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在（前传）》浮兆

2、因你而在 煤气中毒？

　　那天过后，沈悠每天便有了一项固定任务，就是给季怀宇送饭。

　　这日，何妨妨将手中的饭盒递给沈悠，像往常一样叮嘱了几句，便挥挥手叫沈悠快点送去，免得饭凉了不好吃。
　　沈悠随口应了两声，便出门左拐往季怀宇家走去。

　　梨村很小，也才住了不过十几户人家，但却也不显得无聊孤寂。

　　沈悠外婆家到季怀宇家的路边会经过一片花田，听何妨妨说，那块地是没人种的，不知什么原因竟自己长出了花，而且还不是一簇，而是一片。

　　花是杂样的，什么颜色都有，但却不显得突兀而引人心烦，相反，每次沈悠看到那片花海时，心情也不免好了起来。

　　快走到季怀宇家门口时，沈悠习惯性的喊了声。
　　“季怀宇！”
　　里面含混不清的应了句好，待沈悠走到门口时，门已经被打开。

　　少年今天穿了一条白色体恤和一件浅蓝色牛仔裤，额头的碎发随意梳在两边。
　　虽然死鱼脸还在，不过好歹有了些活力。
　　沈悠内心暗暗的想，但她抬头对上季怀宇的眼睛时，又有些心虚，只木讷的说：“喏，今天外婆做的红烧排骨，超好吃的，她还叫我赶紧趁热给你送过来呢。”

　　少年顿了顿，将饭盒拿过，如往常一般道了声谢，随后便目送着她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悠回想起刚刚季怀宇的样子，后知后觉得，觉得有些口渴。

　　回到外婆家时，何芳芳和李保国已经去地里了，沈悠将口袋里的手机取出来，点开微博。
　　正漫无目的的刷着，突然，她看见了一条新闻：
　　「老公婚内出轨，妻子被小三打成重伤」
　　原本沈悠也没太在意，只是看着封面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有些面熟。

　　正想着，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沈悠看了眼备注。
　　——凡溪芸

　　没多想，沈悠便接了起来。
　　里面凡溪芸的语气有些激动，她说：
　　【悠悠！你什么时候回琼州？】
　　沈悠抬眼想了想，不清楚道：
　　【我不清楚，可能还要十几天……】
　　对面闻言有些气馁。
　　【好吧，过几天他们要办个同学聚会，我想着你要是去的话，那我也去】
　　【哦哦】
　　沈悠应了声。
　　凡溪芸见对面安静下来，有些无奈。
　　【悠悠，我发现你回了趟老家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沈悠笑了下，道：
　　【怎么会啊？又不是失忆了，我这几天就是有点忙】
　　对面疑惑道：
　　【忙什么啊？】
　　【就送饭呗】
　　沈悠随意道，随后又有些兴奋。
　　【阿芸，我喜欢的那部漫画第二册上新了吗？】
　　凡溪芸思索了下，道：
　　【好像没有，我等会儿还是再去韵墨看看吧…如果有的话我就买了啊】
　　沈悠应好，随后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悠有些无聊，将手机放在一旁，准备睡一觉，突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接着就是关车门的声音。
　　——应该是爸爸妈妈他们回来了。
　　沈悠暗暗的想。

　　果然，没过一会儿沈父沈方便朝着院子喊道：“岳父岳母！我跟芬芬回来啦！”
　　接着沈母李芬又重复了一遍：“爸妈！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就见沈悠高兴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边跑还边说着：“爸妈！我想你们了”
　　李芬赶忙躬下身子，道：“你小心点儿悠悠，摔了就不好了”
　　随后沈悠便冲到了她怀里。
　　李芬看了院子一圈，问沈悠道：“你外公他们呢？”
　　沈悠如实回答道：“去地里了”
　　“哦”李芬宠溺摸了摸沈悠的头发，随后便进了堂屋。

　　沈父沈母这回来的时间很紧，只匆匆和沈悠外公外婆吃了晚饭就回琼州了。

　　中途李芬还问过沈悠要不要一起回去，沈悠只摇摇头说想多陪陪外公外婆。
　　李芬也没强求，嘱咐了几句，说半个月后来接她就匆匆走了。

　　目送着车子远去，沈悠有些闷闷的，倒也没埋怨什么，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李保国注意到沈悠心情不佳，就开口宽慰了几句，随后摆摆手叫她去注休息，他来收拾碗筷。
　　沈悠本还有些牵强，但耐不过李保国坚持，最终点点头叫他收拾的时候小心点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沈悠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发现有人发消息，她疑惑的点开，是一条群发信息：
　　——「本周五中午十二点，九（1）班班委会协商将在会隆大酒店举办同学聚会，期待你的到来！」
　　沈悠想起凡希芸也提过，看了看那条信息，就退出了聊天页面。

　　看了看通讯录，沈悠觉得有些无趣，摁了下电源键将手机熄屏，手机中映出她的脸。
　　屏幕中的少女，脸还有些婴儿肥，但眼睛却很大，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却格外引人怜惜。

　　她看着倒影，恶作剧般吐了吐舌头。
　　这时手机突然亮了，伴随着消息提示音一同响起，沈悠解锁手机，点开微博，见是条新闻，沈悠也没在意，只随意看了几眼，依稀看到了几个家暴的字眼，她随手点了赞将手机关掉。

　　沈悠在床上躺了会儿，何芳芳便在楼下喊道：“悠悠啊，热水放好了，快去洗澡”
　　沈悠将衣柜打开，拿了件换洗的衣物再拿了条毛巾便下楼了。

　　下楼后，沈悠见李保国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她照例问了叮嘱了声，就进浴室了。
　　浴室里有些闷，沈悠将毛巾搭在扶手上，将身上的衬衫脱掉，她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长豆了？

　　她指着那块凸起的豆豆，不由得走近了些，盯着看了一会儿，她用力捏了下，顿时有些吃痛，被刺激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再次看向镜子时，只看见少女微红的脸，沈悠定了定心神，将衣物褪下。

　　沈悠将手抬起试了试水温，水温已然刚好，她走进水柱合上双眼，将头扬起，感受着水拍打着她的脸颊。

　　半晌后，她猛的睁眼，却被倾泻而下的水流钻入了眼睛，刺痛让她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巨响被院子里的李保国听到，他立马出声喊道“悠悠，怎么了？”
　　沈悠回过神来，朝着院子喊了声没事，便将水关掉，接着将东西捡起放好，她回想起今天刷到的那条新闻。

　　那个女人的脸被打了浅码，但却给她很熟悉的感觉，回想着这些，她紧了紧拳头。

　　次日清晨，沈悠醒来时时间还早，但她不知怎的却突然没了睡意，她打开衣柜挑了件暖黄色连衣裙，又在隔间拿条新的内衣和内裤。

　　回到床上，沈悠将睡裙换了下来重新放回衣柜，随后走下楼去。

　　厨房里时不时传来交谈声和切菜的声音
　　沈悠走进厨房，两人背对着她，所以并没有发现沈悠进来了，只自顾自说着。

　　何芳芳叹了口气说：“老李啊，怀宇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确实”李保国的语气里有些无奈，“但也不能一直这么拖给咱管吧？”
　　何芳芳将手中的菜刀放下，说：“是啊，虽然咱养得起，但这……”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口叹息。
　　就在这时，电饭锅从熬粥档自动跳到了保温档，发出“咔嚓”声，李保国回头看了看，刚好瞧见现在门口的沈悠，便温和道：“怎么下来这么早啊？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外公”沈悠摇了摇头，随后她问何芳芳道：“外婆，今天吃什么啊？”
　　闻言，何芳芳笑着说道：“我今天熬了紫菜汤，还做了点配菜，喜欢吗？”
　　“喜欢！”沈悠笑着点头，随后，她走到碗柜旁将其打开，取出饭盒摆在桌上拆开，她将电饭煲打开，里面迸发出浓郁的紫菜香味。

　　沈悠将其用汤勺舀出来倒入饭盒，见状，李保国也没闲着，他顺手将另一层饭盒拿过，将咸菜装进里面，随后又拿了回来递给沈悠。

　　沈悠正要提着饭盒出门时，何芳芳却叫住她道：“悠悠啊，我和你外公今天要上镇上买点东西，你好好在家待着啊”
　　沈悠问道：“那中午的饭呢？”
　　“中午啊…”何芳芳想了想，“中午我们可能还回不来，冰箱里还有两包速冻饺子，要不你中午煮了，给怀宇也送过去点？”
　　“知道啦”沈悠往季怀宇家走去。

　　空气清新，晨光撒在地上，像是在唤醒沉睡的大地。
　　沈悠望着前方升起的太阳，觉着有些好看，便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下来，随后她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向前走去。

　　到了季怀宇家门口，沈悠照例喊了一声，但里面却没人应声，她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声。

　　沈悠有些慌，继而将敲改为了砸，又连续砸了几下没声音后，沈悠将饭盒放下，往季怀宇家门边走去。

　　季怀宇家门边有个木墩子，沈悠在给季怀宇送饭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今天也刚好派上用场了。
　　只见她往后走了几步，继而往前飞奔，跳上木墩，随后蓄力一跳成功翻越墙壁。
　　站稳后，沈悠见季怀宇家堂屋的窗帘紧闭，接着，她边喊着季怀宇，边往堂屋走去，走到堂屋门上，沈悠便闻到一股子呛人的味道。

　　沈悠暗道不好，立马冲进屋子，她将门一脚踢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她直咳嗽，她几乎没有犹豫，挥了挥手将面前的烟雾拂开，便立刻捂住口鼻朝着屋子冲去。

　　烟雾熏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摸索着将已经昏迷的季怀宇拽了出去。

　　沈悠蹲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给120打去电话，她简单叙述了几句然后把地址报了出来便挂断了电话，随后她将爬在地上的季怀宇翻过身来。

　　季怀宇的脸依旧白皙，似乎是因为睡觉的缘故，他全身只穿了条深蓝色短裤。

　　沈悠看着他，点开微博搜索。
　　-煤气中毒了应该怎么办
　　屏幕中立马弹出段文字：
　　—“将患者以爬行法转移至空气新鲜流通处，因为一氧化碳比空气轻，在人的呼吸带。保持气道通畅，如果患者昏迷，将其摆放成侧位，保持气道通畅，注意保暖。”

　　沈悠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又将季怀宇往门口拖了几米，随后将对方的身体侧过来，一切妥当后，沈悠这才想起了门外的饭盒。

　　她将大门打开，把饭盒提了进来，愣愣的呆坐了一会儿后，才想起和外公他们打电话，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给外婆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听筒里穿出何芳芳有些宠溺的声音：
　　“怎么啦？悠悠”
　　沈悠嗫嚅着说：
　　“外婆，季怀宇他…他煤气中毒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对面的何芳芳有些激动，她拔高声音道：
　　“什么？你说季怀宇怎么了？！”
　　话落，沈悠还能听见外公询问外婆的声音。
　　“季怀宇煤气中毒了！”
　　沈悠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响起的是李保国的声音，他的语气严肃。
　　“打120了吗？”
　　“打了”
　　“那就好，等我和你外婆过来”
　　随后那边就挂了电话。

　　等了一会儿，沈悠见救护车还没来，便跑出门看。
　　一出门，她便看到外公外婆领着一群人来了，她立马冲进外婆的怀里，她有些哽咽，喃喃着：“外婆，他晕了，晕了…”

　　何芳芳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背，随后快步走向季怀宇家，众人进门后，便看见季怀宇正侧躺在门口，有几个壮实点的男人立马走向前去将季怀宇抬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他们即将走远，沈悠出声：“我打120了，救护车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那几个壮汉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季怀宇放下。

　　过了会儿，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有壮汉将季怀宇扛起，朝着村头跑去，有几个人也跟上前去。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纷乱间，沈悠突然听见了句话。
　　“大夏天的，这人怎么会煤气中毒？”
　　这话像是点醒了沈悠。

　　是啊，为什么大夏天的，他为什么会煤气中毒？
　　她远远望着少年被送进救护车，救护车的门被关上，看着救护车逐渐远去，沈悠握紧着的拳头终于松开。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