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端 谁告诉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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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临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微微摇晃的吊灯。
天花板很白，干净得近乎单调。
吊灯上也没有任何污渍，同样干净。
空气是常温的，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很好——除了这里不是他家，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左侧传来一阵异常的体温。
他转过脸，一张温和的睡颜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
那人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一身清艳精贵的气质。
岑临屹盯着这张赏心悦目的脸看了几秒，心里却莫名燥了起来。
“天杀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自己的“病房”里。
“……呃。”
身下是潮湿发硬的干草，硌得人辗转难安。
意识到这一点，岑临屹猛然睁眼。
我明明在办公室，哪来的床？
他下意识伸手摸索，右手却被一根突出的木刺划破，渗出血珠。
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也惊出一身冷汗。
眼前赫然是一间荒废的医院病房。墙壁早已污浊发黑，墙角发霉，零散的医疗工具锈迹斑斑，剪刀之类被随意扔在床头柜上。灯光昏暗，一阵冷风掀起薄如蝉翼的窗帘。
活脱脱就是恐怖片的取材地。
绑架？
可我也没被绑着啊。
他试探着下床，脚底传来阴冷的触感。地板看似结实，走上去却吱呀作响，仿佛下面是空的。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您好，新的入选者，请输入您的昵称。”
岑临屹一愣。
新的AR测试？
可测试也该提前告知吧？
再说了哪家AR能逼真到这种程度……
“请输入您的昵称。”
难道是……穿越？
“请输——”
“别瞎吵吵了！”岑临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即深渊！”
系统安静了一瞬，随后回复：“好的，‘别瞎吵吵了！我即深渊’先生，恭喜您通过‘代号:精神病院’玩家招募活动。请选择您想进入的副本。”
岑临屹扯了扯嘴角。
这什么人工智障？
“‘精神病院’是什么玩意儿？”
“是本分世界的代号，‘别瞎吵吵了！我即深渊’先生。”
岑临屹从床单下抽出两根干草，在指尖一节节折断，闷声问：“我怎么在这儿？什么精神病院，整人节目吗？得一直待着？这算非法拘禁吧？还有，昵称能改吗？”
“您是被高层选拔机器选中的，十分荣幸。”
“此处仅为新人落脚点。”
“我们并未限制您的自由，不算非法拘禁范畴之内。”
“昵称不可更改。”
岑临屹还想再问，机械音却戛然而止，连电流的嘶嘶声也消失了。
“喂……？”
岑临屹迟疑地开口，眼珠在黑暗里转动。
“啪！”
头顶白炽灯骤亮起，刺眼的白光逼得他抬手遮挡那乱晃的视线。
几乎同时，原本阴冷的房间迅速升温，热浪从脚踝攀至脖颈，岑临屹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烧断了。
他赤脚跳下床，地板竟已烫得灼人，让他又跳回了床上。
好在床是木质的，升温并没那么快。房间里潮湿的气息也沾染了干草，不至于在高温里燃烧。
算是给了他一处尚能思考的地方。
不过挡光几秒，房间已变成火炉。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燃烧、跳动，皮肤通红，脸型再凶狠些简直像尊关公。
他不敢继续耽搁在床上，趿拉上床边散发着酸臭的破鞋冲向门口。
门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岑临屹后撤一步，用力一蹬，猛地撞了上去——
门开了。
他踉跄摔出门外，热流在门内翻涌，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
终于接触到常温的空气，岑临屹瘫倒在石板地上。石面粗糙，碎砾摩擦着皮肤，有些痒。
缓过气来，他才看清门外景象。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仿佛推开门就会遇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或者说，其他“被选中者”。
岑临屹晃了晃脑袋，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门缝里仍溢出热气，扑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他踢掉潮湿的鞋，赤脚沿走廊走去。
一片死寂。
他向来是个马虎的人，走起路来他才感觉裤子有些大，裤脚拖在地上，拖慢了脚步。
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粗粝的布料磨得人难受。
走了几分钟，岑临屹靠墙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凸起的颗粒。
走廊笔直，不见尽头。他甚至怀疑这是个巨型的环形构造，只是视觉上看似直线。
但这一切无从验证。系统说的“落脚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得找点线索。
他凑近最近的一扇门，侧耳倾听——
“扑通。”
门竟向内倒去，岑临屹也随之摔了进去。
抬起头，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房间，而是另一条走廊。
和他来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扇门缝下，正渗着寒气。
他扑到那扇门前用力拍打。“嗵！嗵！”巨响在廊中回荡，震得耳膜发痛。
门终于被撞开。寒气如固体的墙，封在屋内。
他打了个哆嗦。
房间布局与他的那间相似，一眼便能望尽。也因此，他立刻看见了薄床单下蜷缩颤抖的人影。
岑临屹大步冲进去，将那颤抖的身体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
可就在踏出房门的一瞬，天旋地转，力气如潮水般退去。他软倒在地，怀中的人也摔在一旁。
再醒来时，他已躺在干净的床上，身旁多了一个人。
太魔幻了。
若不是那女孩睫毛上还凝着未化的霜，他几乎以为一切只是梦境，而现在是第二重。
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睛。
一双淡金色的眸子直直望过来，岑临屹下意识别开脸，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窘迫。
“你……”她轻声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是这么回事，”岑临屹抢着解释，“我不小心进了你那屋，看你快冻死了想把你带出来，结果一出门我就晕了，醒来就在这儿。天地良心苍天可鉴，我可什么亏心事都没干。”
女孩仍裹在被子里，眉梢却染上一点笑意。
“我没怀疑你。只记得我冻了很久，有人把我抱起来……后来太冷，忘了什么时候失去意识了。”
岑临屹挠挠后脑勺：“你累不累？要扶你起来吗？”
她摇摇头，撑着坐起身，将被子裹紧了些。
岑临屹心里稍稍有些慰藉——这破地方至少不抠门，良心地给了两床被子。
“没事，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腿还有点软。”
女生将淡粉色的长发捋到耳后，手指穿过刘海，轻轻拨松。那发色极浅，远看如银，衬得肤色愈加白皙。眉眼细长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蛊惑。
“你先躺会儿，我下去找找线索。”
【检测到‘别瞎吵吵了！我即深渊’用户身体指标已恢复】
【个人系统激活】
【副本激活】
【基本信息载入】
【副本任务发布】
【祝您游玩愉快～】
电子音在脑中响起，停止后，岑临屹脑中还嗡嗡不绝。
手腕传来凉意。岑临屹回头，对上同伴同样凝重的目光——她显然也收到了提示。
他触碰手腕，一面虚拟屏幕在眼前展开。
界面简洁，正中是一本书的图标，下方标注着《归天》。
点开图标，他重新坐回床边。那女生也凑近了些，哑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岑临屹盯着屏幕上逐行浮现的文字，摇了摇头。
最后一句落定，内容清晰展现在眼前：
【近年来教派盛行，世人不再满足于传统信仰，历史暗流涌动。
‘别瞎吵吵了！我即深渊’所在的小区常有游行，各类教派宣传卡随处可见。
事态愈演愈烈，直到网络上出现‘飞升’传闻。
本应很快被压下的消息，却因越来越多目击者的证词，逐渐织成一张毫无矛盾的真相之网。
如今，舆论已倒向‘归天教’。身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与推理爱好者，你必须查明真相。
【基本任务：调查归天之谜】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立即搜寻线索。
“要扶你吗？赶紧查完说不定就能回去。”岑临屹跳下床，趿上拖鞋，又回头看向正慢慢挪下床的秦潋，“对了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眉头微蹙，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秦潋。”
“以及——”
“谁告诉你，我是女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