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岸》噫噫雾

2、同为天涯流落人 言淮

　　言淮和陆辞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言淮才渐渐对眼前这个少年放下了警惕。原来这个叫陆辞安的少年也是一个苦命人，自幼爹娘就因为上战场站死，得了个军功，朝廷发的军钱也被那群恶狼亲戚所瓜分，现在在码头干重活，身体也渐渐不行了。言淮对眼前这个笑的开朗的少年，心里也渐渐泛起了一丝怜悯心。
　　“要不，你以后跟我一起住，我住灯市旁边那条小巷子里的小破屋，虽然破，但还是能住的下2个人的，然后你不是在码头工作吗，我就跟着你一块干，咱俩以后赚了钱一块过日子，行不？”言淮手舞足蹈的跟陆辞安讲着，“好。”陆辞安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不知不觉间，戌时便到了，言淮拉起陆辞安布满茧子的大手去他的住处。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陆辞安小声的问了句，“嗯！”言淮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和一张破破烂烂的床，还有一个已经快要坏掉了的窗户在墙的上方。“我们挤一挤，还是能睡睡的。”言淮尴尬的笑了笑，陆辞安倒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好，那谢谢了！”言淮才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
　　言淮坐在破破烂烂的床上，开始与陆辞安讲起他的身世：“哎，其实我本来也是个寻常人家，有爹娘，能吃饱饭，日子虽苦了点，但家人都在身边，可是那次，我爹非让我去跟一个先生读书，让我考官，可我逍遥惯了，哪能受得了先生一次又一次严厉的教导和束缚，我与我爹大吵了一架，然后就离家出走了，哪知，我出来后钱囊也被小偷偷了，便沦落在了街头。”言淮再也忍受不住，哭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陆辞安吓得手忙脚乱，也顾不上别的了，就用自己的衣袖给言淮擦眼泪，嘴里还说着：“没事没事，你爹娘肯定也在找你，你好生过日子，莫伤心了。”言淮在他一声又一声的安慰声中停止了哭泣。
　　第二天早上，随着一声鸡鸣，言淮缓缓从被窝里挪了出来，整个人还是没睡醒的状态，一阵冷风透过坏一半的窗户吹了进来，原本迷迷糊糊的言淮被冻的一缩，猛的清醒了，在被窝里躺着的陆辞安也被言淮的动静吵醒了，“嗯？你醒这么早，码头还没开始工作嘞。”陆辞安慢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刚起床的鼻音。“我听到鸡打鸣就起来了，习惯了。”言淮冲着刚刚缓过神来的陆辞安笑了笑，陆辞安也冲他笑了一下。
　　“欸，你不是说要跟我一块去码头干活吗，赶紧穿穿衣服，咱们现在就去，不然码头工长又要说我懒了。”言淮点了点头，稀里糊涂穿好了衣服，和陆辞安一块去了码头。
　　码头的风很大，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让人不自觉的裹紧衣服。言淮与陆辞安并排走着，言淮这才发现，陆辞安很高，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人也很壮实，言淮心里不自觉的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阵凉风吹过，本就穿着单薄的言淮哆嗦了一下，不自觉的往陆辞安靠拢，陆辞安注意到了言淮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一笑。
　　“喂，你怎么长的呀，长的身材这么好，不像我，这么…”言淮没说下去，他不想给自己贴上一个“营养不良”的标签。陆辞安笑了笑：“你说这个啊”，陆辞安撸起袖子，向言淮展示他的肌肉，“只不过是我在码头干重活时无意间练出来的，我自己也奇怪呢。”言淮看的张大嘴巴，形成一个O型，“好壮实的肌肉，但也好装”言淮心里暗想，同时也开始想象自己有肌肉的样子，以至于陆辞安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听到，“言淮？”陆辞安的声音微微提高，“啊？哦”言淮反应过来，尴尬的冲他笑了一下“刚刚愣神了？想什么呢？”陆辞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言淮脸微微红起来：“没什么，就发呆，大脑一片空白而已。”陆辞安这才放下心来。“要是跟他说了，我的脸还要不要了。”言淮暗自嘀咕了一句。
　　“嘿！陆辞安，今天倒是没迟到，欸？这人谁啊？”码头工长看见陆辞安，热情的走过来打招呼，一点也不像一个老板有的样子。“长的怪清秀嘞，陆辞安，你这是娶了个小媳妇回码头给兄弟们大饱眼福啊，只不过嘛…你这媳妇穿的有点破，你咋还亏待人家呢。”码头工长笑着打趣陆辞安，陆辞安的脸刷一下的就红到耳后根，这一变化被言淮和码头上的人净收眼底。“不是的！是朋友，再说了，他是男的！你…你们别笑了。”陆辞安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言淮无辜的看向众人，码头工长笑了笑：“咋？男的不能当媳妇？”码头上的工人们听见了，笑的更欢，但言淮看出来了，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反倒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点暖意。
　　“算了，不趣你了，你带你小兄弟来我这作甚？”码头工长渐渐收敛了笑容，“他没活，身上钱也被贼人偷了，我带他来想让他跟着我一块干，佟工长，您看行吗。”陆辞安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恳求，码头工长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言淮，眼里透露出一丝为难，“陆辞安，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怎么样的，码头上的兄弟们也知道我是怎么样的，只是…这小兄弟身子板看起来太瘦弱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我们码头都是干的重活，我恐怕这小兄弟不太行。”码头工长用一种为难的声音说出。
　　码头工长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言淮眼里闪烁出的光，他的头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也充斥了一种不甘的情绪。气氛突然变得沉默了起来，过了会，陆辞安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气氛，“他能行，我相信他。”陆辞安坚定的说，同时，言淮眼里的小火苗又燃烧了起来，他转而望向码头工长，码头工长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试用期3天，要是撑不住了你自己走哈。”言淮激动的笑了一下：“好，谢谢您了！”“没事没事，我叫佟岸，你叫啥？”佟工长摆摆手笑道。言淮马上回应：“言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