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除我以外全都飞升了》羌酒

4、第四章 屋子塌了

　　屋子里。

　　原昭将两个储物袋摊开放在地上。

　　一个银白色，上头隐有暗纹流转，朴实中透露出一股低调的奢华奢华。

　　另一个灰扑扑的，粗布材质上满是缝补的痕迹，边角磨得发白，朴实中透露出穷酸。

　　虽然她不是很想承认的，后者才是她的专属。

　　她将储物袋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地面上很快出现了泾渭分明的现象。

　　左边撂成了一小堆，四品的爆破符、避水符、清心丹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枚五品灵器灵月簪。
　　——不必说，都是宁叙野送的。

　　另一边就凄惨得多，稀疏地放置着些许二三品丹药、符箓，至于灵器，是半点没有。
　　——这是她连滚带爬攒下的全部家当。

　　对比实在惨烈，原昭嘴角抽了抽，对自己的贫穷突然有了清晰的认知。
　　来修真界的第一桶金，不靠自己，不靠师门，全靠原著的先知卖了二师兄一个人情。

　　暗自伤春悲秋了一会，原昭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格格不入的簪子，心念一动，灵月簪顿时化作千百根细密的银针。随着她手腕轻扬，银针如雨打芭蕉一般，密密匝匝地砸在了墙上。

　　原昭眼前一亮，那些密麻的银针随着她的感召收回，“簌簌”之声不绝于耳。墙壁只留密密麻麻的小孔，蛛网般的裂纹不断蔓延。不过眨眼功夫，石屑纷飞之间，整面墙轰然倒塌，茅草顶也应声坠落，淬不及防地将她埋了个正着。

　　“咳咳—”
　　原昭挣扎着从废墟中爬了起来，又摸索出那两个储物袋，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哪怕她的修为尚不够发挥出灵月簪的全部威力，也足够她自保一二了。

　　原昭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心情颇好地去后勤弟子保障处登记报修。

　　*

　　后勤长老听了她的来意，道：“一百下品灵石，材料全包，最迟明日便能修缮好。一旬之内若是发现问题，费用劝退。”

　　原昭深悟砍价之道：“五十下品灵石，不能再多了。我就一破茅草屋，没那么讲究，能住就好。”

　　长老头也不抬：“哪有你这样的，一砍就是砍一半。九十下品灵石。看在你是第一次，给你个新人折扣。”

　　“六十下品灵石。”
　　“八十。”
　　“六十五。”
　　“七十，不能再少了。”
　　“成交！“原昭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长老心情不太美妙地收下，他来后勤处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着弟子为了三十块灵石争执这么久的。还是下品灵石！

　　他叫住正准备出发修缮的弟子：“做什么这么快，七十块灵石就要有七十块灵石的办事态度！”

　　弟子愣了一下，听话地将工具袋搬了回去，琢磨着拖到明日再去。

　　见弟子退下，长老满意地笑了，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这才对嘛，若是次次都这般风风火火地干完，哪次慢了那些弟子岂不得上门催促。况且，七十块灵石的办事速度怎么能够和一百块灵石的办事速度一样呢？

　　*

　　又节省了三十块灵石，原昭心情妙极了，只觉得今日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事事都顺畅极了。

　　想起来自己明日才能够修缮好的屋子，又拐了个弯，打算去看望看望她师父老人家。

　　穿过烟雾缭绕的瀑布，又绕过九曲十八弯的小径，原昭终于看到了玄木真人的住所。

　　那是一座比原昭的茅草屋还要破旧的茅草屋，深一块浅一块茅草胡乱盖在上头，像是打了一个个补丁。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原昭刚走的屋子前头，正想着要不要礼貌一下敲个门，就听到了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
　　“呦呦呦，大忙人，七年了终于想起来小老儿我了？”

　　她踏进去的步伐倏地一顿，转身就要离开。

　　“住脚！”老头虽老，声音却中气十足，哪怕只有短短二字都掩不住他的怒气。

　　原昭给了台阶就下，慢悠悠地走到了老头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将老头刚沏好的茶一饮而尽，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玄木真人看着她就来气，死丫头当年一闭关就是七年，谁都不见。他往长生殿拦了好几次，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本事，次次都叫她避开了，愣是让他连片衣角都没捞着。要不是长生殿的红绸年年勤勤恳恳地记录着主人的生机，他都要以为这丫头悄声无息地死在了闭关中。

　　都是孽啊。
　　玄木真人捻着自己花白的长须。

　　当初在四野城，她也是这般笑着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亮的惊人，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可是他不会看错，那眼神里的野心勃勃和不服输的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时心软，他把她捡回了剑峰。至于后来发现她竟是百年难遇的天生剑骨，便纯属意外之喜了。

　　事实证明，她确实野心不小。每日睡得最迟、起得最晚，比任何一个师兄师姐都要刻苦，配上那得天独厚的根骨，想不进步都难。
　　可是这等难事偏偏就让她碰上了。

　　他至今都忘不了，无意撞见原昭在背地里偷偷抹眼泪，那时她十岁，苦苦挣扎了四年才引气入体。
　　毕竟还是小孩子啊，毕竟有几位异于常人的师兄师姐做对比。

　　有时候他也会想，把她带回来剑峰，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可他心里清楚，有着那样一双眼睛的人，注定不会安于在温饱中挣扎。没有他，也总会有别人。

　　……不过，至少他不后悔没告知她那幅天生剑骨。
　　有时候接受自己平庸远比接受自己本来可以是个天才更容易让人接受。

　　眼见老头半天没有反应，原昭笑眯眯地往他跟前凑了凑：“师父，怎么着，是不是太久没见我，想我想呆了？”
　　玄木真人回过神来，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才慢腾腾吐出一句话：“练气后期，不错，倒是有长进了。”

　　原昭笑容更灿烂了，正准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描述一番自己这几年是如何历尽艰辛进阶的。
　　她和师兄师姐关系不远不近，和师父关系却还不错。整个师门里也就他们穷得相似，让人安心。

　　谁知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玄木真人将一令牌拍在桌子上，淡淡道：“云生秘境下个月就要开启了，你也跟着过去见识一下吧。”

　　原昭灿烂的笑颜霎时消失。
　　认真的？
　　……我去？

　　云生秘境仅容许金丹期以下修士进入，但是里面天材地宝却不少，在修真界万千秘境中，可以说是相对安全且有价值的，对于实力尚且逊色的弟子而言，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历练之地。
　　——但那不包括原昭。

　　她如今不过练气后期，放在筑基期灵兽遍地跑的云生秘境里，灵兽随便一爪子就能让她当场归西，更别提秘境深处偶尔出没的金丹期妖兽了。别说是寻宝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正因此，寻常宗门都不会让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进入云生秘境，便是有，也几乎都是些练气大圆满的弟子，天赋卓绝不说，还随身携带长辈给的护身法宝，这才有底气踏入秘境。

　　也就是说，她要是去了，妥妥会成为云生秘境里最弱的一位。
　　以及，最穷的那一个。

　　“师父，你认真的？”
　　“你别不是嫌我太丢剑锋的脸了，想趁机除掉我，好抹去收徒履历中最差劲的一笔吧？”

　　玄木真人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清茶，幽幽瞥了她一眼：“我要是这般想，当初就不会把你从四野城捡回来了。”

　　这话倒是不假。
　　原昭从小就突出，玄木真人的几个弟子都出生于名门，唯独她是个乞丐。

　　她盯着玄木真人看了半响，眼见他老神在在的，半天都没有动静，就知道这秘境是必去不可了。

　　于是原昭也幽幽道：“别人家的弟子出门历练，师父都是灵石、宝物流水似地送，恨不得把全身家底都掏空了，也要保证不伤弟子分毫。怎么轮到我，非但拜师的时候没有见面礼，如今要去送死了，也没点像样的陪葬品。”

　　玄木真人当即坐不定了：“呸呸呸，你这嘴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哪有人咒自己的。”

　　骂归骂，他还是骂骂咧咧地结下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一脸肉痛地扔给了原昭。

　　原昭半点不客气，伸手接住，当场就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不多，一小袋子的灵石，估摸有百来块中品灵石，和一沓传送符。
　　看样子是要自己打不过就跑了。

　　“拿去拿去，就这些了，多的一点都没有了。”

　　原昭不动，她笑眯眯地盯着玄木真人，配上那张纯良的脸，让人生不出半分气。

　　玄木真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真没了。你那几个师兄师姐还欠你一份见面礼，器峰的峰主还欠我一份人情，阵峰的长老当时说要送你要的阵盘也还没送来，你找他们要去。”

　　原昭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玄木真人，显然在怀疑他又是在诓自己。

　　而且……
　　她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