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猫监工上线，码字如上刑 意外的爆红 ...
-
池陌是被爪子拍醒的。
不是轻柔的抚摸，是带着节奏的、力道均匀的“啪嗒”声，精准落在他的额头上。一下，又一下，像老式座钟的摆锤，固执得让人没法再睡。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浮尘在光里翻滚。回回蹲在枕头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脸颊，毛蹭过皮肤有点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居然还敢睡”的谴责。
“起来码字。”猫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像刚喝完水的茶壶，底气足得很。
池陌：“……”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在床头板上，疼得“嘶”了一声。昨天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会说话的猫，逼他写耽美，还威胁要拔他网线。
不是梦。这认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白猫，试探着问：“回回？”
回回“嗯”了一声，跳下枕头，轻盈地落在床头柜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七点十三分。“七点了，你的日更六千字，还没动笔。”
池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脑子嗡嗡作响。他以前写男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周更就谢天谢地，哪受过这罪？别说七点起床，中午能爬起来就不错了。
“大佬，现在才七点……”他试图讨价还价，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像被捏住的猫爪，“而且昨天不是写了一章吗？那章好歹有四千字呢。”
“昨天是开篇，不算正式更新。”回回用爪子指了指房门，尾巴竖得笔直，“快去洗漱，我饿了。顺便，把猫粮倒了。记得加温水，凉的我不爱喝。”
池陌：“……”
他不仅多了个催稿的，还多了个讲究颇多的主子。
认命地爬起来，池陌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时，他瞥见电脑屏幕还亮着，昨天写的那章《图书馆纪事》赫然在目。标题是他昨晚临睡前加的，有点随意，却意外地贴合。文档上方的光标还在闪，像只眨着的眼睛。
洗漱完，他给回回添了猫粮，又给自己泡了碗泡面。红烧牛肉味的，他吃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闻出调料包放多了还是少了。坐在餐桌旁，看着对面沙发上优雅进食的白猫，池陌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的和谐。
一只会说话的猫，一个被按头写耽美的男频作者，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吃早饭。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那个，回回，”他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写耽美啊？我写男频……虽然不火，但好歹是我熟悉的领域。”
“写男频你能火吗？”回回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嘴里嚼着猫粮，说话有点含混，却不妨碍那语气里的嫌弃，“你那文笔，写兄弟情都能写出粉红色泡泡，还非要硬撑着写打打杀杀，不觉得别扭？上次你写两个男主并肩看夕阳，读者评论说‘这是要拜堂了吗’，你忘了？”
池陌被噎了一下，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确实没少被读者说“写得像耽美”，但他一直觉得是读者想多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可是我没经验啊……”他小声嘟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写不好怎么办？读者会骂我的。”
“有我在，怕什么？”回回跳下沙发，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脚踝，“我帮你把关。保证你火。”
那语气，自信得像个手握爆款剧本的金牌编辑。
池陌看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忽然生出点莫名的勇气。好像有这只猫在，写什么都没那么可怕了。就像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后面有人扶着，总会安心点。
吃完早饭，池陌坐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点开文档。回回已经跳上了桌，蹲在键盘旁边，前爪并拢，尾巴盘在身侧，摆出了标准的监工姿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它身上，绒毛泛着金边，倒有点像寺庙里的玉猫摆件，就是眼神太凶。
“今天写什么？”池陌问，手指悬在键盘上，有点紧张。
“写苏砚辞给温叙言讲题，手指碰到一起。”回回的指令简单直接，还不忘补充，“重点是氛围，要暧昧，要让读者尖叫的那种。比如指尖相碰时的温度，心跳声要大到读者能听见。”
池陌：“……”
他一个母胎单身，哪知道怎么写才能让读者尖叫？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更别说想象两个男生碰手指了。
但看着回回那双“你敢说不会试试”的眼睛，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敲字。
【自习课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叙言盯着数学题上的辅助线，眉头皱成了小山，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像一群乱爬的小虫子。】
【“这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指尖点在他的草稿纸上，力度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这个顶点引垂线。”】
【温叙言吓了一跳，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就看见苏砚辞俯着身，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对方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
【“哦……好。”他慌忙低下头，脸颊又开始发烫，从耳根蔓延到下颌，像被泼了点红酒。手指攥着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苏砚辞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讲解：“你看，这样一来，这两个三角形就全等了……”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温叙言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又像电流窜过，带来一阵战栗。】
池陌越写越顺，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悄悄勾起了弧度。他甚至开始给两人加了点小动作——苏砚辞讲题时，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压得很低；温叙言脸红时，偷偷咬了咬嘴唇，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这些细节，是他以前写男频时绝不会加的。那时他总觉得“男人不需要这些”，现在写起来，却觉得自然又生动。
“还行。”回回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赏，它凑近屏幕，用鼻子嗅了嗅，像在闻文字的味道，“比昨天进步了。就是这里，‘很好闻’太笼统，具体点，雪松味怎么个好闻法？要让读者能想象出来。”
池陌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好闻不就是好闻吗？还能怎么具体？
“就……很好闻啊……”他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像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回回叹了口气，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肉垫软软的：“笨蛋，要用比喻。比如，像雪后初晴的森林，空气里混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或者……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暖烘烘的，让人想埋进去。”
池陌眼睛一亮。他连忙修改：【对方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像雪后初晴的森林，清冽又干净，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想多闻一会儿。】
“这才对。”回回满意地点点头，尾巴摇得飞快，差点扫到旁边的水杯，“细节要到位，读者才会有代入感。”
池陌看着修改后的句子，心里竟有点小小的成就感。原来写这些细腻的东西，是这么有趣的事。不像写男频，总觉得自己在硬凹“硬汉”人设，累得慌。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池陌写了将近三千字，感觉手腕都快断了，肩膀也酸得厉害。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看向回回：“大佬，休息会儿？我这老胳膊老腿快扛不住了。”
回回瞥了眼屏幕上的字数，点点头：“行。去给我倒点水，凉白开就行，别加温水了，天热。”
池陌：“……”
这主子还挺会根据天气调整需求。
给回回倒了水，池陌靠在椅子上，刷起了JJ的后台。他的笔名是“陌上未央”，之前那本男频文《战神归来》收藏只有可怜的27，评论区寥寥无几，最新一条还是上个月的“弃坑了，写得什么玩意儿”。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新建的作者号，把昨天写的那章《图书馆纪事》发了上去。标题没改，还是那个随意的《图书馆纪事》，标签加了“校园”“暗恋”“甜宠”。简介也简单：两个学霸的故事。
刚点完发布，回回就跳上了他的腿，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发了？”
“嗯。”池陌点点头，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毕竟我是新人，还是从男频转过来的。”
“放心，”回回舔了舔他的手指，舌尖有点糙，带来一阵痒意，“有我在，肯定能火。你的文笔本来就适合这个，缺的只是个机会。”
那语气，自信得让人无法反驳，像个掌握了流量密码的预言家。
下午，池陌继续码字。回回的要求越来越高，不仅要写暧昧，还要写细节，连苏砚辞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这种小事都要写进去。
“这有什么用啊？”池陌不解，手指悬在键盘上，“一颗纽扣而已，读者不会在意的吧？”
“细节决定成败。”回回一本正经地说，尾巴拍了拍桌面，“读者就爱看这些。他们会想，‘啊，他是不是紧张了，所以纽扣才松了’，‘是不是温叙言看他的时候，他下意识扯了一下’。懂？”
池陌：“……”
他严重怀疑这猫偷偷研究过网文套路，说不定还关注了几个“如何写好耽美细节”的公众号。
傍晚的时候，池陌终于写完了今天的六千字。他累得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眼睛也涩得厉害。回回跳上桌子，仔细看完了更新的内容，尾巴尖翘得老高，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不错，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比昨天多写了八百字，值得表扬。”
池陌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回回又说：“明天写苏砚辞送温叙言回家，下雨了，共用一把伞。伞要往温叙言那边歪，苏砚辞半边肩膀淋湿。”
池陌：“……”
他现在有点同情那些被编辑催稿的作者了。这哪是码字，分明是上刑。
晚上，池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点开JJ，想看看《图书馆纪事》的数据。心里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是新文，还是个没名气的作者写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短短几个小时，收藏竟然涨到了三千多，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
“啊啊啊这个作者是谁？文笔也太好了吧！细节控狂喜！”
“苏砚辞和温叙言好甜啊！讲题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手指碰到一起那里我鸡叫了！”
“‘雪后初晴的森林’这个比喻绝了！我仿佛真的闻到了味道！”
“陌上未央？新作者吗？关注了关注了！大大快更新！”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眼睛都亮了，心跳也跟着加速。这是他写文三年来，第一次收到这么多正面的评论。以前那些评论，不是“写得什么玩意儿，打戏像过家家”，就是“太啰嗦了，快进都嫌慢”。
原来被人认可的感觉，是这么好的。
“看到了？”回回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蹲在他旁边，尾巴得意地晃着，语气里带着点“我就说吧”的傲娇，“我就说你适合写这个。那些男频读者不懂欣赏，不代表你写得不好。”
池陌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点发热。他侧过头，看着回回毛茸茸的脑袋，忽然觉得这只猫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凶了点，霸道了点，但好像……是真的在为他好。
“谢谢你，回回。”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哽咽。
回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道谢。它别过头，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颊，声音有点不自然：“谢什么，我只是不想看你饿死。你饿死了，谁给我写文，谁给我买进口猫粮？”
池陌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只嘴硬心软的猫，其实是在帮他。
接下来的几天，池陌每天都被回回催着码字。从图书馆到自习室，从讲题到送伞，苏砚辞和温叙言的感情在他的笔下慢慢升温。今天苏砚辞给温叙言带了早餐，明天温叙言帮苏砚辞整理了笔记，后天两人一起在操场看了晚霞。
《图书馆纪事》的数据越来越好，收藏一路飙升到四万，还上了JJ的新人推荐榜。池陌的后台消息都快炸了，全是催更的读者，还有编辑发来的站短，问他要不要签约。
“看到没？火了吧？”回回蹲在电脑桌上，看着后台的数据，尾巴翘得老高，像根胜利的旗帜，“我就说你可以。”
池陌点点头，心里既兴奋又有点不真实。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靠写耽美火起来。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码字的时间，期待读者的评论，期待回回的“指导”。
“都是大佬指导得好。”他狗腿地给回回添了点猫粮，还顺带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以前他碰一下，回回能瞪他半天，现在居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天晚上，池陌写完更新，正准备睡觉，忽然想起什么，问回回：“对了，回回，你说我要不要开个作者专栏？跟读者互动一下？好多作者都开了。”
回回瞥了他一眼，舔了舔爪子：“随便你。别耽误码字就行。互动可以，别聊骚，你这怂样，被读者拐跑了都不知道。”
池陌：“……”
他有那么怂吗？
不过还是听话地开了专栏，写了句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陌上未央。新人作者，写点小故事，还请多多指教。”
他刚点发布，就收到了一堆评论。
“大大终于开专栏了！求爆照！看看能写出这么细腻文字的大大长什么样！”
“大大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文笔好细腻！我猜是女生！”
“大大什么时候加更啊？孩子快饿死了！营养液已经备好！”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有点哭笑不得。他想了想，回复了一条：“男生。加更看心情，主要看我家‘监工’让不让。”
他没说监工是只猫，怕被当成疯子。
没过多久，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卧槽！男作者？写得这么细腻？颠覆我对男作者的认知了！”
“男作者写耽美，我可以！大大加油！”
“‘监工’是什么？对象吗？！”
“楼上真相了！难道是甜甜的恋爱让大大灵感爆棚？”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脸有点红。他赶紧关掉页面，心脏“砰砰”直跳。什么对象啊，他的监工是只猫好吗？
就在这时，回回跳上了桌，用爪子指了指屏幕：“行了，别玩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码字呢。记得把闹钟调到六点半，明天加更一章，庆祝破四万收。”
池陌：“……”
他忘了，自己还有个催命的主子，而且这主子还挺懂粉丝运营。
躺在床上，池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今天写的章节，苏砚辞在雨里把伞往温叙言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温叙言想把伞推回去，他却按住了对方的手，说“我不怕冷”。
那个场景，写的时候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悸动，好像自己就是那个撑伞的人，又好像是那个被护着的人。
“奇怪……”他喃喃自语，“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旁边的回回动了动，似乎被吵醒了。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静静地看着他。
池陌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身，背对着它：“我睡觉了。”
回回没说话，只是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像片羽毛落在心上。
黑暗中，池陌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不知道，自己这颗被男频伤透了的心，正在被一个叫“回回”的猫，悄悄治愈着。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蹲在他旁边的白猫，此刻心里想的是：
“笨蛋，慢慢沦陷吧。这才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猫监工上线，码字如上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