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悼夭赋》 之前在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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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秘密处决贾诩之后，曹操就病了，府内封锁消息，时刻警戒着。
曹丕发现贾诩消失后，心中了然，悔恨不已，欲尽孝于父亲榻前，为父亲侍疾进药，然而父亲却不肯见他，只吩咐他好好照顾冲儿。
当晚，曹丕为曹冲作《悼夭赋》，并祈求上苍，愿以身代父之疾，只求能换取父亲安康。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到刘协听说曹操病倒，来到丞相府探望，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曹操也慢慢好转，只是还未大愈。
“丞相上月南征回来，便病倒了，操劳多年，真是辛苦了。”刘协和曹操走在花园之中，说道。
“多谢陛下关心，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见丞相渐愈，朕就放心了。这几日，朕还听说了一件奇闻，听闻令公子冲被大夫误诊险些丧命，幸而丞相归来察觉此事，才使令公子安然无恙，可有此事？”
“的确如此。”
“如此说来，真是可喜可贺，听说他年少奇嶷，身边还有一位同样是神童的周不疑为至交好友，去岁冬猎之时只匆匆一见，还未来得及仔细见见，今日朕可得好好见见这两位神童。”
“陛下谬赞，午宴准备得差不多了，这边请。”
刘协不知道的是，原本曹冲去世后，曹操心想，冲儿已逝，这世间便再无人能够驾驭周不疑。去岁北征乌桓，柳城久攻不下，是周不疑进十策破城。周不疑只比冲儿大四岁，如此年少，就有这样的异才，待其长成，更非池中之物。周不疑又是刘先的外甥，与荆州关系密切，不得不除。曹丕为其求情，被黄鼬看到，也一起求。曹操想到曹冲对周不疑这位好友的看重，思虑再三，这才作罢，否则刘协今日也见不到周不疑了。
午宴上，曹操抱着黄鼬向刘协介绍，“小儿大病一场后就有些怕生，陛下莫怪。”
“大难之后必是大福，令公子如此年幼便容貌姿美，有殊于众，叫人心生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罪。”不知为何，刘协明明只是去年见过一次曹冲，这次再见，看小孩睁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竟倍感亲切。
曹操见刘协似乎对曹冲很感兴趣，恐其过多探究，便指着卞夫人下首的位置，在曹冲耳边说道：“看，你母亲和弟弟在那里，到你母亲和弟弟身边去吧。”
曹冲怯怯地要走向环夫人和更加年幼的弟弟曹据。
谁知环夫人突然起身告罪称身体不适，便带着曹据离开了。
众人一时神色各异，曹操将曹冲揽回怀里安抚，也告罪道：“内子失礼，陛下见谅。”
“丞相言重了，自当是夫人身体要紧。”刘协觉得有些怪异，环夫人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大难不死的孩子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他可是听说曹操为这孩子连战事都顾不得了也要赶回来，这才让皇叔刘备得以脱身，刘协为此感到庆幸。看着曹操怀中蔫蔫的曹冲，怀着一丝探究。
宴后，曹操原本还带着曹冲陪刘协游园，却被军中事务打断。
曹操想带着曹冲一起离开，“小儿年幼，恐无法伴驾。”
刘协却出言道：“无妨，朕看令公子甚是伶俐讨喜，就随朕走一走罢，对了，还有周不疑，让他也来。”
曹操只得吩咐人去唤周不疑、照顾好陛下和曹冲，然后便离去。
于是就只剩下刘协和曹冲走在前头，其他人缀在身后。
曹冲看了眼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式再见的小哥哥，自然地去牵刘协的手。
刘协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放松下来，又有些怔忪，传闻中丞相最喜爱的儿子，竟是这般，与其他几位年长的如此不同么。自他登基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像这样牵他的手。上一次这样牵过他的手的人，还是……刘辩。
刘协正思索着如何试探一下所谓“起死回生”的事和曹操病重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否真如传闻那样。就听到身旁的曹冲发问：“陛下，之前在山上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哥哥去哪儿了？”
刘协一愣，“你是说……”刘协疑惑地侧身正视曹冲，看到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此时突然和记忆中九年前北邙山上那双和月色一样皎洁的眼神重合了。
刘协瞬间惭愧不已，泪流满面。身后众随侍者皆惶恐的跪下不敢窥天颜，惟有史官仍然笔直地站着，忠实地记录着：建安十三年九月，帝临丞相府，携丞相公子冲游园，因问少帝何在？帝大惭，无以对，掩面而泣，乃令修少帝陵以安葬。
此时的曹冲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问了一句话，陛下就哭了，殊不知，多年前的回旋镖终究有一天会扎在人的心上。
远处，周不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刘协离去。
曹操处理完事务回来，看到周不疑正看着曹冲，而曹冲愣愣地站在花园之中，看着某处，才得知天子称身体不适，命人照顾好曹冲就匆匆离去，曹冲看的正是天子离去的方向。
曹操把曹冲抱了起来，看着他问：“怎么了？嗯？陛下怎么突然走了？”曹操看到这一幕自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天子所称的身体不适多半和环夫人一样是个借口罢了。
曹冲不想说话，闷闷不乐地趴到曹操肩窝里，他知道环夫人真正的孩子死了，他只是假冒的，所以环夫人不喜欢他，他觉得环夫人很可怜，也为环夫人感到难过。但是他没想到小哥哥也变得奇奇怪怪的，不搭理他就匆匆地走了。
曹操仔细询问左右这才得知全部经过，陛下竟然哭了，还是为少帝而哭的，当初下旨把少帝草草葬入内侍墓中的不正是当今陛下吗。
曹操抚摸着曹冲的头安慰道：“陛下只是想念哥哥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让你找他玩可好？今天爹爹陪你玩，爹爹带你去骑马。”
曹冲这才点点头，又高兴了些许起来。
夜晚，曹操将曹冲交给了曹丕，去到了环夫人房里。
“夫人，夫人，这么早便要睡了？”曹操温声道。
环夫人原本侧着面朝里躺在榻上，听了这话，登时翻身坐起来，哭诉道：“睡，叫我如何睡？自从我儿离去，我夜夜不得安眠，丞相倒是不知从哪儿又得了一爱子，鱼目混珠，冠上冲儿之名，可高枕无忧了，哪还记得我那可怜的冲儿。”
曹操悻悻道：“夫人，我怎么会忘了我们的冲儿呢？这孩子与冲儿如此相似，乃是缘分，并非我刻意找来的，这孩子虽非你我亲生，但也是个好孩子。何不聊以慰藉？”
“既不是我的孩子，有何可慰藉？只可怜我儿惨死，而真正的凶手却还逍遥法外。”
“夫人，你这是说什么？下毒的贾诩我早已命人处死，哪有什么逍遥法外的凶手。”
“哼”，环夫人面带泪痕冷笑道，“既那贾诩是凶手，何不敢对人言？为何要秘密处死？那贾诩与冲儿往日无冤，今日无仇，又为何要害他？只怕处死他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罢了。”
“夫人，你多虑了，贾诩下毒，证据确凿，哪还有什么凶手，我秘密处死他不让人得知，只是唯恐生乱罢了。”曹操上前伸手想要去揽环夫人，环夫人却拿起床边案几上的茶盏往曹操身前的地上一掷，伏床痛哭道：“为了你的大业，竟要赔上我的冲儿！”。
曹操蹲下身将茶盏碎片一片片拾起放在木盘中，默默转身，走出屋外关好门，吩咐左右道：“好好照顾夫人。”随后孤身离去走入暗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悼夭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