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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沉沦 “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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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潜到那么深的地方去,也不可能看到那样的场面,在那之前你就死了。”
“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我就是看到了,就像我不可能还活着,但我就是飞起来了一样。”
········
踏入学校,淋着苍白的晨光,看着或欢声笑语或愁眉苦脸的同学们踏在冒着冷气的沥青路上,注视着这寻常的一切,樊晏殊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在做梦,她实在是不能理解,那么那么多的事,为什么这世界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看,一边难以置信的观察着这不可理喻的世界,一边为降临到自己以及家人身上的厄运而哀伤
一阵难以抑制的晕眩感突然袭来,她险些跌倒,所幸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啊,是钱秋雨
“不好受吧,”她关切的说,“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樊晏殊刚要张嘴,突然就愣住了
“咋了?”
“我好像···看到一条金色的光带飘过去了。”
钱秋雨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现,樊晏殊揉了揉眼,也没能再找到它
“哦对了,”樊晏殊突然瞪大了眼,对着钱秋雨问,“我眼里有什么东西吗?”
“东西?没有啊?你眼里进东西了?”
樊晏殊告诉了钱秋雨昨晚自己在镜中的发现,听完后钱秋雨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但是也毫无疑问的,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真的?”
“我确定,今早我还特地照了遍镜子,它们还是在那里。”
“也是一样的镜子吗?会不会是光线或者角度问题?某种光线或者视错觉?而你一直在那个位置,所以也一直能看到,”钱秋雨说着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绿色小圆镜子,递给樊晏殊,“来,你再看看?”
樊晏殊拿起镜子来,照了又照,看了又看,不停的变换角度,甚至试图反射阳光来掩盖,但那双星还是那样的若隐若现又切切实实
她甚至专门用镜中太阳的倒影挡住了一个瞳孔,可那星却好像位于最顶端的图层一样,不管怎么遮掩都不变其形
看完后她又特地指给钱秋雨看,可就像不论如何她都能看到一样,钱秋雨也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
正当她们为这怪像搅的焦头烂额时,既悠扬又刺耳的上课铃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迫于现实的威压,二人只得暂且将这事抛到一旁,调动全副身心,拼命的往教室冲去
“·····适合那种年龄,在这种年龄,一切都还是秘密·····逐渐苏醒的思想还没有透过清晨的迷雾,射出明朗的光芒·····它是一个人广阔生活的起点,又是另一个人不幸生命的终结·····”
尽管是最喜欢的语文课,樊晏殊却什么都没能听进去,不只是未有丝毫减弱的担忧,越发频繁的眩晕和愈演愈烈的头痛都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强烈的剥离感搅得她心神不宁,她明明在亲身经历着,却又好像正飘荡在空中,好似飘忽不定的魂灵
而那切实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有条不紊的演绎着,在她身下,在半米之下的近处,又在万尺之遥的远方
那是另一个世界,樊晏殊无端想到,在那里,一个她存在的世界
而这里,这个世界,这个她不在的世界
“我不是存在着吗?”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那飘忽不定的幻象也随之终结,樊晏殊抬起头来,语文老师正站在她的面前
讲课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见她回过神,老师便转过身,又走动起来
课程继续
钱秋雨碰了碰她的腿,樊晏殊低头一看,是一块已经撕好包装的士力架
她俩相视一笑
一切不适都消退了,樊晏殊努力提起精神,想要好好的听课,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把目光移至老师
天哪!是她眼花了吗?肯定是眼花了吧!不是眼花就是精神错乱,不然她怎么会在老师的额头上看到一只眼睛呢?
她扭头看向身边,却发现同桌竟变成了泥塑的人
她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一切又都奇怪的恢复原状
是幻觉吧,肯定是幻觉吧!她努力这么说服自己,突然腹部传来一阵难以遏制的剧痛,她痛的直不起腰来,无法自拔的发出凄厉可怖的惨叫声,同时五孔七窍皆喷出鲜血
这可吓到了大家,在大家因看到自樊晏殊双手喷涌而出的血液而大受惊骇时,钱秋雨和老师已急忙冲到她面前,而在她们赶到的时候,樊晏殊已因为疼痛的嘶吼扭动,神志不清的跌下椅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晏殊!晏殊!”在钱秋雨俯下身去查看时,老师正拿着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快去找校医!”钱秋雨慌忙的叫起来,老师则凑上去打算施行急救措施,这时樊晏殊已无力的垂下手,于是在场所有人便惊恐的看到了那腹部恐怖的贯穿洞,以及接踵而至的,痊愈,血和洞眨眼间都消失不见,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樊晏殊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而最切身体会的樊晏殊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彻底昏迷之前,映射在她眼中的,只有一道耀眼夺目的光,以及一个破碎不堪、鲜血淋漓的世界
等再睁开眼,她发觉自己正躺在窄小的床上,躺在疾驰的救护车里,脸上带着氧气面罩,她想要支起身,却连忙被人按住,只得温顺的保持平躺的姿态
她静静的回想,却奇怪的发现记忆再次出现了惊人的中断,自她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到她躺在救护车里的现在,这之间的所有记忆居然是完完全全的一片空白,就像几天前从医院里醒来时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她又死了一次吗,这样想着,她环顾四周,发觉身边坐着的除了医护人员外,还有钱秋雨和语文老师
“嗯····发生了什么?”
“你刚差点死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
“啊···他今早吃完药躺下了,估计是太不舒服没顾的上请假,麻烦您了。”宋晦同还没来得及琢磨,便接到了另一通电话,来自樊晏殊的老师的
“啊?什么!我这就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神志清醒,毫发无损,面色红润的女儿,宋晦同百感交集
下落不明的儿子,自作主张的丈夫,死了两次的女儿,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肯放过他们呢?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妈,有晏宁的消息了吗?”樊晏殊一边问,一边注视着母亲,多么憔悴啊,这么苍白的脸
“没有,”宋晦同摇了摇头,“不仅如此,连爸爸都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樊晏殊猛的坐起来
“你爸爸他今天没去上班,但也不在家里,我给警局那边打了电话,也是没有他的消息,我也给他打了电话,打不通。”
“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一点都没有,”宋晦同摇了摇头,“我还以为那件事之后,他不会再像这样,”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话头没有中断,“自作主张了。”
“······”
“他还是一声不吭的抛下我们了。”她摸了摸女儿的脸,眼中极尽温柔
“那我们····”
“也只能等了,”宋晦同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都快中午了,饿了吧,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
她下了楼,径直走向车,将车起步,起步后拨打了警局的号码
“我想我知道他在哪了·····放心,我会在家乖乖等着,不会轻举妄动的。”
是那里,肯定是那里,没有其他可能了
“这次你别想抛下我了。”她开动车,朝海的方向奔去
半小时后,门被推开来,樊晏殊还没来得及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就被一枪打穿了脑袋
由于是消音手枪,而此刻正好有无理的家属在大叫大嚷,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病房,白衣匪徒轻轻关上门,来到樊晏殊面前,还没来得及进行捆绑,就惊讶的看见她额头上的创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而她也将要张开眼,不等她痊愈,又是一枪射过去,子弹再次穿过额头钻进墙里,将上一颗子弹打得粉碎
伤口愈合的很快,匪徒不满的啧了一声,将一大团布塞到她嘴里,又朝眉心补了一枪,接着用一块黑布蒙住她的眼,接着抵着太阳穴给她来了一枪,又用浸满强效镇静剂的抹布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在一番激烈的挣扎后,总算让她陷入昏迷
“真难搞啊。”匪徒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她五花大绑起来,接着脱下白大褂,露出里边的清洁工制服,将樊晏殊和大褂扔到平平无奇的垃圾转运桶里,就这样把她运出了楼
接着,匪徒将她扔到后备箱里,而在车的后座上,躺着同样被五花大绑陷入昏迷的,樊晏殊的母亲
而尚宇飞这边的形势也不容乐观,且说在盯梢的他刚接完钱忠勇那边的电话正要提高警惕,便看到青天白日里刘玄龄屋里灯亮起又灭了三次,而此时一个西服打领样貌堂堂的年轻人提着手提箱不合时宜的来到了她的门前又咚咚咚将门敲了三下,他立马拿起对讲机来汇报情况,接着就往那里冲过去,待他将那年轻人按倒在地拷好时,本来紧闭着的门居然诡异的慢慢打开了,他下意识闪躲开来,顺带将那年轻人也拽到一边,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接着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跌在地上,尚宇飞拿着枪小心翼翼的探进去,只见刘玄龄跌倒在一片漆黑里,而手中的马格南正在渐渐的消散
还好尚宇飞及时将这诡异的一切都录下来留证,否则他怎么也没有办法解释这枪声从何响起,因为在几天之后唯二接触过这把枪的刘玄龄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时,她并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而尚宇飞刚俯下身来探到她那微弱的鼻息,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悲戚的嘶鸣
“妈!!!!”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好像在那冰凉干燥的空气里,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但他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给这股转瞬即逝的香气,因为他全副精力都在忙着处理眼前的这桩棘手的案情,时间也便这样流逝,当他处理完所有的这一切之后打算出发也加入援助的队伍时,距樊疏岸和钱忠勇第一次遭遇枪击,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虽然觉得樊疏岸说的有道理,但钱忠勇并没有期望在那里能找到什么东西,所以自然也没有费心的申请配枪,只是带了惯常的□□啊警棍啊之类的东西,在敌方进行下一步行动之前,二人飞快的分配了一下,于是钱忠勇拿着警棍和手铐,而樊疏岸则是喷雾和□□,分别蹲伏在小屋的墙的两头
凭着这些东西来对抗手持枪械的暴徒,樊疏岸实在想不到什么获胜的可能性,现在他能看到的唯一的活路就是凭借这薄薄的一堵墙跟歹徒僵持一个小时,然后等到支援,这还是最乐观的情况,但对方会任由他们拖延时间吗?
这样想着,樊疏岸听到一个清脆的响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下意识的开始了行动,那东西撞到了什么,然后在地上弹了弹,当他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没命的冲刺的时候,便也意识到了那恶魔的本态
“跑!”二人齐声喊了出来,两人的反应都差不多,连最后的落脚点都十分相近,但他们并没能成功的跑到安全距离,因而仍旧被手雷的爆炸掀翻
熟悉的耳鸣和晕眩再度袭来,这次还新来了一种强烈的反胃感,胃里翻江倒海,两耳痛的要命,视线又渐渐模糊发白,樊疏岸竭力挣扎,却并没能在第一时间爬起来,浑身上下又麻又软,好似被扔到了电网上而骨头又被抽走了一般,喷雾和□□自然被震飞到不知什么地方,樊疏岸无助的趴在地上,有些喘不过气
随着视线渐渐清晰,听觉又有些微恢复,樊疏岸渐渐的听到了一阵悠闲轻微的脚步声,但他却看向钱忠勇的大概所在,他倒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仰躺着大喘着粗气,衣服撕裂不堪,身上还有多处流血,自己也是这样吗?
这样想着,樊疏岸感觉到左手和右小腿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腿太遥远了,他把自己的左手移过来,只见手掌中央插着一片漆黑的异物,有血缓缓渗出,他转过手来看手背,也可以看到这块碎片
真疼啊,他想
四肢渐渐恢复力量了,他想要爬起来,好不容易支起身体,但冰冷的枪管贴在后脑勺,迫使他又趴了下去
“他要干什么?”樊疏岸不解的想着,“为什么不杀我?”
他看向钱忠勇,却看到了极为可怖的一幕
他眼耳口鼻都正往外逸散着可怖的黑雾,而他没有任何挣扎,像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另外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则蹲在那里,正将一个乌黑的东西按在他的额头上
他没能再看到后续,因为接下来便被暴徒用一块湿润的白布狠狠捂住了口鼻,很快便失去了意
但···是错觉吗?他好像看到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