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摸摸 这都什么跟 ...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唐如漪看着他,只觉得那天掉下山崖怕是把他的脑子也掉坏了,不然她怎么会将他幻视成某种近似不离一样的犬类?
“停停停停停停……”她打断了季云升继续展示自己价值的话语,一脸匪夷所思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不喜欢谁,也不想跟谁在一起,也没有……抛弃你。”
“抛弃”这个词她说得尤为艰难,总觉得这样去形容一个人不太对,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其他的词语了。
闻言季云升眼前一亮,简直像得到了骨头的不离一般,让唐如漪不忍直视。
“那我可以,待在你身边吗?”
季云升那张漂亮昳丽的面庞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欣喜,挑拣着词汇小心翼翼道:“你不用有负担的,你可以把我当成不离一样,当成路边的小猫小狗,或者当成一桩物件一樽花瓶都可以的。”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落寞道:“就像,我从前对你时一样。”
“你可以成百成千倍地对我,无论怎样都行,我会很好用很听话的。”
季云升在她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小心翼翼去牵她的手,见她没有反对和厌恶的神色便舒了一口气,矮下了身子,引着那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头发上,透过胳膊间的缝隙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柔软的发丝在她手心轻蹭着,触感毛茸茸的,一点儿都不像原本的季云升那样扎人。
唐如漪被牵引着在他头上胡乱揉了几下,她有些失语道:“季云升,你是不离吗?”
青年水润的黑瞳却亮了亮。
“我可以像它一样跟在你身边吗?”
唐如漪摇摇头。
“不行。”她在对方的依依不舍中将手从他头顶抽回:“我已经有不离了,不需要另一只。”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唐,这样侮辱季云升,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然而面前的青年眼中却只有落寞,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似的。
“先不说这些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唐如漪决定先把这些抛之脑后,太子沐浴的时间虽然一般都很长,但他们已经耽搁了太久。·
季云升被强行拉着站起来,观赏放在桌上的那副人皮。
唐如漪语气凝重:“你觉得这是谁。”
季云升只看了一眼,眼睛便又黏在了她身上,想也不想便答道:“陛下。”
唐如漪将太子让她帮忙改头换面,还披着人皮伪装成皇帝每日上朝的事全跟季云升讲了一遍。
“但问题是,陛下在哪里?我搜遍了东宫都没有找到能藏人的地方,若能找到陛下,一切便能迎刃而解。”她语气严肃道。
季云升的态度也跟着认真起来:“陛下不知所踪,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在宫内宫外都细细查探,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之前的季云升,听到太子假扮皇帝的消息怕是会一边嗤笑他不自量力,一边着手布下天罗地网来对付他。
但现在季云升却觉得无所谓。
什么都无所谓。
别说太子假扮皇帝了,便是假扮皇后,假扮神明他也连眉都懒得抬一下。
太子假扮谁根本就无所谓。
但他却找上了她来帮着改换容貌。
他语气沉沉道:“陛下被调换是国之大事,这些苛刻的法令大概也是经太子之手颁布的,若让他当政,齐国怕不出三年便要亡国。”
“我出宫后便差人去寻陛下的下落。”
季云升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那位翠姑娘带给你的。”
“阿翠!”唐如漪目露惊喜,匆匆忙忙接过信件拆开查看。
果然是阿翠的字迹,信上写着她很好,让她不用担心,眠月楼有季家镇着没人敢造次。知道她此刻身陷囹圄,阿翠又着急又担忧,在信上说了好多遍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记得告诉她,眠月楼会倾尽所有来帮忙。
唐如漪将信纸收在怀里。
她腰间悬着的暖玉温润依旧,就像阿翠无时无刻都在她身边一样。
唐如漪自然不会将朋友卷入这等危险的事情,提起笔回到说自己也很好,让她不用担忧,有什么需要她一定会向眠月楼求助。
写完后将信纸交给了季云升。
青年接下了她的请求,水润润的黑瞳似含着些嫉妒,鸦羽似的长睫轻颤两下:“你很想念她?”
甚至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唐如漪点点头:“当然啊,阿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她把我从那样的泥潭中拉出来,让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给了我离开的勇气。”她无所谓地笑了笑。
季云升像被针刺了一样,瞳孔骤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拼命扑闪着。
“对,对不起。”
他自然知道唐如漪在说什么,也知道她的那些痛苦究竟是谁带来的。
唐如漪不在意地摆摆手,十分大度道:“没事,都过去了。”
她现在是真的不在意了。
而面前的季云升在听她说完后,头颅反而垂得更低了,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他被阴影掩盖住的表情。
良久他才抬起头,水漾的眸子带着些氤氲。
“对不起,唐如漪。”
唐如漪不知道他这么郑重地向她道歉,也跟着愣了愣,随后才道:“没关系。”
可她明明都说了没关系,季云升的表情却更凝重了,语气低哑:“为什么原谅我。”
“啊?”
再抬眸时他的黑瞳都染上绯红,眼底泛着潮湿的雾气,气息不稳似的道:“恨我吧。”
求你了,恨我吧。
不要原谅我。
不要让我们之间毫无瓜葛。
玄色的衣袖下,季云升白皙如玉的指节攥得死紧,用了极大的力道才克制住自己抱她的冲动,忍得牙关都发紧。
不能这样做。
她会讨厌的。
他要听话。
没有她的允许,他不可以乱动。
唐如漪却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想法,她只觉得季云升自掉下山崖后,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样,乖顺到不可思议,让她根本无法像从前那样对待他。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调笑交谈的声音。
似是太子和他的一个侍妾,正边笑着边向寝殿走来。
唐如漪心中警铃大作,正疯狂寻找着藏匿的位置,回头一望却看见季云升事不关己似的,还在那里站着,甚至微红着眼眶,似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唐如漪:“?”
“唐如漪,他不干净的。”他道。
外面的脚步声与交谈声越来越近。
唐如漪神经紧绷。
“他有很多侍妾,正妃侧妃一大堆,水性杨花得很,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季云升语气认真道:“我很干净,我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你别喜欢他。”
唐如漪简直要疯了,她完全理解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为什么还在说这些?!
门已经传来被推开的吱呀声。
唐如漪心下一片绝望。
太子的寝殿空空荡荡,这么大个人,根本就没地方藏!
她刚踏出一步打算在门口拦住太子和他的侍妾,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殿下,草民有要事相商。”
是林昀的声音。
唐如漪牵着身后乖乖巧巧的季云升躲在屏风后面,听着外面的人讲话。
太子的脚步声停住了,语气不耐道:“若不是重要的事,孤立刻砍了你的头。”
说罢便撇下了一旁的侍妾让她先回寝殿等他,自己跟林昀到一旁正殿去商量事宜。
那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侍妾才走进寝殿,后脖颈便被人重击了一下,顿时身体一软昏在原地。
季云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过头来面对唐如漪时又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让她简直怀疑和刚才那个出手狠厉的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她不放心地蹲下身子去查探太子侍妾的呼吸,试到温热的气息才松了口气。
季云升表情有些不被信任的受伤:“我收着力道呢,放心。”
虽然不知道林昀究竟为什么要帮他们,但没了太子随时会来的压迫,唐如漪总算放松下来。
抬眸就看见季云升黑瞳亮晶晶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样子。
明明比她高出那么多,但唐如漪就是莫名幻视了不离在她身边蹲着摇尾巴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而面前高大的玄衣青年也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的手掌落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轻轻揉了两下。
她迟疑着道:“做,做得好?”
话音刚落就看到季云升满足地眯起眼的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将面前的少女奉若神明般,见她不排斥,才又托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侧脸摩挲着。
而后因这种接触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喉结艰涩地滚动两下,白皙精致的面颊上浮现出艳红潮色,因身体的躁动胡乱扯了扯领口,露出漂亮而清晰的锁骨。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眷恋地用高挺的鼻梁轻蹭着唐如漪的手心。
“可以,多摸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