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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水云台遇梦中身 见到了,好 ...

  •   这日的天,有说不出的温存。祈景之完成了一件大事,她成功拜入了昆仑门下,只用了事先准备的寥寥数语,顺便收获了一句师祖对她姓名的赞扬。令她最为欣喜的却是,师祖将她收入玉京阁,位于昆仑十四阁之首的有那位时矜师姐在的玉京阁。这会是命中注定情深缘重么?祈景之不禁如此想。大概是看多了话本得来的症状,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那痴心妄想般的想法,就连与她一同长大的弟弟、整日黏在一起的妹妹也不曾知晓。

      而祈景之不曾知晓的是,藏书室门前的那面铜镜不只有助人正衣冠之能,它记录着祈景之的内心世界以及每次来所借阅的典籍书卷。这可不是特意为她设立的,在祈景之住进这画魂斋的不知多少年以前便有了,只是少有发挥作用的时刻。整个画魂斋可是找不到比祈景之还热爱读书的人了,她日日去,铜镜日日记录,只当是专为她服务的,祈景之一走,这镜子怕是会多几分寂寞。这对祈景之来说自然算件好事,内心不再被窥探,虽然她从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如今与梦中人在同一处。祈景之随师祖向那玉京阁走去,一路上所见皆是与无何山截然不同之景。这里有自然生长之草木,灵气充盈之花鸟,而整座无何山除画魂斋外无半点叶绿花红之色。不时也会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昆仑弟子,在给师祖行礼时总偷偷瞟一眼祈景之,在得到她微笑的回应后又立即走开。

      行至水云台一处,得见那缓坡边缘立着一块青石,其上刻有“悲悯仁恕”四字,正欲感叹之时,瞥见缓坡另一侧那片突出的崖坪上落了一人。这样猝不及防的会面是祈景之不曾料想到的,只见那人通身素净,似有飘逸之感,面若冷玉,目若春露,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不似凡尘中人。真真是应了那句“何须明珠彰绝色,万壑飞花让素衣”。

      祈景之说不出话来,那人似愣了一瞬,后立即行礼道了声师祖。

      “时矜,你回来的倒是时候。此次狩灵可有疑处?”师祖道。

      时矜如实道:“有。槐柳镇恶灵作祟一事怪异之处甚多,且不是自然之物成精的恶灵,恐是有心之人为之。”

      “各个地方都有消息传来,情况皆是如此。待我与长老们商议后再作决策罢 。此番顺便同你介绍一人,”师祖道,“这位是祈景之,今日才入昆仑,往后你可指导她修炼。”言罢,祈景之以极快的反应唤了声师姐。

      时矜略微颔首,只道:“好。”拜托,拜托了。她今日只第一次见到此人,师祖便如托孤一般将此人交与她,事情如此发展,时矜可不会拒绝,她从来没违抗过师祖的命令。

      当天晚上,她便为祈景之安顿好一切。时矜不常与人交谈,祈景之却似乎从不缺与人聊闲的话题,从东阳逸事讲到西陵奇闻,从南昭鬼怪讲到北越美谈,像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时矜不知如何回应,也不打断她,只偶尔道声:“嗯。”祈景之忘我般想要与师姐待在一起,意识到对方早已疲倦难抵时,才惊觉夜已深。于是第二日,昆仑出现了些许传言。

      “你说真的!我们昆仑来了位很有背景的关系户?”

      “绝对保真!师祖亲自收入玉京阁的,玉京阁!昆仑十四阁之首,多少年没进过新人了!”

      “那能说明什么?可能是人家实力强劲,天赋高呢。”

      “师祖可是让时矜师姐专门指导那人。”

      “可不止这个,有人亲眼看见时矜师姐在那人屋里待到大半夜!那可是时矜师姐,从不与人亲近,现在大晚上还在指导一个新入弟子修炼,那人不得是有点背景的嘛!”

      而此时,“很有背景”的祈景之才从时矜住处出来,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世在流言中已经演变成某门派宗主的后代,更有甚者说其是师祖的后世子孙。祈景之本欲寻时矜却只寻得空门,在去上早课的途中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激烈探讨。起先以为是什么术法咒语,细细听来才知是昆仑趣事。向来爱听故事的祈景之岂会错过,立在一旁听他们愈讲愈烈。一时半刻竟听得云里雾里,不禁问道:“打扰一下,这讲的究竟是个什么故事?”

      声音嘈杂,只距祈景之较近的一位弟子回道:“哪在讲故事,我们这是在讨论昨日新入玉京阁的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你可曾听说过?”

      昨日?新入弟子?玉京阁?这原是自己的故事。祈景之竟不知自己有如此深厚之背景,忙笑着摇头道:“不曾,不曾。”遂赶忙离开这是非之地。直至早课结束才听人讲到,那些传播流言者皆被各长老罚去抄书整理卷轴。对此,祈景之只能深表同情。再次去到时矜住处寻人,仍不见其身影,莫名思绪上头,便听见有人唤她。

      “祈师妹!”隋玉一脸惊喜道,“你干什么跑怎么快,一下早课就不见了。我都听到传言了,到底真假如何?”

      “我也希望那是真的,”祈景之用遗憾的语气说道,“对了,你知道槐柳镇究竟发生了何事?师姐昨日才回来,今日又去忙了,一早上都不见人影。”

      隋玉思索片刻,道:“槐柳镇啊,我之前听识秋师姐说过一些,那里传言有成精的妖怪作祟扰人。所以时矜师姐才去那里狩灵。”

      一般尸体被火化后,其魂魄也会随之消散,如此,那些大凶大恶之人死后也难以继续作祟。可抵挡不了某些花草树木吸天地之气,通灵成精。灵气与污浊之气混杂难分,其通灵之后难以驯化,作祟扰人。修道者便会去狩猎恶灵,由此诞生狩灵这一事项。祈景之此前并未参与过狩灵,对之不甚了解,但听时矜昨日言语,也知此次恶灵作祟并非寻常,于是略显担忧:“我听说那并非自然之物成精作怪,似是还有些严重。”

      “没什么的,有时矜师姐处理就好了。这种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应该知道时矜师姐有多厉害的吧。”隋玉道。

      祈景之自然知道,但关心倾慕对象有何不妥?遂作别隋玉往玉京阁主殿走去。

      楼阁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祈景之未立即进去,回想昨晚太过激动的失礼行为,决心这次定要端庄自持,欲踏出第一步时,身后传来平稳沉静的声音。

      “找我么?”

      祈景之旋即转身,便迎来方才在脑海中出现的脸,距离太近让她不自觉后撤半步。“没,没有啊。我不过是四处参观,散步到此处。”

      时矜却是了然,冷冷道:“你在我住处参观了两次。”

      “没办法,师姐所住之处风景太过美丽,我心向往之……好吧,我确实是来寻师姐的,”祈景之见时矜微微蹙眉继续道,“师姐可是要再去那槐柳镇,我一同去如何?这种事我尤其擅长,决不会拖后腿的。”

      “我一人便可解决,你为何要同我一起去?”时矜道。

      祈景之铁定了心要跟上时矜,遂道:“师姐,你就当我从未参与过狩灵,好奇心驱使罢了。而且师祖可是让你教导我的,我可以帮你打下手。多个人多份力啊。”祈景之自觉嘴上功夫不比手里功夫差,早想好了几十个借口让师姐捎上自己。时矜不喜舌战,便应了她。

      降妖除魔刻不容缓,两人随即御剑出发。落地槐柳镇时,仍旧日光高照。槐柳镇地处西陵边缘,外贸甚广,较昆仑附近多了些异域色彩。繁忙热闹的市集丝毫不受恶灵作祟的影响,商贩们该出摊还是出摊,茶馆酒楼皆是满座,卖艺者只喷出一个火圈便引得掌声雷动。祈景之对这些镇民的乐观甚为欣赏,适才听时矜道此处已有十几人发了疯症,发病者皆神志不清,七窍流血,见人就咬,当地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起初,时矜只以为是邪祟入体,但细查发病之人的尸体后惊觉其并无鬼邪踪迹,莫名其妙开始发疯,莫名其妙又突然死去,毫无头绪。时矜正兀自思考,便听见祈景之满是兴奋的声音。

      “师姐,师姐你快看,这里卖的木蜻蜓竟然会自己动。还会飞,东阳卖的只有个形状,也太无趣了。”祈景之将买来的木蜻蜓放在手心,只见它扇动翅膀掠空飞起,丢掉了木头的笨重,在两人目光下飞回那商贩之处。时矜又看了祈景之一眼,语气平静道:“那木蜻蜓上有符咒,只会飞向画符之人。快走吧,正事要紧。”

      祈景之收回玩闹的心思,道:“哦。那师姐,师祖和长老他们是怎么说的,有什么决策吗?”

      “那些人的魂魄皆有被攻击的痕迹,推测是有游魂与它们抢占身体,导致他们失神发狂。我们先调查一番是否有人或是尸体失踪再做打算。”昨日,时矜将那十几具尸体带回昆仑,用探魂阵调查其死亡原因,不想所呈现出来的魂魄皆是残破不堪,如受重创。所谓探魂阵,自然是作探查魂魄之用,只是如今已少有用处,但此阵仍被定期护养,应是不会出错的。即无鬼邪入侵之迹,又非立即暴毙而亡,那便极可能是无法回归原体的游魂作祟了。

      “既如此,我们就找个人问问呗。师姐,你带上我可太有用了,我很会打探消息的。”言罢,祈景之便在街上随便找了几人询问,得到的回答却都是“唉不知道不知道”“没有没有”!

      时矜不说话,祈景之只笑笑道:“这里的人还挺腼腆。我们换个方法。”时矜不知她所说的是何方法,只跟着去置办了身行头。

      两人换了身深蓝道袍,摆了个摊子。时矜端坐桌前,祈景之手持长杆立于一侧,上方挂有一块布,其上竟是个“算”字。祈景之俨然一副自信之态,不过半柱香,便有人来此询问。大多数都是问些仙缘,姻缘,命数之事,两人可不会算这些,只好含糊回答一些,要么就道“天机不可泄露”。千盼万盼,终是盼到那个想听的问题。来的是一对已两鬓斑白的夫妻,面露愁色,泪痕未干,那老妇欲说却是哽咽,另一人才道:“大师,我女儿已数日未归,能不能帮我算算她到底多久回来。”

      据这位老者所述,他们的女儿名叫阿彩,三人共同经营一家茶馆生意,收入不高,素来安分守己,也从不与人交恶,但阿彩就是失踪了,两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时一位掩面而泣的女子也道:“我丈夫也数日未归了,帮我算一算这死鬼究竟是死是活,留我独自照看铺子,我怎么忙的过来啊!”这位妇人的丈夫亦是如此,后又来了一群人,皆是家里有人失踪让她们帮忙算归期死活的。

      听这些人所说,失踪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有穷,有得罪人的有未得罪人的,失踪的地方时间也皆不相同,简而言之,毫无规律。众人越说越激动,祈景之废了许多口舌才将其遣散,天色也已至黄昏,街边商铺愈渐减少。

      “师姐,我们好像并没有获得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现在知道了有人失踪,其实什么也没知道。”祈景之叹气道。

      时矜道:“并非。我们所寻的尸体只十几具,但失踪人数远多于此,这镇里必然还有不少孤魂游荡。待入夜,可寻得几只探查。”

      两人寻了家客栈歇息,直至夜深,月上梢头。夜深人静的时候,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好比街上传来的阵阵犬吠,野猫四处乱窜撞倒街边杂物,还有愈来愈多杂乱怪异的声响。片刻,无数沉重敲门声突然响起,这声音十分有规律,甚至每次敲击间隔的时间都无半点不同。两人赶忙持剑出去查看,只见家家户户门前都立着一人,不说话亦不做其他动作。站在她们所住这家客栈前敲门的女子并没有因为门被打开而停止敲击的动作,时矜抓住她的手腕制止,才停了下来。见此,祈景之立马惊呼:“师姐不可!这些人一看就有问题,你别碰!”说着将时矜抓住那人的手挡开。

      “确实有问题。”时矜望向那人的脸。这名女子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如患失魂之症,却又面带微笑,唇红如血,一副端庄之态。

      “阿彩,阿彩呐!是我们的阿彩回来了!”两位老人赶忙上前抱住这人,这位阿彩姑娘任他们端详检查仍不曾有任何反应。

      各家各户门都开了,灯火盖过月光照亮整条街道,人言渐多。

      “你谁啊,大晚上来敲什么门!”

      “诶!这不是老赵头家的孩子吗,好一阵子不见了,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死鬼,你去哪里了?好几天不回家,干什么要敲别人家的门?”

      “……”

      祈景之顿感浑身发凉:“这些,都是失踪的人?怎么这么不对劲?”

      失踪十几日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却连家门都忘了在哪,且皆如阿彩姑娘一般面色,这可着实令人担忧。回来的人都未曾开口说话,任其家里人拉着离开,也不挣扎。无人认领的只站在街边,微笑的嘴角始终不曾下去。时矜走近一人,施法欲探查邪祟踪迹,却无任何现象出现。祈景之道:“师姐,他们还是人吗?”

      “是,”时矜顿了一下又道,“但他们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只有躯体。有人故意这么做,知道我们来探查,才让他们回来。那些人的目标,只是他们的魂魄。”

      祈景之问道:“师姐,这怎么说?”

      “发疯症的只有十几个人,因为有游离的魂魄欲抢占他们的身体而攻击他们本身的魂魄。可失去魂魄的人远不只这些,那些人的魂魄被人拿走了。”时矜道。

      祈景之道:“魂魄离体,一但身体被毁,魂魄便会消散,所以有人施了术法保存这些躯体。可他们为什么会留下一些,这样事情会暴露得更快,总不会是那些人不小心漏掉了吧?”

      “不是所有事都能做到天衣无缝的。人的魂魄本身就难以驯服,更何况是这么多。”时矜冷静道。

      两人本欲再次查看这人的躯体,只见这人右手一抬从左手手掌拔出一柄剑砍向她们,两人旋即退至两侧。凡仙门修士皆不应剑指平民百姓,可那人反手继续进攻,速度极快,一招一式全然不是自己琢磨能练出来的。时矜心一横出剑欲将其武器击落,这一剑却砍断那人半截手臂,这人皮里包裹的竟非骨肉,只有干涩枯燥的稻草将其填充。另几人不知何时也拔出剑一同进攻,挥剑是一样的迅速,招式是一样的老练。两人似是欲求证什么,挥剑将几人拦腰斩断,或是头颅砍下,所见无一不是由稻草填充的躯体。这些人被砍成尸块后便不再有动作了,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简直瘆人。

      见此情景,祈景之恍然大悟:“这些都是稻草人,所以他们什么都不记得。那些人用这种邪门术法保存尸体,既不需要耗费灵力,也不会轻易被人察觉。毕竟没有哪个仙门修士会砍这些平民百姓,可是一些魂魄被漏掉了,还造成一些人发狂,才引得重视。可这几人怎么会突然袭击我们,有人故意安排,莫非是在提醒我们?谁会做这种事?”

      “大概吧,”时矜移开看向祈景之的目光,“至少她不是坏人。”

      祈景之似是想起什么,惊道:“我记得师祖说很多地方都有此情况发生,那些人收集的魂魄岂不是已经数量庞大了。莫不是哪个邪灵组织正在预谋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我知道是哪些人,”时矜看了一眼祈景之,“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事。”

      这次倒换祈景之沉默了。须臾,她似放松一般,道:“也对,各仙家门派还有谁不知道这么有野心的是哪一群人。只是他们制作稻草人用的邪门道术我从未见过,也不曾在任何一本典籍中看到其记载,如果是新创立的,那必定还有很多更厉害的邪术。”

      纵观整个修真界,所有的邪道术法皆出自无何山魏家,就算是一些小门小派的邪术组织也皆受魏家控制,可称得上邪道始祖。他们的藏书室里记载了存在过的所有邪魔道术,祈景之无不拜领,只是不曾想他们竟还能研制出新的术法,天赋能力让绝大多数修士都望尘莫及。

      这也是为什么无何山如此注重血缘。现如今,各仙家门派早不以血缘关系为传承,广纳天下有仙缘之士,这却是不得已而为之。最主要的原因当是,那些仙门长老、门派宗主他们的后代子女并无仙缘,但凡是有一点资质,都能够修炼出一些名堂,可若是一点没有,那便是昆仑始祖西王母复活重生也无一点办法。

      而他们魏家人在天赋传承上可谓一骑绝尘,凡是沾点魏家血脉的,必有仙缘,且天赋极高资质上佳。为了保护这种传承,魏家人自然也从不与外族通婚。偏偏他们修炼的还是与其余仙家门派非同源而出的邪魔之术。起初各仙家门派并不在意这违背人道主义的邪术,直至一百年前魏家家主魏寒君野心肆起掀动仙门大战,生灵涂炭,死伤无数,这邪魔之术便成了仙门修士口中的邪魔外道,旁门左道。

      祈景之并不太想同时矜聊这种东西,两人将满地东一块西一块的稻草人焚烧掉后便各自歇息了,只待天亮后再次确认那些被带回家的稻草人是否无危害。

      这种忧虑在两人看到阿彩姑娘如常人一般端茶递水时便烟消云散。只是那阿彩姑娘仍始终微笑,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对此,她的母亲也是一脸忧虑:“哎,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一直这样,也不开口说话了。今早去了镇里的江大夫那儿看,那大夫竟然说我的阿彩是鬼。可她这样,能怎么办?”

      那稻草人没有脉搏,又一副脸色惨白之样,要说不是鬼才更难以信服,祈景之心道。她看着阿彩端茶递水的模样,那杯盏在她手中稳稳当当,茶水倾注时无一丝溅出,动作异常精细。

      时矜站在茶馆门边,目光落在阿彩身上片刻,便移开了。“走吧。”她说。

      祈景之应了一声,跟上去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彩正将茶壶放回炉上,那壶底触到炉面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母亲的叹息从里间传来,轻如落叶坠地。

      两人在镇中又转了一圈。那些昨夜归家的人,今日大多如阿彩一般,或在铺子里忙碌,或在门前闲坐,面上挂着同样的微笑,眼里盛着同样的空洞。他们的家人守在旁边,眼神比他们更像丢了魂。

      “昨晚跟我们动手的稻草人和这些不一样,感觉是仿照这些制成的,并非出自同一批或同一人。”祈景之道。

      时衿有一丝不可置信,道:“此言何解?”

      “昨晚那些做工较为粗糙,且制作他们的人对这种邪术并不熟练,效果也差强人意。更重要的是师姐你难道没发现吗,他们身上都不是人皮。”祈景之道。

      时矜沉声道:“嗯。这些稻草人是被摄取魂魄的那些人放回来的,攻击我们的稻草人确实是被人故意安排的,我说过,她不是坏人。”

      “行。师姐说那人不是坏人,那就肯定不是坏人。反正都听师姐的。”祈景之已经隐约知道一些事情,师祖这么安排那便顺从好了。只是难以不在意的是师姐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水云台遇梦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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