在地上，被带着倒栽进浴缸里。
这一下溅得它一懵，我趁机抓它后颈，它还想挠我一脸，扑过来我就缩下去，正好抬开了头顶花洒的开关，把我浇得眯起眼睛，水顺着头发流到了眼睛里。与此同时烟雾缭绕，一人一兔在浴室打架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直到冷风一吹，浴室门被猛的撞开，我还在想这兔子是不是找小弟来了准备攻下我，把这个家给称霸。结果透过玻璃，我看到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比较高的人。
等等，我没看错吧，是人？是人吗？
我站起来把花洒关了，这个时候兔子反而开始变得安静，缩在我的浴巾里面一动不动。我转过身的功夫那黑影就距离我三四步，关键是我身上什么都没，这次反而看清楚了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板板正正的大男人！我话还没说，他一下子就退出去了。
不是，我家里什么时候有一个人的？我不是把门锁了吗？
浴室雾气太遮眼了，我眼镜在外面，这死兔子的豆豆眼还在无辜眨我，搞得好像我把它欺负了一样。匆忙把自己洗了，一出门我就傻眼了：这哪是我的家，这分明就是废弃现场，我都可以把家重组一遍。我去，我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家可以拆成这个样子。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动静，我拐过去想看这人究竟是谁，然后就顿住了。
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淡淡地看着我，是图书馆那个臭脸，正在我的厨房捡地上打翻的东西。
他穿着黑色短袖和短裤，但是腿上还有手臂上都有包扎的痕迹，血从绷带里面渗透出来，让我一时之间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老往他那些伤口上瞟：“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那——那玩意儿不会是你的吧？”
他不说话，但是我脑子很乱，一种是没想到他能来我家，一种就是他是怎么破开我家的。另外一种是我没想到他居然是养妖兔的，难道他不是过人的生活？是吃妖饭吗：“你能看到妖怪，说明你也是除妖师？”
他点点头，我这么毛躁的人居然没有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的原因。
我转头看着家里面一片狼藉，要是让这个人收拾，得收到猴年马月去:"你把那东西带走，这些都很贵，你赔不起。带着离开就得了。"
他走到浴室门口，这次是快如光速的黑影“嗖”地撞我的脸，把我额头撞得感觉要红一大块，臭兔子撞完还不尽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跳上了柜子的最高层，旁边还有一个江豆送给我的青花瓷。
青花瓷已经落灰了，但看着它也要即将陨落，我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我觉得要给你颁发一个奖，哈士奇的奖，你的主人就是一个臭冰山。”
他盯着兔子在柜子上的动作，兔子起身跳出去的那一刻，身后卷起一道火舌，将兔子卷着翻滚化成了一条红色的丝带，一道火红的光朝我飞来！
我下意识用手挡住，他伸手挡住了一击，丝带轻飘飘地缠住他的手腕，我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火焰表演，想到在图书馆的事，我拉住准备离开的他：“我还没问你，你把我书买走了！你拿那本书有什么用？”
我看他踩着拖鞋，忽然想到隔壁对门的邻居几个月前搬走了，因为过去好长时间，加上那邻居走的时候我在外面找工作，就很快把这件事情忘记了。难不成他住那：“你住隔壁的？”
不得不说，这缘分真是没谁了。可恶的是，他只是看着我说话，没有一点要搭理我的意思。
真是闷得跟个冰山一样，臭着个脸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姑娘喜欢上。难道他是残疾人？
“你能不能说句话。”我要彻底被他憋死了，他妈的算哪门的石头：“算了，总归是邻居，还是叫人给我处理处理现场吧。”
“我来。”
天杀的臭脸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闷闷的还怪好听。
我冷哼一声：“你来？你怎么搞定这些玻璃？都是价值堪比天文数字的东西——”
我也不是真的要让他赔，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估计把家底赔光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但是当一回恶人也是出了没吃到麻辣烫的气，我眼珠一转就看到地上碎掉的玻璃边沿冒出红光，神奇的一幕是它竟然自动将碎掉的部分重新组合，空中飘逸鎏金华彩的线条把家具一个个抬起放好。
我不是第一次见除妖师的力量，只是他的力量是火让我感到有点意外，还以为是冰冷的寒呢，不知道他是哪一年觉醒自己血脉的，还能不借助妖怪录的力量完成操控……真是厉害。
把家里恢复如初后，他看我的表情还是那么臭，我上下扫他好几眼，他先开口了：“你家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你跟我说说。”我现在巴不得这个人多说点话，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有多古怪。
“不像是给人住的，像是给妖。”
我马上说道：“给个理由，不然我指控你无中生有。什么叫家给妖住，我是什么，我是妖吗。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我。”
他盯着我的眼神很怪异，那漆黑无比的眸子里究竟装着什么，我也不清楚，倒是要把我浑身上下都给看穿的感觉，特别恐怖。
我马上萌生出让他赶紧走的想法了：“这户房是我跟我爸赌气离家出走的时候买下来的，啥事都没有，我好端端在这里呢。”
他盯我一会就把目光移走，我去开门的时候发现是锁着的，想起自己每次回到家都会锁门，我后背冷汗都下来了，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才是妖怪？
把门打开做出请人的手势，一股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我看到绷带里面的血往外渗透很快，可这个臭脸还是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没感觉，他看着我说道：“要通风。”
我“哦”一声，应该是长时间开空调导致的：“那给个微信呗，都是邻居，以后你那兔子再蹦跶回来拆我的家，我该怎么办？”
他说一句：“不会了。”就准备离开。
我拦住他：“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刘时，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吧？”
他身体似乎僵硬了，还是我看错了？他回头看我一眼，应该在斟酌自己的用词：“过好自己。”
我摸不着头脑他在讲什么，他手腕上的血越来越严重，匆匆离开我家。我还在想着他身上的血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是杀人犯？我有点半信半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另外的反色。比黑色更纯的颜色，似乎在哪里见过。
桌上的日记本我赶紧收好，生怕这种人闯进我的屋子。不过他到底是怎么从我锁了的门穿过来的？我独自思考好久，只能归根于是他力量强大吧。
我入睡前期望自己能有血脉考验，但什么都没有，梦都是空白的，早上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中午了，肚子在咕咕叫。
除妖师并不是天生就有力量，而是需要经历一项特殊的考验。
这种考验是用来淘汰合格和不合格的除妖师的。最常见的考验就是做梦，梦的内容是祖上传下来的猎杀妖怪的记忆。
在日常的某一时刻，可能是吃饭的时候，拉屎的时候，人会突然睡着，梦见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种血性的记忆会激发血液里面的力量，至于激发多少，得看刺激自己是多少了。
如果刺激不够，那就是普通人一个。如果刺激得厉害，掌握的力量就会很强大。
所以有一些除妖师是因为这个关卡而丧命的，在梦里被活活吓死。原本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因为祖上是干这个的，祖先死后的力量变成一段段记忆影响后代，简直是丧尽天良。
所以除妖师是先天使然，只有祖上干这个才能获得的。
我的爷爷跟我说过，我们刘家祖上猎杀很多妖怪，但他不希望我能当除妖师，家里就我一个独苗子，迟早我要留代的。
所以我从小到大就是备受宠爱，一个邪恶花钱的大少爷，虽不是臭名远扬，但起码见我的人都彬彬有礼。
之后江豆告诉我，早上七点会有一辆车来我家楼下接我过去目的地。
那村子比较偏僻，需要集结统一车辆才能过去。
我说：你像拐卖贩子。
他乐了，回我一个玫瑰花。可我愣了，并且还是愣得下巴都要掉出来，接我的车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臭脸。
我的运气谈不上很好，这几天时间算是彻底黏着这个人不放了。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惊讶，反而有点关心的意味。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带的东西都是和除妖毫不相干的东西，而且还是没有战斗力的“除妖师”。
我不想解释我的情况，下意识拉了后座车门，把包往后一丢，傲气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怎么又是你？”
他直踩油门往前开，没有接我的话：“其他人已经离开了，我们是最晚的。”
我昨晚熬了点儿，六点钟江豆都叫不起我，所以拖了一下。我在微信问江豆怎么回事，他说因为我和他家是邻居，所以让他把车开过来。
邻居有时候也不是很好......他娘的这个靓仔什么时候和江豆有关系的？难不成一直蒙在鼓里的是我？
我看了他一眼，他刚把车开到江中路，准备开到大道，等红绿灯的时候我趁机问他：“我们要去的库头村，从什么地方进去？”
这句话问完我就觉得自己傻杯了，库头村就一个村，条条大路通罗马，还能怎么进去，飞进去吗。
见他还是闷声不吭，我彻底失去了交流的对象，于是闷头睡觉。睡到服务区的时候发现车没油了，臭脸需要自掏腰包。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水和吃的，意思就是干等着吧，这长路漫漫，你想离开我身边一步都不行。
我去年考了驾照，但是开车没上过高速，不然我高低得把他撞出去十几米。
我问他江豆给了你多少报酬，他还是不说话。
我说道：“我要向江豆投诉你了，卑鄙司机。”
“二十万。”
这不便宜了。我心想，但还是不够回本。然后问他叫什么名字，总不能心里一直叫他臭脸，怪不好意思的。
他不看我，继续开车。我一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他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这个时候被我问来问去的肯定很烦躁。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跟着这个人会有好处。
江豆在几个小时前给我发了除妖师的名单，我发现这个人叫詹夭久，和我同年，是道上有名的除妖师。
嗯，居然这么巧合？我冷哼一声，十一月的毛崽子，得叫我一声大哥。
不过，这个名字我既陌生又熟悉，还拗口。而且，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在哪里看到过……大概是错觉吧。
两个小时后，我的左边出现了连绵不断的山脉。并且相应出现一些零星的房子。
臭脸的对讲机发出滋滋声，他就放在前面听，从对讲机里传出一个粗糙的男人声：“你们到了哪里？怎么那么慢。江总给的时间可不多，报酬金不要了？”
此言一出我就有点羞愧了：“还在高速，估计快了，你们到了哪里？”
另外一个干练的声音说道：“准备拐去来春镇，然后再添置点东西，车牌号发给你们了，买完我们就继续出发，不再等了。”然后就是挂断。
我像瘪了一口气的气球，身旁还有一个闷不吭声的臭脸。这个时候跟他说道歉，估计也是不回话的样子。
刘时啊，你就是懒惰也要拉一个人垫背么？
这下也不敢睡觉了，我也没资格睡觉，开始把目光放向车窗外，连绵不断的山脉顶峰被云层遮笼，单看的话我肯定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臭脸在开车，我看到的山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它的走势很奇怪，而且云层越来越暗，似乎那边准备局部降雨。难道我看错了？
我戴上眼镜，山脉的中间好像有一个黑点在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它很有灵性。
我捏紧身上的外套：“我们到了哪里？”
臭脸扭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注意到山脉的奇特，缓慢说道：“那是鬼咀，是一种隐藏在山体内游走的大型妖物，除妖师贸然靠近，会被盯上。”
“我们这个距离它会盯上我们吗？”我问他，“相隔有几百公里，不会那么邪门吧？”
臭脸不说话，握住方向盘的手开始收紧，不知道是不是紧张。我继续盯着山脉的走势，那个黑点还在往移动，速度与我们同行。
造孽呀，我才二十三岁，这辈子没折在预言上，倒要折在这方寸之间的汽车里吗？我调整坐姿，汽车一个剧烈抖动，开始不受控制往护栏上开。我吓得大叫：“我靠撞上撞上要撞了！”
他猛甩方向盘，差那么一点就撞上护栏，我瞬间怒了：“你他妈怎么开的车？”
汽车往左撞完又开始往右边拉扯，我怀疑后面是不是有一只鬼在朝我俩招魂。他只丢给我一句：“坐稳。”然后上最高车速给我！
我被惯性狠狠撞入车椅内都还在蒙圈，臭脸瞬超好几辆大卡车，速度彪到最后，简直就是上演速度超人。
你妈驾驶证不要了？！
我扭头想看后面的情况，发现一缕黑色的烟慢慢爬上我这边的车窗，臭脸瞥我一眼，手腕上的丝带自动解开变成那只该死的兔子窝在我的腿上，单手打方向盘直怼前面的大卡车！
我去，我被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这他妈臭脸要干什么，是不是想向我报仇，不就是赖床吗，他娘的我不信他没有赖床的时候：“你他妈不想活了，我他妈我还想活！”
他不管我死活，以惊人的飙车手段与卡车擦肩而过，我身旁沉闷的撞击声立刻被甩得远远的，詹夭久马上扭头看我有没有事：“是鬼咀，它盯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