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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你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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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仲怔怔地望着阿盈的背影,神色充满了钦佩。
阿盈关门之际,眼神往下,正好对上方才出言相助的男子,她冲他隐晦的使了个眼色,便径直关上门。
许仲刚要露出笑意,房门就被无情的关上,他摸了摸头,满脸疑惑。
许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恨铁不成钢,“许仲,出来之前,你答应我什么?!”
许仲一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说:“低调行事,顾好己身,不多做不多言,绝不惹麻烦,不多管闲事。”
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没好气的说:“你倒是记得清楚,怎么没见你这么做?”
许仲抬头,梗着脖子,依旧不服气,“那姑娘势单力薄,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怎能见死不救?”
“人家夫君在旁边,轮得到你说话?”许父道。
许仲反驳:“人家是兄妹,再说那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病秧子,要不是那姑娘有自保之力,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右侧的江湖人往楼上走,进过商队,眼神阴冷,毒蛇一般,在他们身上游走,仿佛在盘算些什么。
一道倒地声蓦地响起,刀疤男死不瞑目,孤零零的躺在血泊中,没人收尸。
就连同行人都毫不留情的跨过他的尸体,好似先前的仗义相言都是假象。
掌柜厌烦地挥挥手,让高个和挨个抬到后院去别碍眼。
楼上厢房。
阿盈环顾一周,谨慎检查了下环境,没发现异样,又走到窗前,轻轻打开一道缝隙,目光警惕地往外探去。
窗外乌云密布,黑沉沉笼罩整片天空,压在心口让人喘不过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她要收回视线时,天空忽然下起了绵绵阴雨,薄雾似的雨丝吹进来,落在手背阴冷刺骨。
这时,门外轻扣。
“客官,饭菜来了。”
高玉桢起身,走到门前,是先前那个胖子来送饭菜。
胖子抬头,猥鄙的目光黏腻在高玉桢脸上,不过片刻,他想到房中的阿盈,生出害怕,连忙将手中的托盘给他。
点头哈腰笑道:“客官慢用,热水稍后到。”
高玉桢对这种肮脏的眼神再熟悉不过,圣洁的面容平淡无波,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浮现出杀意。
下一刻,利刃出鞘,噗呲——
刺入血肉的轻微声响起。
胖子双目圆睁,要张嘴说话,咽喉被血沫堵住,却只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噗呲噗呲,一下又一下,最后短刀留在他心口。
高玉桢面无表情,伸手捂住他的嘴,悄无声息的将其拖拽进屋。
刚在里间整理好包袱的阿盈,听到门口传来沉重的拖拽声,连忙走出来。
却诧异地看到倒在地上的胖子,和满手是血的高玉桢。
他垂眸而立,眉眼清冷淡漠,容貌依旧如天山绝色,纵使沾染血污,气质仍干净圣洁。
她心一紧,“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快步上前,担忧地抓住他的手观察。
男人抬眸看向她,摇头,柔柔一笑,“我没事。”
“会给你惹麻烦吗?”
她知道他在说地上的尸体,“不会,他死有余辜。”
就在先前,她并非没有注意到胖子露出的邪恶神情,说他手上没有几条人命,都没人信。
高玉桢突然呛咳起来,咳到脸颊泛红,消瘦的身体随之颤抖。
阿盈上前一步搀扶,“子安,当心……”
他有气无力的侧头望着她,勉力一笑,理所当然地往她身上一靠。
重力倾斜,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腰。
摸着他腰身,她又感觉他不想看上去那般瘦弱无力。
他因咳嗽泛红的脸,却再次苍白胜雪,阿盈没再多想,只是将他扶到桌前坐下。
“我给你的药还有吗?”
他没说话,阿盈有些急了,上手摸了摸他的袖口。
“没有了吗?”她再问,手却不好再伸向其他地方,不然就是亵狎无度,活脱脱像个举止轻薄的登徒子。
可他却说:“好似在腰间,我也记不清了。”
阿盈抬眼疑惑地看他,他垂着眼睑,幽黄的烛光照在脸上,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她抿了抿唇,俯身靠近,手缓慢地在他腰身处摸索,越找越着急起来。
“没有啊,你真的带身上了吗?”
她甚至将手深入腰带里,不属于她的温热顷刻间传来。
他无声的深呼吸,气息微凉,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瞬间让她汗毛直竖。
靠太近了。
阿盈猛然后退,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他看。
她总感觉他似乎在引诱她。
怎么可能。这想法一出,被她立即否认。
“你是在骗我吗?药不在身上?”
高玉桢抬眸,因方才的咳嗽,眼尾洇出一片水红,望着她时,可怜又无辜。
“我忘了,近日病情越发重后,最近发生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
“抱歉,我不想的。”
此话一出,阿盈顿感愧疚,“是我说抱歉才是,我不该胡乱揣测你的。”
“你先歇会儿,我把尸体处理了。”
她拽起尸体的一条腿,往里间走去。
檀木刺绣屏风后,阿盈用荷包取出瓷瓶,往尸体倒下。
很快,想起滋滋的轻微灼烧声,冒起淡淡的青烟。
高玉桢低头,修长的指尖赫然出现那日阿盈给的小药瓶。
骤然,敲门声再次响起。
阿盈猛地抬头,目光冷冷看着震颤的木门。
“客官,热水来了。”
高个眼珠子不安分地滴溜溜转,试图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孤男寡女半夜要热水……还说不是夫妻。
他忽然猥琐地嘿嘿笑了起来。
又想到那胖子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后院的东西还没清点完,热水还要他送过来。
他一脸的不耐烦。
阿盈走到门口,冷声道:“放在门口,你可以走了。”
高个听到是阿盈的声音,立马回想起一楼发生的事,浑身恶寒,忙不迭跑了,生怕惹恼了她。
听到远去的脚步,阿盈打开门,将一桶热水提了进来。
一半倒在铜盆,一半冲刷到地上的血水。
高玉桢打开窗棂,散去厢房内的青烟,而后在桌前坐下。
阿盈先自己洗了手,再拿出手帕浸湿拧干,递给他,“擦擦手。”
他接过来,轻声道:“多谢。”染血修长的手指被一点点擦干净。
“把解药吃了。”她拿出两颗药丸,一人一颗,“估计晚上他们会动手。”
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这些也不能吃。”随即拿出包袱里的烙饼给他。
“你吃完就先歇息,我守着。”
高玉桢行止熟稔的将烙饼撕下一半给她,“左右睡不着,还不如和你一起守着。”
阿盈习以为常的接过来,咬下一口,没说话。
随着时间流逝,客栈内愈发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滴滴答答的下雨声。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嘈杂的雨声掩盖了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的脚步声。
一楼。
商队众人未曾饮酒,却尽数伏倒桌上。
掌柜指挥着先前那些江湖人,“快点!把他们都绑起来!”
他不复之前谄媚讨好的样子,面目狰狞,眼神满是阴狠贪婪。
有人盯着商队那些人,眼神止不住贪婪得意,“不枉咱们在这耗了这么久,这桩生意大得很啊。”
“小镇的百姓有口福了。”
“这些人做米肉,后院还有一大堆的粮食,不可谓是上天的恩赐。”
另一人接话,“肯定是上天看咱们太苦了,所以才让这群人在这里落脚。”
掌柜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不耐烦地驱赶。
“愣着干嘛,麻溜儿的,都抬到地窖去啊。”
忽然有人意识到楼上还有一对棘手的男女,准确的说,是那个女人。
“老大,那个女人……”
他往上指了指,眼神满是忌惮。
“那女人武功强的很,不能留!”掌柜语气果断,杀意毕露。
“我让姓莫的去处理了,那女人狂妄自大,断然不会设防。”他冷哼,“她该为她的狂妄无礼付出代价。”
“老大,在杀之前,是不是可以让兄弟们……”那人□□了下。
掌柜脸猛然沉了下来,“蠢货!色字头上一把刀!”
那人讪讪笑起,掌柜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别废物,赶紧去抬人!”
掌柜警惕地看了看趴在桌上的人,突然皱起眉,嘴里嘟囔:“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
后院。
许仲龇牙咧嘴的捂着肚子冲进茅房。
一顿噼里啪啦,这时想起先前那女子对他冲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喜欢上他了?想着他不禁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他不过就是仗义执言了两句。
虽然她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身手很不错,说不定比陈叔还厉害,认识一下也好。
等明日,他去打声招呼,此等人物,说不定在江湖有几分名气。
一股臭味袭来,他立刻屏住呼吸,嫌恶地捂住口鼻。
茅房臭的跟一年没清理。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拖拽声,伴随着有人说话。
“没想到那五辆车里都是粮食,如今粮价飞涨,供不应求,他们哪来这么多粮食?”
“管他呢,反正人是我们的,粮食也是我们的。”
“谁让他们运气不好来了这清溪镇。”
“就是不知道老大会给小镇的百姓怎么分这杯羹。”
有人嗤笑一声,“你还不知道老大的性子,粮食在咱们手里,还不是随便咱们怎么分。”
“要不是咱们,这清溪镇早就是座死镇了,分多分少,他们都该感恩戴德。”
“行了行了,别聊了你们,快干活!”
一番话听下来,许仲通体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爹……陈叔……”想到商队的兄弟们,他慌了,赶忙提起裤子,警惕地探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