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张进化牌》小山有大王

4、灵木之森（四） 饿死是不可

　　“不能出声的植物……”林听低声喃喃，“原来……摩天轮上的蘑菇不能说话？”

　　确切地说，蘑菇会说话。或许万灵都有自己的语言，只是人类不能听见。她能听到蘑菇的对话，是因为自己的异能。

　　别人的异能可以控制植物、空间传送，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只能听见万灵说话的声音？
　　林听忍不住腹诽，这异能也太鸡肋了。

　　她十分怀疑原主同样运气不佳，显然这张黑牌毫无实际性的用处。

　　不过……‘进化·通灵’又是什么意思？明明这才是牌名，下面的释义却是‘听灵’。

　　“嘶！”
　　林听维持着手持卡牌的姿势，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思考。她的手臂上忽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余光瞥过去，居然是……仙人掌？

　　林听将卡牌虚握在手心里，皱眉看向仙人掌。
　　是她的错觉么？怎么感觉仙人掌似乎长大了一些。

　　林听的房间比较小，单人床紧贴窗边上，她坐在床上看卡牌的时候侧身偏向窗台，不知不觉离得近了也有可能。

　　不对。
　　在灾荒世界和异形种斗智斗勇多年，靠的就是她对周遭环境敏锐的感知力，一切动态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林听拿起放在一边的玻璃罩，重新罩了上去。

　　原本在玻璃罩内留有部分生长空间的仙人掌，有三片掌叶延伸到了玻璃罩的范围外，卡在了罩壁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仙人掌向外生长了至少十厘米。

　　林听定定地凝视仙人掌两秒钟，走进厨房里拿起菜刀回到房间，果断地将卡着玻璃罩的三片掌叶切了下来。
　　手起刀落下，她听到一声震耳的嘶鸣：“好痛！”

　　即便她的手一向很稳，这时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林听没有看向四周，她知道刚才的声音是仙人掌发出来的。

　　保险起见，她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笔，用笔头在仙人掌身上轻轻挠了挠。
　　仙人掌大喊：“好痒！”

　　林听动作迅速地将玻璃罩严丝合缝地罩了回去。

　　她手里握着卡牌，内心出奇的平静。
　　有蘑菇在前，仙人掌会说话有什么稀奇？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仙人掌继续超速度生长。

　　为了避免切下来的仙人掌块汲取空气中的水分生长，她将三块仙人掌插进盆里空余的位置，全都罩在了玻璃下。

　　“看来植物不能暴露在空气中。”林听盯着仙人掌若有所思，“难怪要养在玻璃罩里，好好待着吧。”

　　诡异的植物、卡牌和异能……这些绝对不会出现在原来世界中的东西不停冲刷着林听的世界观。她打开手机，按着按键迅速翻找。
　　直到确定上面只能简单通讯，没有搜索引擎，林听才看向书面上的书籍。

　　借助原主的书，林听总算对十洲世界有了初步认识。

　　十洲世界灵气充沛，植物和动物生长得极其巨大。当动植物群生的时候，有几率觉醒意识，拥有类人智慧，产生类人行为。甚至一些生物可以拟出人类形态，和人类一样可以获得异能。
　　这样的现象名为‘进化’。

　　林听将手心里的卡牌翻出来，上面也有‘进化’两个字，只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就不清楚了。

　　她收起卡牌，将仙人掌放回窗台上，半透明光幕因数据快速变化跳了出来：
　　【饥饿值：96】

　　林听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时间18：00。
　　一个小时内，饥饿值下降了2点。

　　是因为听到仙人掌说话的缘故么？
　　虽然离下一次进食还有四天，但事关生死，提前计划更能令她安心。察觉到使用异能可能会加倍消耗饥饿值，林听决定加快寻找刺天茄的进程。

　　没有互联网和智能技术会使生活不那么便利，但对于外来者林听来说，反而为她行了一个方便。
　　钱财无法以数字形式存在，林听在原身父母的房间中找到了一沓纸币，趁天还没黑，出发去买刺天茄。

　　林听居住的是一个老式小区，夹在层层叠叠的高楼中间，走到楼底下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天光，狭长的巷道路灯昏黄，行人稀少。

　　走在路上的时候，林听没有看到一棵行道树。别说行道树，视线所及的地方，她没有看到一棵绿植，所有地面都铺上铺装，路面上没有任何土壤裸露，连一株野草都没有。

　　林听在附近兜了几圈，问了几个路人，终于在一条街道上找到了一家花鸟店。里面的植物动物无一不关在玻璃罩中，除了花草、鱼鸟，店里还卖花盆、土壤和玻璃罩。

　　花盆和土壤售价不贵，几乎都在100洲币以内，但一个玻璃罩售价500洲币起步。

　　“买隔离罩？”老板看她在摆放隔离罩的架子前站了一会，给她介绍，“你要养什么植物，花花草草买最小型号就行了。”

　　林听窗台上的仙人掌用的就是最小型号的隔离罩，她在室内环视一圈，问道：“有没有刺天茄？”

　　“刺天茄？”老板古怪地看着她，“又不好看又有毒的，没有。”

　　老板打量她：“你是研究员？”

　　“买来有用。”
　　研究员？林听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继续问：“能进货吗？”

　　“进不了，刺天茄没什么观赏价值，基地培育出来也没人买单。只有你们这些做研究的，才要买这种稀奇古怪的植物。”

　　“不过……”老板话锋一转，“如果你真心想要，1000洲币。不过至少要一星期的时间，就看你急不急了。”

　　一星期，黄花菜都凉了。
　　‘那算了’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林听眼珠一转，说：“这么久，不能快一点吗？”

　　“快不了，”老板打开一个隔离罩修剪枝叶，“我可以帮你发起悬赏，赚个差价，仅此而已。出价高点，不愁没人接，就是去这灵木之森一来一回的，再快也要几天。”

　　林听迟疑了一下。

　　现在有两个可以获得刺天茄的方案，第一个是再多加点钱，让花鸟店老板帮她发起悬赏，价格合适的情况下，应该会有人接急活。
　　另一个方案是，她自己去灵木之森寻找刺天茄。

　　第一个方案固然可行，但是万一中途出了差错，她的小命就会不保。
　　第二个方案也有弊端，林听发现自己不能控制‘听灵’的使用，相当于她获得的是一个被动异能。如果灵木之森中会说话的植物数量过多，留给她的时间就会极速缩短。

　　林听垂下眼睫，眸光冷静得发亮。
　　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第二个方案虽然有风险，但日常任务一旦完成就会更新。这一次可以加钱买到刺天茄，那下一次呢？

　　林听很快就做了决定。
　　饿死是不可能饿死的。
　　她选择冒险，自己去灵木之森，寻找属于自己的食物，刺天茄。

　　“那算了。”既然知道了刺天茄在哪，林听不再浪费时间，挑了两个花盆、一袋土和两个小型隔离罩，“能送货到家吗？”

　　“能，你填个地址，明天一早就给您送到。”老板见她付钱爽快，态度比刚才热情许多。

　　“现在送行不行，明天我不在家。”林听摸了一下鼻子，她还不知道家里的详细地址，只知道怎么走。

　　“行，我先给你送了再回来看店。”
　　最近生意没什么生意，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顾客，老板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

　　他把东西搬上送货的三轮车上，正要问林听地址，林听手脚麻利地坐到老板边上。
　　“我给你指路。”林听自然地像坐上了自家的车。

　　“行。”老板发动三轮车。

　　*

　　回到家，林听把三片掌叶插进新的盆土中，用刚买的隔离罩罩上。

　　群生有机会进化，林听想试一试，看能不能种出像昨天看到的白色蘑菇一样的进化植物。

　　做好这些，她在十渊的房间里找到了贴在墙上的地图。十块陆地各自孤立地漂浮在海洋中，是为十洲。林听一家人居住的地方是六洲。
　　十洲地图边上有十个小方框，分别介绍十种洲际浮岛。
　　洲际浮岛没有在地图标注出确切的位置，只是单独画出了各个洲际浮岛的地图，林听在其中看到了灵木之森。

　　既然是浮岛，那就要坐船过去。

　　林听用手指在六洲海岸线的两个位置敲了敲：东海岸码头和西海岸码头。
　　她准备去主线任务线索提到过的东海岸码头。

　　出发前，林听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深色的长袖长裤，在厨房的刀具中选了最锋利地一把，撕了一件旧衣服做成布条缠在刀刃上，藏进衣服里。

　　考虑去到灵木之森后‘听灵’会消耗饥饿值，拖得越久她的时间就越少，林听今晚就去灵木之森。

　　做好准备工作，林听走出小区。附近的街巷里除了一些出行的三轮车，她没有看到类似轿车的交通工具，天上倒是有一些轻盈的拟态飞行器，速度极快，连影子都看不清，更遑论拦下一具。

　　天幕彻底黑了，夜晚的城市灯光绮丽，比白天冷色调的金属建筑看上去更有生命力。

　　林听抬头仰望直插云霄的高楼，楼与楼鳞次栉比，楼间以钢筋直桥跨连，在她的视线中盘根错节，一眼看不到高楼的顶端。
　　薄云飘浮在距离林听极远的高层，映照着彩色的灯光。她站在高楼的最底层，渺小的犹如巨树下的一只蝼蚁。
　　在高楼靠下的楼层，轨道绕楼贴行，蒸汽列车无声地快速穿梭，一如林听原来世界的城市轻轨。

　　这样一座科技高度发达的城市，没有人工智能，也没有一棵绿植，除了灯光，感受不到一丝活力。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林听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一座高楼的第一百层，这里是轨道的站台，她在站牌上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九号列车的最后一站：东海岸码头。

　　等到了九号蒸汽列车，林听排在队伍末尾，学着前面的人将纸币投进收银箱里，踏上了列车车厢。

　　在列车上，她看到的又是另一个世界。
　　轨道穿梭在高楼之中，跟地面灯光昏黄的巷道是两方天地。楼层中灯光通明，里面工作的人衣着光鲜，行色匆忙，林听依旧没有看到电脑，也没有看到其他科技感极强的智能产品。

　　楼层中，西装革履的男人打了一个响指，咖啡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身着白色衬衫的女人隔空翻着书页，远距离汇报着什么。在一些格子间中，林听还看到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人员，以异能快速萃取实验液体。
　　列车上，鬼马少年竖起的头发是燃烧的火焰；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打了一个喷嚏，掀起一阵狂然大风；坐在她边上的文静少女，头发上爬满了机械甲壳虫。

　　大家毫无顾忌地使用着千奇百怪的异能。

　　林听在这一秒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天灾、没有人工智能，且人人身负异能、动植物进化的异世。
　　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新颖的世界，对即将到达的灵木之森充满了未知的好奇与异世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