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2026年7月23日,西南地区的天气炎热异常,特别是渝市,几乎是鸡蛋撒在地上都能摊个煎蛋的程度。
晚上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但至少比白天要凉快一些。
按理来说大晴天的晚上该是漫天的星空,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渝市夏天的晚上再也没见过小时候的光景了。独月高悬之下,渝市南津区中山道一所旧街道,一条人迹罕至的死胡同里,闷热潮湿的生长着不知名的植被与漫天飞舞的蚊虫,月光照不进胡同的深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野兽张开了深渊巨口,几乎没有人会踏足进这里。
但就是这天晚上,几个喝醉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路过,许是喝的多了,其中一个突然尿意来袭,跟几个同伴打声招呼后就近走进了这条胡同里。胡同口有几个垃圾桶,堆满了却无人收拾,苍蝇蚊虫盘旋,恶臭熏天,腐烂的蔬菜果皮,吃剩的厨余垃圾,没来得及处理的腐肉堆积,男人顿时被熏的皱了皱眉,毫不犹豫的就往胡同深处走了进去。
一飞冲天过后,膀胱的饱胀感随着叹声抒发而出,提上裤子准备走,却不慎踢到了一旁的易拉罐。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易拉罐受力被踢向了更深处,最后撞到了墙停了下来。
目光随着易拉罐的方向而去,男人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怕是喝嘛了哦,我囊个看到一双脚指姆了安?”
他凑近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酒都吓醒了,随之就是一道响彻天际的叫声:“死人啦!!!”
于是7月23日晚8点40分,市局就接到一起报案,说是中山道那边发现了一具裸体男尸,报案人称是自己尿尿的时候发现的,幸好提前尿完了,不然就尿裤子上了。
市局接到报警刚汇报上去,单之竹就立马招呼着刑侦支队队员戴齐装备马上赶往现场。
这时距离司恋来到警局不过过去了一个星期。
她们来的很快,这时候的案发现场聚集的观众并不多,大多都徘徊在胡同口不敢进去。
一部分警力去疏散人群拉警戒线,技侦和司恋还有单之竹戴上口罩和手套进入了现场。
相较于平日里和蔼的笑脸,进入工作状态的司恋此时一脸的严肃。
“尸体呈异常跪拜姿态。在常温环境下,尸斑通常于死后1-2小时开始浮现,腐败进程也会加速。受害者尸体呈现的尸斑颜色深重,符合死亡超过24小时的特征,然而整体却未见明显的腐败迹象,情况与常规腐败进程有差距。皮肤表面可见部分区域存在按压形成的深色斑块,脚后跟及小腿部位留有拖拽造成的擦伤痕迹。综合各项体征推断,死亡时间约在三天以内,且尸体应曾在常温环境中存放。”
“还有就是颈部断口切面整齐,非普通利器挥砍所致,倒像是专业解剖或手术器械切割的特征,初步判断是他杀导致。目前尸体已开始散发腐臭气味,再次结合体表痕迹及腐败程度分析,我猜尸体应该是于今日内被移动至此,这样看来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死者指缝干净,死前大概没有经过争斗,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清理过尸体。”
司恋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单之竹的耳朵里。
单之竹听后毫不犹豫的转头对所有现场勘察的队友说:“找找附近有没有死者残缺的头,巷子里没有就去附近搜一搜,最好别被群众找到了。”说完,自己也去了胡同口的垃圾桶跟着其他人开始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毫无意外的没有找到。
这时候司恋走了过来,她说:“根据切口的血液凝结状和流动状来看,尸体来到这里之前血液就凝固了,受害者的头应该是死后就被第一时间割了下来。”
单之竹一身臭味的站在原地沉思:“既然这方圆百里都没有,那么头应该还在凶手那里了,难道有收集癖吗?”
单之竹从警这七年多以来,倒是遇到过类似的怪异收集癖的凶手,有的喜欢收集女性贴身衣物,有的喜欢收集受害者的背部皮肤组织,更有甚者还喜欢收集受害者的便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难道单队长不排除远抛的可能性吗?”司恋好奇的问。
单之竹摇摇头:“根据你所说的,凶手如果只是单纯的肢解然后分开抛尸的话,就不会花心思去精细切割了,而是直接剁碎了事,因为分开抛尸的行动轨迹会很大且也很浪费时间。再加上凶手只分开了受害者的身体和头颅,这样看来应该就不是出于单纯分尸的目的。至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头又究竟是不是在凶手那儿,还得后续搜查才能知道。”
说完后,单之竹又问司恋:“死因是什么?”
“死因还未知,受害者皮肤并没有一处伤口,只能送回解剖室进一步解析。”
司恋说完,单之竹点点头。
收到命令后那边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搬尸体了。
“单队!有新发现!”这时,秦昭阳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单之竹和司恋对视一眼一齐走了过去。
“队长你看,这是一封信,在角落碎石下压着的。”
单之竹接过那封信,信封整体呈白色,表面除了泥土还算干净,并没有封口。单之竹直接打开了信封。
信封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已为你的罪恶忏悔,希望你的祷告能被神接纳。
——地狱使者
“嘿,这凶手还挺中二。”秦昭阳也在旁边看,看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单之竹睨了他一眼,后者寒毛倒竖,继续找线索去了。
单之竹收起信封,将其装进证物袋里,随后看着正在装袋的尸体目露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有目的性的谋杀。”司恋肯定的说。
这一说法与单之竹不谋而合:“没错。如果真是这样,搜查范围倒是会轻松很多。”
“现在得确认死者身份才行,没有头颅,只能提取DNA了。”
“神,地狱……”司恋想起刚来时尸体的动作,轻轻皱起了眉头:“神和地狱通常是西方神话的说法,再加上受害者的跪拜姿势,难不成凶手还有宗教信仰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单之竹凝望着方才尸体所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了一圈描边的白线:“罪恶忏悔,地狱使者……把自己当判官了吗……”单之竹自言自语道。
随后想起了什么,眸子亮了一瞬:“尸体朝拜的方向是南方。”
“所以南方那边有什么?”司恋不知道,她又不是本地人,且也才刚来一个周左右。
单之竹:“我们所在位置朝南面对的是南津区的外环方向,我记得那边有一处教堂建立在半山腰。”
“这倒是一条明确的线索。”司恋略显惊讶的看向单之竹。不得不说单之竹真的很聪明,能够精准分析出大致的方向。
而这个时候,那边尸体也已经装袋好了,司恋跟单之竹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警车回了警局。
这边单之竹则加入了勘察现场寻找线索的行动。
一边找她一边问王武:“报案人送回警局了吗?”
王武回道:“刚刚跟着警车回去。”
“好。”
毕竟案发地在街区,死了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警戒线外此时已经围了很多人,都想挤进去看看尸体啥样子。
好在这群人到底是害怕进局子,都不敢主动冲进来,只能晃着个脑袋隔着警戒线大老远的看胡同口和垃圾堆。
时间过去好几个小时,秦昭阳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腰哀嚎一声:“除了那封信,啥都没有啊这。”
现场没有任何线索,这倒是在单之竹的意料之中,毕竟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杀人的手段都那么不慌不忙的,凶手必定是个谨慎细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留下痕迹。
还有信封上的字迹,字都是打印出来的,并不是手写,想要通过字迹寻找这一条路也行不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已然来到半夜十二点多。
单之竹回到警局时,司恋还没有解剖完尸体。
“死者DNA查到了吗?”单之竹刚一回来便直奔蒋洛卜那里。
蒋洛卜推了推眼镜说:“查到了,死者名叫张天尹,男,20岁,现就读于南津财政大学。父亲叫张德,母亲安春艳,家里是开超市的。”
“嗯,通知家属吧。”单之竹了解后吩咐下去,随后去了解剖室。
穿戴好口罩手套和头套后,进门前又消了一遍毒这才进入解剖室。
解剖室正中摆着解剖台,周围摆着仪器和电脑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司恋站在解剖台前低头认认真真的工作,旁边还站着她的助手赵尚,手中正记录着什么。
“死因能确定了吗?”单之竹刚一进门口就闻到了直冲脑门的腐臭味儿,不过幸好尸体腐烂的不严重,倒是不至于达到让人一秒都忍不了的程度。
司恋没有抬头看她,而是直接回答说:“张天尹肚子里有未消化食物和酒精,死前三个小时内吃过东西。食物残渣提取过一遍,发现含有y-羟基丁酸,这种药物临床上用作麻醉剂,十几分钟内就能致人昏迷,可以判定,直接死因就是头部被切割所致。”一边说,一边缝补着尸体。
单之竹将赵尚的记录本拿过来看了看,轻微拧眉:“死者身份也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是排查线索,得尽快找到头部才行。”说完将记录本还给赵尚,对着司恋说道:“辛苦了,你今天便先回去休息吧,不过明天还是得准时来上班。”
司恋点点头,没有勉强。虽说过去了一个星期,但时差还是没能完全调整过来,现在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高集中工作,已经有些累了。
“你呢?”司恋问她。
单之竹回道:“我还要将今晚上所得到的线索整理出来,待会儿还要安抚死者亲属和询问报案人。不用管我,你先回去休息。”说完就走出了解剖室。
司恋看着单之竹走出解剖室的背影,感叹这人还真是如刘七所说的,办起案起来简直是拼命的存在。
警局内配有洗浴室,褪去装备后司恋便去了洗浴室简单冲了个热水洗去身上的味道,打算回去了之后再认认真真洗一遍。
不洗是不行的,尸臭味会在人的身上存留很久,如果不及时清洗,会被腌入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