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匿名》昔枂

21、清明节 多年以后的

　　清明时节，天空总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蓝，细雨如丝，轻轻飘落在枝头。风携着微凉的湿意，不疾不徐，将空气润得格外清新。远处山影朦胧，连日光都变得柔和模糊，漫着几分清寂。

　　“清明了啊……你还好吗？”

　　夏璟一撑着伞，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雨滴落在脸上，缓缓滑落，像一行没忍住的泪。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笑过。可所有人，都说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开朗阳光。”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跟你说，这些年我一直有好好努力。虽然不怎么打篮球了，但我考上了美院——就是你以前总提起的，你梦想的那所学校。我考上了，你知道吗……哦，对了，还没给你看过录取通知书。”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复印件，将伞斜靠在墓碑前挡住雨，俯身用打火机点燃。火星点点往上飘，像细碎的萤火。夏璟一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碑面，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打散。

　　“严珂你还记得吗？她和小青柠在一起了。我真替她们开心，兜兜转转这么久，总算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一个开了自己的店，一个做了医生。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走到最后呢？”

　　天色愈发沉暗，云层压得很低，风里也多了几分滞涩的凉。枝头的花被吹落一地，零落在泥水之中，无人捡拾，更显冷清。夏璟一又从背包里取出几样水果，轻轻摆在碑前，抬手胡乱抹了抹眼睛。

　　“哎呀，眼睛里进沙子了，你别笑我……你肯定不会笑我的，对吧？”

　　“我们以前去的那个游乐园，早就倒闭了。关门之前，我们三个还一起去过一次，我硬生生当了回电灯泡，可我一点都不在乎。毕竟，是我们两个最先发现那里的啊……”

　　“你一定想问阿姨怎么样了。她现在身体还算安稳，只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可她唯一忘不掉的，就是你。你从前从来不和我们抱怨家里的事，也从不怪他们，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如果你还在，一定会告诉我的吧。”

　　“我妹妹夏甜甜，你肯定记得。是她，硬生生把我们拆开的。可她十八岁那年，因为扭曲偏执的心思，终究犯了法，被判了几年。也算……恶人有恶报吧。”

　　“可笑的是，她出事之后，我爸妈才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我，太晚了。你放心，你走之后，我再也没有亲近过他们一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我自己一点点拼来的。他们甚至还想给我安排相亲，我全都拒绝了。从我决定和你相守一生的那天起，我就认定了，无论生死，我只爱你一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爱上别人。”

　　说完，他拿出一个用塑封袋仔细封好的信封，缓缓展开念了起来。
　　才读到第二行，夏璟一的眼泪便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砸在信封上。声音断断续续，哽咽难抑，好不容易才将整封信读完。

　　他对着墓碑，泣声轻道：
　　“许知凡……你自由了。我也有听你的话，好好活下去。可是我好想你……真的，特别特别想。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你已经自由了，我不能因为我的执念，再把你强行留在我身边。所以我选择，放你自由。”

　　“真好啊……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他又抹了把泪，慢慢站起身。

　　“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的，下次我带她们俩一起来看你。”

　　雨幕中，他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发颤：
　　“再见，许知凡。我爱你。”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发与衣衫。天空乌云密布，即便白日，天光也始终透不下来，只剩一片沉沉的冷。

作者有话说

　　清明节快乐！多年以后夏夏来看知凡了……下次番外想看什么呢？欢迎评论！下个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