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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诊室 消毒水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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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温初从床上醒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微信的特别关注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0831C:醒了么。
X:刚刚。
0831C:好好吃个早饭,别空腹,对胃不好。
X:知道了,谢谢。”
短短几句对话,温初倚着床头,足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有十分钟那么久。直到眼睛发了酸。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后,才心满意足的出了房间。
这几天温明正外出去了,独留温初一人在家,还算得上清静,要是不用这个词,温初只会觉得孤单。
推门走进浴室,随意洗了把脸。
又从橱柜里拿了一块面包,最后背上提前收拾好的包便出了门。
正直处暑,天气炎热,她今天只简简单单穿了一件蓝色条纹衬衫,搭配一条牛仔裤。
恰好的是今天她刚好又要去医院,要是她不说,这打扮还真是有点儿像住院的病患。
等46路公交车的间隙,她在微信聊天框中输入一个备注—心理杨医生。
记得上一次看病还是寒假的时候,时间一晃都过去大半年了。
幼年时期的温初因为母亲的离世心理上本就出了问题,再加上父亲常年外出都不在家,重度抑郁症也有好几年了。
医生在看,药也在吃,可就是不见得有任何好转。似乎一切都无济于事。
乘坐46路公交车到机场并不算多远,基本半个多小时就能到达。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就如同她那被时间拉着走的心一样,不间断的跳跃。
过了安检,她找了一处人相对来说比较少的地方坐了下来,望望机场的大厅。人还是很多的,不过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而已,那画面,可谓是充满了温情。
只不过温初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眼见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温初直起身,向登机口走去。
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在上面一摇一晃,这感觉对温初来说不是那么的舒服,甚至还有点儿怪。
走进飞机,迎来的是空姐的热情打招呼,北城似乎就是这样,初初都充斥着温情。
对着机票,找到了15A,放好行李,系好安全带,她就那样静静的望着窗外。
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两小时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不过温初但是觉得长短都无所谓,反正大家过的都是一样时间。
很熟悉的场景,港湾的一切都很熟悉。
港湾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心理楼大厅内,总是摆着一架钢琴,旁边还暖心的贴上了寄语。
—不开心就弹一弹,大家都会为你鼓掌。
翻开琴盖,试着弹了两下,温初顿感不错,坐了下来。
指尖在黑白琴键上不断跳跃,流露出的,是一首《触不可及》。
这首歌整体节奏偏向密集,感情基调也充斥着悲哀,很贴合大多数患有心理疾病的人的内心。
一曲结束,温初心满意足的起身,往诊室走去。
往里走,气氛安静的可怕,毕竟这里是心理楼,住的大多数人都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似乎都对生活早已失去了希望,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她不想变成那样,她也不想乱想,可她就是忍不住,无法抑制的。
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走廊转角的地方,温初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并没有多想。
“杨医生。”
“唉,小夏来了。”杨梅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好久都没看到过你了呢!”
温初轻轻嗯了一声,又回答道:“没有,我爸工作有变化,转学了。”
“噢。那好,最近感觉怎么样,药吃完了没。”杨梅一边问温初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
温初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了下去,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最后吐出几个字。
“吃完了,感觉更严重了。”
杨梅没有回答,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初一眼。
道不尽的心酸,痛心。
“唉……你呢,现在就需要好好吃药,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
“可我忍不住。”
杨梅又哑了声,不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还没有满十七岁的孩子。
半个小时过去了,温初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诊疗单子。
路过护士站,小护士朝她笑了笑。温初有礼貌的也回了一个笑容。
“消毒水味好刺鼻。”她在心中想。
走廊转角处,她下意识望了一眼来时看过的地方,那种感觉很强烈。
她找了个地方倚着墙,缓缓蹲了下来,双臂抱着腿,将头轻轻埋了进去。
无声的流着泪。
为什么,为什么呢?偏偏是她,偏偏是她生病了?为什么不能好起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直到今日,她还是没有释怀。
忽然,周身出现了一股薄荷味,是独属于沈青的。她抬起头,就瞧见沈青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眼前,手中还捏着一张印有碎花图案的纸巾。
“怎么哭了?”
这声音如同深山中的一股清泉,流淌在她的耳畔。
沈青缓缓蹲下身子,跟她的视线齐平。
想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可又怕她不愿。自己的那样子,他本人都觉得可笑至极。
温初伸出手,接过了纸巾,轻轻抚去了眼角的泪。
“谢谢你,沈青。”
听见她喊他的名字,沈青的心头猛然一颤,仿佛如春天降临时,杨柳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那种感觉,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沈青依着温初的身边坐了下来,似乎是这样就可以给她一点安慰。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她始终坐在那里,没动一下,甚是有些惹人怜惜。
“你怎么回在这里?”可能是有些忍不住了,温初终于问出了声音,嗓子里还残余这刚刚哭过的哽咽。
“没有,就是来这边学习。”
准确来说沈青的母亲是一名医生,被调到了这里工作,他也顺便过来在这里待着,无所事事。
回答完后,沈青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本来刚想出去,结果看到你了。”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温初将头转到沈青的那边。
怎么会,我巴不得被你一直打扰。
沈青虽可以这样想,但不能这样做。
“没有。”
温初呜咽着发出一个“嗯”的音节。
“那该我来问你了,你为什么会在医院?又为什么会哭?”
温初是想要说话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沈青见温初迟迟不说话,移了移自己的位置,正脸看向温初,期待着她的回答。
接种而来的,又是一般寂静。
直到杨梅出现,叫走了温初。
“夏夏,你过来一下。”
“好。”温初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起身走了过去。
沈青盯着温初的背影,一道声音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跳跃。“夏夏,夏夏,夏夏……”难道这是她的小名吗?好有趣,好可爱。
不不不,他现在应该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她为什么要来医院,为什么会哭?
思绪在脑中翻涌,刚刚的那位医生,好像是精神科的,他似乎见过。似乎听她说过,她有一位患者,来这边看了六年多的医生,雷打不动,心理疾病是一点都没好转,严重的不行。
难道那个患者就是温初?不行,她不是。他想要否定她生病的事实,可一切告诉他,那个患者就是温初。
记忆里,她刚刚是从精神科那边出来的。转学之前家也是住在港湾的,再加上刚刚那位医生就叫她过去了……
越想他的思绪越乱,索性他就不想了。静静地坐着,等待她出来,回答他的问题。
时间转瞬即逝,温初从廊道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了蹲在角落的沈青。
听见脚步,沈青抬起了头,顺着声音往上看去。
“好了?”
“嗯。”
“走么?请你吃饭。”沈青直起身子,低头望着温初。
“要先去拿药。”温初声音低低的,仿若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我陪你。”
窗口前,沈青手揣在兜里,漫不经心的盯着医生取药的动作。实则不然,他的内心早已痛心,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生病?怎么要吃那么多药?她该有多难受。
……
“好了?”沈青简短的两个字,却是他对她的万分关心。他渴望得到她,可有不希望她收到一丝丝的伤痛。
“嗯。”温初弱弱发出一个字。
走出医院的大门,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果然,消毒水味不好受。
“你……”沈青欲言又止,想问又问问不出口,也许他是不忍心让温初再去回忆往事,这样似乎对她更加公平。
他们走在街上,中间隔了些距离。如果从旁人看来,俩人貌似并不认识。
到了,沈青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门牌。—周记温吞。
推开门,示意温初先进去,随后自己又走了进去。
“要吃点儿啥?”老板娘的声音夹带这港湾独特的口音。
沈青扭过头去看向温初:“鲜肉馅温吞可以吗?”
温初点了点头。
老板娘对着他俩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招呼着他们找个地方坐下。做饭的间隙,老板娘跟沈青闲聊了几句。
“呦!一对噢!”
“不是的,您别误会了。”
“那就还没追到噢。”不等沈青回答,老板娘又接了一句。
“那可得加油噢,莫到时候跟别个跑啰。”沈青的心里可谓是万分急迫。
老板娘说得绝对是港湾本地的方言,而温初又是港湾本地的,肯定听得懂,他真的很怕温初因为这件事而不理他。
“没事的,我不在意。”温初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直接了当的解决的沈青心中的不安。
温初想的是让沈青不在纠结,而沈青想的却是,她到底是不在意这件事,还是不在意他这个人。
不过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件事?又为什么要在意他这个人?
温吞被老板娘端了上来,冒着袅袅烟雾,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温初随手拿了一个勺子放在沈青面前,又拿了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勺子从碗中捞起一个温吞,温初吹了吹气,尽量让温吞吃起来不那么烫。
咬了一口,味道还可以,鲜肉综合了肉类的鲜和汤底的味,完完全全是人间美味。
连带着她的面部表情也温柔了许多,瞧见温初这幅模样,沈青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刚刚担心温初会觉得不好吃的心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吃着吃着,温初竟发觉自己吃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不是温吞的味道,是母亲生前包的那种,带有爱的味道。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要是她的母亲还在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