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鸟》念雨不思晴

3、“植物园”

　　“凯希，为什么你们这么不喜欢索尔却还要留他在伊格拉学院呢？”
　　不出半天时间路希安和凯希就熟络了起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天赋好呗。”凯希的语气满是嫉妒：“他的本命好像是天生为他而来的，是神使一族少见的草木本命，他在草木学这一方面资质比其他人甚至近百年来的神使都要强，学院会浪费这种人才？不过留他在这儿也就是一天讲几节课，没课时他就待在他那植物园里撸猫，真是白浪费那资质了！”
　　“……那你说的天神殿？”
　　“嗐！那个啊。本来欧文院长和其他神使一致决定为了避免那家伙做出当年害死他爸一模一样的事情，就让他每天去天神殿忏悔，他刚开始还风雨无阻每天去忏悔，后来见没啥就懒得去了，我看见他不去是气他不遵守院长他们下达的指令。”
　　路希安非懂似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想着索尔真的是惨，连自己一点儿自由都要被人指手画脚，还不如不是神使呢！
　　“路希安教授，你要真想找那家伙合作，你要不去他植物园看看？”凯希忽然提醒道。索尔的植物园一向不让外人进，如果索尔像往常一样把路希安和他拒之门外，说不定路希安会对索尔产生厌恶感呢！
　　“植物园？”
　　“哦，那是他的家，只不过被他改成了植物园的模样，一来二去，就干脆叫他植物园了。”
　　“……那他的脾气还真是稳定啊……”

　　索尔的植物园在伊格拉学院内的一处榕树旁，远远看上去还真像个植物园。
　　系在门口的是一束胡桃壳串成的“门铃”。路希安还在感叹时，凯希毫不犹豫地拉下门铃。那串胡桃叮铃作响，悦耳动听。见门内一直没有动静，凯希还想再敲一次门的，但手还没碰上门板呢，那扇关得紧紧的木门就被拉开，从里面冒出一个满脸黑线的索尔。
　　他看上去像刚入睡就被吵醒，金色的卷发翘起了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凯希，想把他看出一个洞来，余光瞥见路希安，全然换了个表情，不顾一旁被自己视若空气的凯希。
　　“路希安教授，大驾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索尔靠在木门的门框边上，眯起眼笑着问。
　　“我可以参观你的家吗？”
　　对方被逗笑了：“我的家有什么好参观的，乱七八糟。”
　　透过榕树枝叶的光洒在植物园上方，索尔身上也有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索尔侧过身子，拉开了门：“进来吧，没来得及收拾，很乱。”
　　随后又对一旁的空气说：“你也一样，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参观一下吧。”
　　凯希：“……”

　　索尔的家外看是个植物园，家里不如说是植物里长了一个图书馆。他家里的绿叶随处可见，屋顶悬挂的装饰就是铃兰花。一本本图书被人塞进藤蔓绕成的柜子里，一只虎纹猫在屋里有阳光照进来的地方打盹，听到有别的脚步声，也只是睁着一只眼，见主人还在，又睡了过去。
　　索尔依旧依在墙边，强忍着困意，说：“你们两个在大中午来，就是为了看我这个植物园？不无聊？”
　　一个人在家睡得好好地，结果就被两个不怎么往来的神经病弄醒，换谁都很生气。
　　“嗯……”路希安满脸歉意。
　　看着这个外来的小魅魔脸上诚意满满，索尔便不再和他计较，摆摆手道：“你们参观完就离开吧。路希安教授，我记得你不是要找一个神使和你一起研究吗？再不去找，研究就晚一天哦。”
　　“……说到这里，”路希安一边说一边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一份纸质文件道：“欧文院长已经答应我，可以和您一起研究，这个是我上午找欧文院长的助理拿的邀请文件，上面有伊格拉学院的印章和欧文院长的签名，你看……”
　　索尔可以说是当场石化。
　　“不行！我可没有精力陪你闹！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索尔发出悲苦的惨叫。路希安想起刚刚过来的时候凯希提醒他的话：
　　“索尔这家伙最宝贵时间，每天只有半天是醒着的，而且他还要小歇。
　　哈哈……这恐怖如斯的睡眠啊……
　　但闹归闹，活还是要做的。凯希只是暂时的引领者，他下午还有其他事情，所以只能和路希安他们分别。
　　“路希安教授！你要记得，你在伊格拉学院永远有我这个朋友！”
　　凯希的声音越来越远，路希安不禁揩了一下汗：神使的热情真的是恐怖啊……
　　“路希安。”
　　索尔弯下腰，故意靠近路希安，甚至嘴唇都快贴近人家耳尖：“我可以这样子称呼您吗？”
　　“当然可以。”
　　索尔笑了笑，心里想这家伙还真的是榆木脑袋，默默伸直了腰，道：“我先带你参观我的实验室和伊格拉学院的植物园吧，然后我们再对研究进行下一步的收集，好吗？”
　　“嗯，就劳烦你带路了，索尔神使。”
　　索尔眯起眼，露出一个自以为很亲切的笑：“叫我索尔就好了。”
　　“啊哈哈……好的，索尔。”路希安脸上挂着苦哈哈的笑容，但一想到面前这个人和自己是同根生的族人，心里的石头轻了几分。
　　独在异乡为异客，总归是同根生人。

　　“哝，这边是书柜，几柜子书都是关于植物的，那边是做实验的地方。”索尔带着路希安像只雄狮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拿起一根试管，里面的紫色液体混杂着诡异的蓝色。
　　“无奖竞猜，这个是什么。”索尔笑着问。他把试管放在路希安鼻子下，让他闻：“什么感觉。”
　　“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味……这个是花蜜浆？”
　　“不是。”索尔戏谑道：“这个是春药。”
　　“……”
　　几秒后，路希安远离了那根试管以及索尔，并站在了十米开外。
　　“你这个……不会通过气味传染吧？”
　　两人相持差不多一分钟后，索尔发出尖锐的爆笑
　　“不行了……我的肚子……”索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抹掉眼角的眼泪，说：“这个其实是从花粉里提取出来的浓液啦。”
　　浓……浓液吗？
　　索尔把试管放回原位，心不在焉道：“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小心以后被人骗上床。”
　　自知理亏的路希安哑口无言。
　　突然，索尔转过身问：“你应该已经过了化形期了吧？你今年多大？”
　　“化形期过了，年龄……”路希安算了一下，给出一个答案：“二十四岁。”
　　索尔噗嗤一声，路希安看到他笑到肚子都抽搐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他想。
　　“二十四岁……路希安，你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呢。”索尔靠在墙上，过了好久笑意才渐渐消失。他的手臂环抱着胸膛，问：“你觉得我多少岁。”
　　“……”这个时候是说这件事的时间吗？！
　　“呃……”路希安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一百岁？”
　　“……”索尔意味深长地看着路希安，对他这个答案摇了摇头：“我今年是二百二十四岁。”
　　路希安倒吸一口凉气。索尔比自己早两个世纪？！他看上去那么年轻！
　　见路希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索尔忍不住撸了一下合作伙伴的头发。路希安是天生的软毛，棕红色的头发被索尔撸得乱七八糟，直止他的主人受不了从他的手下躲掉。
　　索尔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这个朋友，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