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嘴唇红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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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位于京都的本家，一到夏天就叫人热得大汗淋漓。
小时候，伏黑忍耐着众人狂热，虽然和津美纪达成“别给五条先生找麻烦”的一致意见，但夜晚侧卧在榻榻米上，听见对方翻来覆去的声音……
细微的、和床褥摩擦的声音，连翻身都显得时间缓慢下来。
即使隔了一扇障子门，也感受得到津美纪怕吵醒他。
透过敞开的窗户，久久注视漆黑的庭院，意识到这一点，小小的伏黑睡不着。
犹豫半天，终是找到机会。
“为什么家里只有风扇呢？”
他拦路问道。
“嗯？你很热吗，小惠？”
匆匆忙忙的家伙停下脚步，背着高专的制服包，手捧一个巨型布包裹，不必问便知是美代准备的豪华便当。
感到热的人并非他自己，不过那个人就算热死了，也不会主动打扰五条悟。
所以再不情愿，他也得插手。
听说人一旦热得受不了，就会染上一种很难医治的毛病。
医院，是个能够起死回生的地方，也是连接着生者与死者的通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里抱有尽可能远离的念头。总之，津美纪热进医院，那就太糟糕了。
“……嗯。”他违心地承认。
似乎瞧见他闷闷地说话，满脸羞耻的样子，五条悟瞬间哈哈大笑：“什么啊，你这个小鬼头，还没适应住在这里吗？说当作自己家就好，我可没在骗人哦！”
五条悟从包裹里取出两个苹果，弯腰递给他：“咒术师用咒力强化身体，也能通过精细的咒力操作让自身代谢变得可控。普通的冷或热，大家都不怎么在意。”
头顶传来一股陌生的温暖。
伏黑无处躲闪，更躲不掉来自五条的捉弄。明明只比他大一些而已，搭在他脑袋上方的手却大得夸张，要不是这家伙有恩于他和津美纪，他才不允许像这样一只、稍稍用力就足以捏爆他头的手随便揉搓发型。
经常出现在美代话语中的家主，分明也还只是个高中生。动作没轻没重，估计把他当成高专的同伴来看待了。
伏黑被迫低着头，颈椎感到巨大压力。
对方一边揉他的头，一边说：
“不过，像你这样大的时候，我也问过这个问题啦，第二天风扇就装上了呢。”
伏黑觉得，他的头就像美代用面粉和水发酵出来的。
“虽然我还是拽着美代的袖子，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装空调。美代一边干活，一边扯着嗓子朝我解释，装风扇已经是老家伙们为我让步了。”
“有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但是呢，过了这么久，做主的人已经是我啦！”五条拍拍胸脯说，“果然空调发明出来就是让人享受的嘛，就算是咒术师，也要吹空调。惠还小，太复杂的咒力操作对你而言还很难，所以明天我会安排工人来的。”
五条自说自话，将事情揽下。
伏黑淡淡地撇了眼影子，头发乱糟糟的，和杂草无异。如果被美代看到，一定会被误会他还没有独立的能力。美代她们……总是……恨不得他和津美纪放弃自己穿衣洗漱……突然之间，他仿佛懂了津美纪感受到的炎热。
京都，东京，埼玉。
说哪里的夏天不热是不可能的。
不过，人的热情，人外放的正面的感情，正如津美纪无所适从那样，他也难以自然地接受。
“……谢谢你，五条……”伏黑囫囵吞掉了最后两个字，别扭地后退一步，脱离魔爪。
五条看着他，非常沉默。
像被他礼貌的称呼吓到了。
但不管怎样，他达成了目的，其他都无所谓。
就在伏黑以为事情顺利解决，可以将人送出门时，对方突然捂住嘴巴，露出“好感动”的神情。
伏黑直觉不妙：“你那是什么表情？”
五条蹲下，和他视线齐平：“呐，觉得热的人到底是谁？”
嘴角弧度像裂口女，五条朝他露出的笑容，就是那么夸张。
时至今日，伏黑仍旧记得五条老师调侃人的样子。
那模样就和走夜路遇到的小混混没差，浑身散发不着调的气息。
越羞耻，越低头，对方就越伸长脖子笑话人。堂堂现任家主，脸几乎贴到地面，摆出奇奇怪怪的姿势，像恐怖电影中被诅咒的恶鬼，躯干和肢体无法形容的扭曲。
他可以为津美纪做力所能及的事，因为他们是姐弟。
伏黑落座，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可他有什么资格替由梨不平呢？
况且，虎杖……即便对由梨做出旁人看来无法饶恕的事，由梨也会立刻原谅他的吧。
伏黑啜饮几口，视线失焦，水渐渐见底。
没融化的冰块，纯净而透明，冰冷地贴住了他的嘴唇。触碰着的边缘，似乎正以一种祓除低级诅咒般的速度消融。
他并未刻意去想象昨晚看到的画面，事实上他更希望自己能一键清除那部分记忆，但他的脑子简直就像被病毒入侵了，无论怎么默默呐喊，怎么命令它别给他复现那个场景……一闭眼，朦胧之中带着沉闷的热气就直向他扑来。
普通的亲吻，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以虎杖恨不得守护由梨、将人捧在手心，把人放进自己身体最深处保管起来的状态，会因为……做……那种事而咬伤她吗？
一个又一个念头，接连不断地从他心底冒出来。
一旁，钉崎说：“真少见。”
从玻璃水杯内侧，伏黑窥见钉崎侧身转向他，他愣了一下。礼貌起见，他喝完剩余的水，放下杯子，反问道：
“什么？”
“在高专，只有你和真希姐起最早，啊，偶尔也有你比她更渴望进步的早晨。今天怎么回事，你居然睡懒觉了吗？”
“……没。”
“那为什么现在才到餐厅来？”
伏黑哑口无言，想到原因有些尴尬。
由梨就坐在钉崎的右边，他不敢再越过钉崎往那边看。又担心由梨感染虎杖病毒，会像那个家伙一样探出头来。
和他相似的眼瞳，比他多了一种摄人心魄的能力，要是不小心见到由梨朝他微笑，不知道今夜又会梦到什么。
已经够尴尬的了。
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不过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个劲祈祷：千万、千万，不要让由梨在行为模式上也像虎杖。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希望她，此时此刻，别向他投来濡湿的目光。
也不知哪个神明愿意聆听这番诚挚的祈祷。
伏黑拿起叉子，另一只手捏住热毛巾，装模作样做餐前准备，却透过反光的叉子看见了自己泛红的脸颊。
镜面般的叉子，细细的三根分叉，仿佛恶魔的武器，在他眼里燃起了火焰。
火焰尽头，虎杖出现了。
虎杖打着哈欠，一簇头发翘起，像小狗耳朵。
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喔！早上好。”虎杖抬手，像给电车让行的栏杆，伴随他说话声，动作慢悠悠的。
“早上好，但你看上去很不好诶？”钉崎支着下巴，视线在虎杖和由梨的嘴唇之间游移，“你们……”
她话未说完，被一道更响亮的声音打断。
“耶——老师回来咯？可爱的学生们有没有想——人——家——啦——”
餐厅门口，五条老师高大的身影瞬间夺走众人注意力。
“真的是五条老师啊？”
“什么意思，钉崎同学？当然是如假包换的最强的五条老师！”
“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钉崎认真解释，“美代婆婆说您今天回来，结果伊地知先生受到惊吓，早饭也没吃就出门了。说是去处理一些残留的事务……”
五条悟摇晃着手里的手机，示意他早就和伊地知联系过了，“不用管他啦，确实有突发情况。”
“伊地知先生走掉是意料之中，倒是老师你，还真从国外飞回来了啊，倒时差都没空吧？不累吗？”
“嗯，完全没感觉——虽然忧太那边的任务有些令人在意，但大家这里我也不能说撒手就不管了呀！了解大致情况，看清楚你们学长眼中的战意，我想，老师我待在那边反而惹人嫌。”
“喔，是被赶回来的。”
“罚你双倍作业喔？”
“诶——五条老师不可能那么残忍的吧？”
作业，指的是辅助监督授课留的需要动笔头的“书面任务”。
杂七杂八的咒术历史，甚至没人考究两面宿傩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的。大多时候，辅助监督和坐在教室的他们，心有灵犀，互不干涉，只是走过场的水课教学而已。
和祓除任务的报告不同，那种作业只要及时上交，给对方交代自己态度端正就可以咯。
但不管怎样，钉崎不喜欢浪费双倍时间。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老师。
五条轻笑说：“当然当然，人家一直都是受人敬爱的优秀教师嘛，不仅不罚你，还会带大家出门玩。”
“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永远排在第一位哦！”
五条老师的声线非常动听，由梨却根本没注意野蔷薇和老师的对话，身心都集中在悠仁这边。
她悄悄看悠仁。
第一眼就落到了悠仁微微抿着的嘴唇上，她知道的，悠仁这么做的理由……他放松唇部，就会露出伤口——小小的一条像唇纹的痕迹，盘踞在那里，仿佛一个记号。
由梨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向上，这才发现悠仁也在偷看她。
回想起来昨晚在庭院的事，脑袋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去。低下去，越来越低，离实木餐桌只有一根手指的缝隙，一只手贴了上来。
冰凉的，成熟的，足以捂住她整张脸的大手。
“为什么低着头，由梨同学？”
这只手轻轻隔开她和餐桌，手背凹陷出贴合她下颌的弧度，慢慢用力向上抬。
四目相视。
五条悟恰到好处收回手，仿佛只是担心由梨撞桌子的好老师。
苍蓝的瞳孔，似乎将国外的景色也带回了日本，所有他见到的东西，都在这双泛着幽幽亮光的眼睛里。
但由梨只瞧见了自己呆滞的面孔。
以及惹人注目的创可贴。
五条悟朝她笑了笑，微微弯腰，像十分好奇：“嘴唇怎么了呢？”
由梨不太乐意张嘴。
从今天早上起，她就没怎么说过话，见到野蔷薇也只是抱了抱，偶尔蹦出几个词。伏黑来的时候，她也没打招呼。都是因为昨晚……昨晚和悠仁……
当然这是不可能在大家面前说的！
五条老师不愧是老师，虽然不是他的学生，但在他的目光下，总觉得藏不住任何秘密。由梨摸了摸嘴角，吃痛地说：“没事啦……就是有点上火。”
五条显得毫不怀疑，立即接话道：“原来如此，那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吧。”
正为向老师撒谎而良心不安的由梨呆呆地抬起头，望向他。
“啊？”
这双眼睛，像青空一样令人舒心。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去海边。”
“这个季节最适合在海边散步了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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