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狐我啊，在人类衙门打卡上班》狐蝶结结

2、不听话，拎走 狐被拎走当

　　被捏住嘴筒子的楚斩月，赤瞳里的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岂有此理”的恼怒。九条炸开的蓬松大尾巴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激烈地抖动起来。
　　“唔！唔唔——！”放开！大胆！
　　狐狸发出含糊的抗议，可惜拟人的音节被封住，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呜呜声。他试图扭动脑袋挣脱，但段逐风那只手看似随意，却捏得极稳，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了他，也让他挣脱不得。
　　更让楚斩月气急败坏的是，段逐风捏着他的嘴，还把他往上提了提。四只雪白的狐爪离了地，只能在空气中徒劳地刨动两下，配上那身流光溢彩的赤红皮毛和怒张的九尾，模样着实……有点滑稽。
　　旁边，闻人礼和几个死里逃生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前一秒还是九尾天狐降世，一声哈气退万妖的震撼场面，下一秒，他们敬畏的段师兄，就这么……捏着这只漂亮狐狸的嘴，把狐给……拎起来了？
　　闻人礼温文尔雅的脸上表情管理有些失控。他看看段逐风面无表情却隐约透着疲惫的侧脸，又看看那只被拎着、兀自挣扎的赤狐，最终选择默默移开视线，开始检查身旁受伤弟子的情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其他弟子更是纷纷低头，要么研究地面裂纹，要么观察远处尚未散尽的妖云。
　　楚斩月简直要气炸了。他楚斩月，修炼千年的九尾赤狐，走到哪里不是被敬畏或惊艳的目光包围？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被捏嘴？被拎起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赤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它猛地一甩头，九条尾巴不再炸毛，而是骤然向内一收，如同九条灵蛇，带着破风声，狠狠朝着段逐风的手腕、手臂抽去！
　　然而，段逐风仿佛早有预料。他甚至没去看那袭来的九尾，捏着狐狸嘴的手没松，另一只握剑的手却动了。惊蛰剑甚至未曾真正出鞘，他手腕一翻，剑鞘末端快如闪电般点出，并非硬撼，而是精准无比地在九条尾巴抽来的轨迹上连点数下。
　　“啪！啪！啪！……”
　　几声轻响，如同雨打芭蕉。楚斩月只觉得九尾上凝聚的妖力如同撞上了滑不留手的礁石，被巧妙地带偏、卸开，抽击的力道瞬间溃散大半，剩下的一点力道落在段逐风手臂上，也只是让他玄色衣袖微微拂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天师府一品猎妖师，近身搏杀、巧劲卸力的功夫，岂是易与？尤其段逐风此刻虽力竭，但战斗本能和眼力仍在。
　　抽击无效，楚斩月更怒，赤瞳妖光一闪，周身泛起淡淡的红色光晕，竟是要动用更厉害的法术。
　　“楚斩月。”段逐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还想再引来别的东西？”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四周。药庐前虽然暂时清净，但府衙其他方向的厮杀声、爆炸声、惨嚎声依旧隐隐传来，远处妖云虽然被九尾狐威压冲散不少，却仍在翻滚，显然那魇水妖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暂时慑于高阶血脉威压而退却。
　　楚斩月动作一滞，周身红光收敛了些许。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刚才那一下，虽然驱散了此地的妖物，但也可能吸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或者刺激那隐藏的魇水妖本体做出更疯狂的反扑。
　　趁他这一犹豫，段逐风捏着他嘴筒子的手微微用力，往上又提了提，让那双愤怒的狐狸眼与自己平视。
　　“消停点。”段逐风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
　　说完，他也不管楚斩月愿不愿意，就这么捏着他的嘴筒子，转身就走。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手里拎着的不是一只法力高强、娇气无比的九尾狐，而是一只闹别扭的家猫。
　　“段师兄，这……”一名弟子看着被拎走的赤狐，欲言又止。
　　“此地交由闻人师兄处置，所有人，带上伤者，立刻向正殿方向撤离，与府尊汇合！”段逐风头也不回地吩咐，脚步未停。
　　“是！”众人凛然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闻人礼看着段逐风拎着狐狸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一片狼藉的药庐和惊魂未定的弟子们，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指挥救治和撤离。
　　段逐风拎着楚斩月，没有走正路，而是专门挑僻静无人的小径、回廊快速穿行。他身法极快，轻功极好，即便拎着个不大安分的毛团子，依旧步履轻盈，尽量避开还在交战或妖气浓重的区域。
　　楚斩月起初还挣扎几下，但嘴被捏着，尾巴抽打无效，又被段逐风那句“引来别的东西”拿住，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索性也不动了，就这么僵着身子，任由段逐风拎着，赤瞳半眯，一副“本美人暂且忍你”的臭脸，只是九条尾巴依旧不高兴地垂在身后，偶尔烦躁地扫一下地面。
　　穿过一条被落石砸塌了半边的游廊时，旁边一处假山后突然传来窸窣声和低低的啜泣。段逐风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去。
　　只见假山缝隙里，蜷缩着两个约莫十一二岁的道童，一男一女，脸上脏污，道袍破损，正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显然是在混乱中躲藏于此。他们面前的地面上，有几道焦黑的、还在微微蠕动缩小的触手残肢，应该是之前被楚斩月的妖气波及而崩解的。
　　两个道童看到段逐风，如同见到救星，眼睛一亮，刚要呼喊，目光却落到他被拎在手里的、赤红如火、九尾摇曳的楚斩月身上。
　　那漂亮的狐狸也正好半睁开赤瞳，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
　　“妖、妖怪！”小女孩道童吓得尖叫一声，把头埋进男孩怀里。男孩也是脸色惨白，紧紧抱住妹妹，看向楚斩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楚斩月翻了个白眼，随即又闭上眼睛，连尾巴都懒得动了。
　　段逐风皱了皱眉，松开捏着楚斩月嘴筒子的手——反正这家伙暂时老实了。他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别怕，我是段逐风。妖怪暂时退了。能站起来吗？跟我去正殿那边，那里安全些。”
　　听到“段逐风”的名字，两个道童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警惕地看着他脚边蹲坐下来、开始慢条斯理舔爪子的赤狐。
　　“段、段师兄……它……”男孩指着楚斩月，声音发颤。
　　“它……”段逐风顿了顿，看了一眼事不关己般舔毛的楚斩月，面不改色道，“……是府里驯养的灵狐，刚才帮了忙。不用怕。”
　　楚斩月舔爪子的动作停了停，赤瞳斜睨了段逐风一眼，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继续舔毛。灵狐？驯养？这臭天师还真敢编。
　　两个道童将信将疑，但在段逐风的催促下，还是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段逐风一手虚扶着一个孩子，示意他们跟上，然后……十分自然地，再次伸手，拎住了楚斩月后颈的皮毛。
　　这次不是捏嘴，是拎后颈。
　　楚斩月浑身毛发瞬间又炸了一下，赤瞳瞪圆，扭头就要咬。但段逐风拎的角度巧妙，让他转头颇为吃力，而且动作快了一步，已经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老实点，带路。”段逐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楚斩月能听见，“你嗅觉比我灵，避开妖气重和有埋伏的地方。”
　　楚斩月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段逐风略显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前面两个跌跌撞撞、不时惊恐回望的道童，九条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最终还是没再反抗，任由段逐风拎着，赤瞳微微眯起，鼻翼翕动，开始感知周围的妖气分布。
　　接下来的路程，在楚斩月无声的指引下，段逐风带着两个道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好几处明显的妖气聚集点和仍在零星交战的区域，甚至还顺手打晕了了两个落单的、被黑虫部分控制的低阶弟子。
　　楚斩月虽然被拎着后颈，姿态颇不优雅，但在关键时刻，尾巴尖会不易察觉地指向某个方向，或者发出极轻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呼噜声。
　　两个小道童起初对这只“灵狐”怕得要死，但见它一路乖巧被拎着，偶尔还似乎能预警，恐惧之心渐去，好奇心起，偷偷打量它的目光变成了惊奇和一点点羡慕——好漂亮的狐狸，还有九条尾巴！
　　那小女孩甚至小声问：“段师兄，它……它有名字吗？”
　　段逐风脚步不停，随口道：“叫小红。”
　　楚斩月：“！！！”
　　赤狐猛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小红？！你才小红！你全家都小红！
　　段逐风拎着他后颈的手稳如磐石，面不改色地补充：“或者叫阿毛。”
　　楚斩月挣扎得更厉害了，九条尾巴狂乱地拍打着段逐风的小腿。
　　小女孩被逗笑了，怯生生道：“它好像不喜欢……”
　　段逐风总结道：“那就叫不高兴。”
　　楚斩月彻底不动了，赤瞳死寂，仿佛已经是一只死狐。
　　说话间，正殿所在的广场已遥遥在望。那里的战斗显然最为激烈，法术光芒、爆炸声、怒吼声震天响，但隐约也能看到弟子们组成的阵法光芒在顽强闪烁，比府衙其他处各自为战的混乱景象好上不少。
　　将两个道童交给广场外围接应的弟子，嘱咐送去安全处，段逐风松了口气。他放下一直拎着的楚斩月——后颈的毛都有些被拎得塌下去了。
　　楚斩月一落地，立刻蹿出几步远，然后猛地抖擞全身皮毛，九条尾巴更是使劲甩动，试图把被拎过的痕迹和“晦气”统统甩掉。他转过身，赤瞳喷火般瞪着段逐风，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副“此事没完”的架势。
　　段逐风没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活动了一下拎狐狸拎得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投向广场中央那团最为炽烈的战圈，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府尊和几位长老的气息在那里，与一股庞大、阴冷、充满怨恨的邪气激烈对抗，那应该就是魇水妖的主体，或者至少是主要部分。
　　“待在这里，或者找地方躲好。”段逐风对楚斩月说了一句，握紧惊蛰剑，便要向战圈冲去。
　　“喂。”
　　一个清越娇憨、带着点咬牙切齿味道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不是狐鸣，是人言。
　　段逐风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那赤红如火的狐狸身上腾起一阵柔和的光芒，身形拉长、变化……光芒散尽，原地站着的，又是那个穿着红纹拖地裙、双辫双环髻、唇边两点红痣灼灼、美得雌雄莫辨的楚斩月。
　　只是此刻，他看起来很生气，非常生气。他掏出随身带着的镜子，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鬓还有后颈处的衣料，仿佛还能感受到被拎着的屈辱。
　　“段、逐、风。”楚斩月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红？阿毛？不高兴？”
　　他每说一个词，周遭的空气似乎就冷上一分。旁边几个正在搬运伤员的天师府弟子感受到这股低气压，吓得赶紧加快脚步溜走。
　　“你待如何？”段逐风言简意赅，目光却看向广场中央越来越激烈的战况，意思很明显——没空跟你扯皮。
　　楚斩月看着段逐风准备转身离去的背影，胸中那股邪火忽地一滞，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郁气。他猛地将小镜合上，身形一晃，却不是脱离战场，而是朝着战况最焦灼的区域掠去。
　　段逐风没有回头，只是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旋即隐去。他深吸一口气，惊蛰剑清光再起，身如疾电，射向战圈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