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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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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檩强自按住反击的本能,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放松,身体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下意识屏住的呼吸突出,转成急促而凌乱的喘息。
就像一只猛地落入陷阱,惊惧又无可奈何的兔子。
“铮,铮然……”
“少废话。”
刀刃又贴近了几分,几乎要硌破皮肤。
覃铮然的声音狠的发寒:“我问你,谢怀璋在哪!”
“铮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昭檩的声音在发抖,身体软的直往下滑,被覃铮然按住他肩膀的手钉在墙上。
他没贴阻隔贴,忍冬花的信息素散出来。
覃铮然拧眉,一个用力,将谢昭檩翻过来正面相对,仍然按在墙上。
他垂眼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面前人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叫嚣,这就是他的Omega。
纠缠一夜,他细细吮吻过对方身上每一片肌肤,抚摸过每一寸肌肉的起伏,熟悉每一颗红痕的位置,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在反复向他证明,这就是他的Omega。
可是不是。
他知道不是。
覃铮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帘低垂,掩去眸中深沉的郁色。
那双眼睛,几个小时前还凝望着他,泪水淋漓,清澈到能映出他的影子,然而此刻却满是虚假的伪装,令人作呕。
他把谢昭檩的领口扯开一点,意料之中找到锁骨上那颗小痣,上面还有他吮出的一大片红痕,指尖虚点一下,嗓音低沉:“演的真烂……他在你们心里是这样的人?别做出这副表情,真是令人恶心。”
谢昭檩与他对视,眼中的惊慌一点点凝结,成了一片森寒的冷光。
“嗤——”
谢昭檩突然绽开一个怪异又玩味的笑,覃铮然一怔,下一刻,谢昭檩骤然侧头撞向刀刃。
覃铮然瞳孔陡然一缩,条件反射地撤手,却晚了一步,刀锋在光滑无暇的颈侧划出半寸长的血痕,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滚落,在瓷白的肌肤上画下一道刺眼的血线。
趁着覃铮然怔愣的一瞬,谢昭檩身子一歪,手伸到睡衣内侧,猛地扯下用头发丝固定在上面的一柄剪刀。
手腕一翻,冰凉的金属抵在覃铮然后腰,剪刀尖端刺破衣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只一瞬,情势翻转。
“别动。”
谢昭檩笑起来,脖颈的血在锁骨上积起小小的一滩,像是某种靠吸食人血生长的有毒植物,诡异又艳丽。
他手上用了用力,剪刀又向里顶了半寸,同时腿一扫,将刚才慌乱间落在地上的刀子踢远。
覃铮然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喉结滚动时仿佛能听见气管里压抑的嘶鸣。他僵硬地立在原地,左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方才接触到的湿润血迹。
剪刀是从卫生间翻出来的,谢昭檩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手里一刻离不开武器,他把那柄梳妆剪用几根头发绑在睡衣内侧的纽扣上时,其实只是出于安全感的需要。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
二人沉默对峙。
谢昭檩敛去脸上的笑意。
“这就是谢怀璋的身体,你应该清楚。”
覃铮然沉默不言。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非自愿来到这里的。”谢昭檩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从他出现在这里和系统的所谓任务,略去了他的身份和他已死的事实。
覃铮然冷笑一声:“荒谬。”
下一刻,大量Alpha信息素向谢昭檩袭来,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谢昭檩闷哼一声,谢怀璋的身体脱离他的掌控,瞬间向对方投诚。
他后槽牙咬的死紧,口中几乎要泛起血腥味,浑身发软,只能靠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握着剪刀的手却依然稳稳抵着覃铮然的后腰。
拿信息素压他的Alpha车载斗量,要是这么容易被控制,他早没命了。
但这和地下拳场上的对手不同,信息素的主人才与他的身体缠绵一夜,生理本能违抗才被强行塞入的意志,像Alpha表达着亲昵与依赖。
剪刀尖已经刺入后腰皮肉,覃铮然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沉默的加大信息素用量,乌檀木气息像是被利刃劈开,锋利而苦涩,狠狠割向Omega脆弱的腺体。
谢昭檩头脑一阵阵发晕,身后涌出一股陌生的暖流。
假性发情。
谢昭檩原本的身体腺体受损,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生理反应的威力,理智摇摇欲坠,像被潮水吞噬的沙堡。
他狠狠一咬牙,当信息素带来的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时,突然将手指塞进剪刀的刀刃之间,锋利的不锈钢瞬间陷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落到地毯上,寂静无声。
喘息里像是混着喉间血沫,谢昭檩虎口死死攥住剪刀柄,指甲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刀刃在指节处划出长长的伤口。
皮肤随着刀刃绽开,被他刻意加重的力道反复割裂。温热的血珠顺着刀柄滴落,把覃铮然后腰濡湿一片。
覃铮然突然嗅到一阵血腥气,后腰被刀剑顶住的地方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悚然一惊,瞬间收回四溢的信息素。
谢昭檩靠在墙上,犹如溺水上岸,猛地呛咳出声,喉咙里溢出重重地喘息。
“我们最好合作……覃先生。”
他像是已经死过一遭,浑身被冷汗浸透,嗓子哑的厉害,说话时断断续续,抑制不住地咳嗽,眼神失焦,嘴角却一点点上扬,笑得张狂又肆意。
“这就是谢怀璋的身体,你比谁都清楚,不按我说的做,大不了我带他一起去死。”
覃铮然垂眸看着他,他从小习惯掌控身边的一切,这是第一次体会什么叫投鼠忌器。
疯子。
覃铮然清晰的意识到,他的怀璋,落在了一个疯子手里。
覃铮然猛地握拳,指甲几乎要把手心掐出血来,他沉默了三秒,妥协:“必须做全身检查。”
“哼。”
谢昭檩侧过头,默认。
覃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来的很快,看到两人满地满身的血痕俱是倒吸了一口气,赶忙上前包扎。
“手没事。”谢昭檩看着自己几乎被包成一个馒头的左手,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出声阻止。
“我心里有数,就是划开几个口子流了点血,肌肉和手筋都没伤到,止血了就行,不用包成这样。”
“包严实,固定起来,别让他动。”覃铮然抱臂坐在一边,眼神却一直冷冷的盯着。
医生也觉得不用到这种程度,但他们见多了小题大做的有钱人,忙点点头,风风火火的把谢昭檩包成哆啦A梦手。
谢昭檩气笑了:“报复?”
“再多嘴,我让他们给你上颈托。”覃铮然面色不变,盯着谢昭檩脖子的眼神几乎要吃人。“一丝疤也不许留,他不喜欢。”
谢昭檩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占了别人的身体,他还是安安分分的应下了一连串医嘱,态度难得乖顺,倒是让覃铮然多看了两眼。
折腾了大半天,全身检查做了个遍,基因显示这具身体确实就是谢怀璋的,覃铮然拿着检测报告,一页页翻,看了许久。
谢昭檩坐在一边吃饭,手里的汤不知道放了什么,鸡肉和菌菇也压不住汤底草药怪异的苦涩,他喝了一口,克制不住皱眉“你老婆真人在这里,你也给他下毒?”
覃铮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汤里都是好东西,大补。”
谢昭檩无语:“补什么?他身体好得很吧。”
久病成医,谢昭檩对自己身体情况有数。
覃铮然扬了扬手里的体检报告:“身体虚弱,气血两亏。”
“气血两亏?”谢昭檩气笑了:“流两滴血哪来的气血两亏,就算你老婆这具身体真的气血两亏,那也是昨天晚上你日的。”
“你能不能讲点素质。”覃铮然皱眉,感觉自己额角青筋一阵阵的跳,“别污了怀璋的嘴。”
谢昭檩熟练的翻了个白眼,看的覃铮然头痛欲裂。
他索性坐到谢昭檩面前,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我可以相信你说的一切,配合你走什么剧情,但是你在怀璋身体里的时候,必须。”
他紧紧盯着谢昭檩的眼睛,久居上位的威势倾泻而出,又变成那个说一不二的覃家掌权人。
“你必须,时刻把怀璋的身体放在第一位,这是我们达成合作的基础。”
“哦。”谢昭檩面无表情:“所以你让他本人喝补汤他不听,只能强迫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我喝。“
谢昭檩突然递过去一个嘲讽地冷笑:”覃铮然,果然是商业联姻,你这个丈夫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覃铮然手里的体检报告瞬间皱成一团。
“好吧。”
一句话把人气了个半死,谢昭檩心气顺了,淡笑一声,向后一仰,三两口将碗底剩余的东西吞下去,眉毛一扬,轻易化开了郁结的气氛。
“看在这目前也是我的身体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覃铮然,”谢昭檩突然将健康的手伸到他面前:“合作愉快。”
覃铮然看着摆在面前的手,无端想起这双手昨日还伏在自己肩头,攀都攀不住,今日却已是换了芯子,拿刀捅在他身上。
那个人,如今去哪了?
覃铮然压下心中汹涌翻腾的情绪,面上冷若寒冰,终于还是握住谢昭檩的手。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