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旧梦年少1 回忆杀 ...
-
胡鸢被年博时带着上楼,站在家门口的时候胡鸢从口袋里掏出来钥匙,却没有动。
“出去这么久,忘记怎么开门了吗?”
年博时说着伸出手握住胡鸢悬在半空的手,然后带着他把钥匙插在锁里,向左旋转两圈,门开了。
胡鸢在门开的一瞬间有一点不知所措,他觉得他崩了八年的神经断掉了。
年博时把门推开,站在门内,转身对他说:“小鸟,欢迎回家。”
胡鸢早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失去了至亲的人,也早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背井离乡,这八年时间他想过要回来,可一想到爸爸妈妈姐姐都已经离世他不知道回来干什么。于是他四海为家,一个人带着当初留下的已逝亲人的部分骨灰四处流浪。
而现在他回到久别的故乡,见到阔别已久的人,那人替他的家人们对他说“欢迎回家”
胡鸢双脚踏进门就抱住了年博时,十分感谢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谢谢还有你还记得我
谢谢还有你等我回家
年博时面上不说但心里却是清楚胡鸢的意思。
可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欢迎回家,欢迎回到我的身边,我的小鸟!不要对我说谢谢,我不想要你的谢谢。这些话年博时在听到那句谢谢的时候就到嘴边了,但他不敢说出来。
胡鸢一进门琥珀色的眼珠子就四处乱转,左边还是记忆里的木制大鞋柜,那个是他妈妈在装修房子的时候亲手设计的,家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专门的柜子拿放鞋子,柜门上还贴上了名字,剩下距离门最近的那个柜子是用来给客人放鞋子的。
就当胡鸢想打开自己的柜子看看时,年博时一只手拎着自己在门口脱下来的鞋子,另一只手打开写有胡鸢名字的鞋柜门,把自己的鞋子放进去了。
胡鸢伸出手的手马上转了一个方向,直接把给客人用的鞋柜打开了,然后把自己的鞋给摆进去了。
胡鸢把自己的鞋子放好后,一抬头就看到年博时一直把鞋柜打开的手,以及年博时对于胡鸢没有把自己鞋子放到自己柜子里的过于震惊的眼神。
但是那眼神转瞬即逝,年博时很快就把眼里的不满给收了,顺手把鞋柜门关上了。
“你开心就好。”
年博时说完转身就走开了,胡鸢觉得他好像又生气了。
胡鸢转身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然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转身。
年博时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水用的是自己常用的那个杯子,他来到客厅把杯子放到胡鸢面前说:“先喝一点热水暖暖身吧!”
胡鸢接过杯子仔细瞧了一下发现这个杯子和他以前会在家里用的一模一样。这是一个白瓷杯,杯体上印着毛主席,毛主席下面是一行黑色的字:为人民服务!
那个杯子是胡鸢的爷爷送他的,意在让他好好学习,争取当大官然后为人民服务。虽然胡鸢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不知道,但杯子他从3岁用到了18岁。18搬家的时候,匆匆忙忙的把被子摔碎了。
再次看到这个杯子的时候,胡鸢真正找到回家的感觉。
“胡鸢,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胡鸢喝了口热水,热气顺着口腔发散全身。
“我想先好好休息一下,在西南城开一家店,找点事情做。”
这是不会再走了的意思,年博时觉得。
“那…“
年博时还想在问些什么,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年博时掏出手机,接了电话,是他们班的学生发烧了,联系班主任发请假条。
等年博时处理完学校的事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考虑到年博时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俩人默契没有再当深聊下去。
年博时转身从储物间里拿出了一套洗漱用品递给胡鸢,两人就分别去洗漱去了。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俩人面临一个世纪难题——怎么睡?
虽然年博时买下了这套房子,但他怀着等待胡鸢回家的想法,除偶尔打扫一下并没有动过其他屋子,他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而平时年博时住在这里的时候,睡觉都睡的是胡鸢的那间。所以胡鸢躺在同自己以前的床上的时候,觉得有点不真实。
二十分钟过去了,胡鸢还没有睡着。
“你睡了吗?”胡鸢发出猫叫。
“睡不着吗?”
“嗯,你陪我讲会儿小话吧。”
闻言年博时翻了个身跟胡鸢面对面说:“那你跟我讲讲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事呗!”
“我刚开始过得挺不好的,有时候特别想去陪我姐和我爸妈。可是我又想着我要是就这样下去,我姐见到我肯定会拿皮带抽死我,然后我就不敢想了。我把家给卖了,又想办法找班上,一边赚钱一边考驾照。”
胡鸢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别人的18岁大多是高考完就到处旅游,可是他的18岁变成了一个人,疲于”奔命且浑浑噩噩,这么想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惨。明明这么多年再苦再难都过来了,咬着牙把所有委屈都咽满了肚子。
“然后呢?”年博时接着问,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胡鸢没有他参与的八年光阴。
“然后啊,我用攒下来的钱买了一辆房车和我姐当初在宠物店里面看上的那只缅因猫。带着猫全世界到处流浪。”
“那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胡鸢借着从窗户透下来的月光看清楚了年博时的轮廓,这是一个很好看的人,他想。
“从西南城开始我在春天把贵州逛了一遍,我见到了比万峰林还要美丽的春天。平坝有一大片樱花海,毕节有满山遍野的百里杜鹃……”
胡鸢细数着在外的见闻,声音渐渐就变小了,到最后年博时只听见胡鸢鼻腔里发出来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说了这么多,那你有没有看见我给你的信里放的那一朵春天呢!”
年博时轻声询问,回答他的只有月光洒下来的一片沉默。
年博时也很快困倦,上下眼皮要合再一起时,他看着月光又看见了站在一大片紫色三角梅下的胡鸢。
2019年夏天,西南城像是建在了煎锅上了一样,天气热得不像话。
年博时穿着标志着志愿者的绶带,面无表情硬生生地把周围的空气降了好几度,站在学校门口接待着来开家长会的家长。
年博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签到表,只有丁白沙和他自己的那一栏没有打勾。他又抬了抬手腕看着表,马上就要开会时间了,他没有来开会的家长,需要赶回去给自己开家长会。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学校门口除了保安大爷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年博时将手里的纸折了折,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风,转身就要回教室。
“同学等等我呀~~”
年博时身后穿来一阵悠扬的声音,他转身一看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不过并不是他们学校的,年博时眯了一下眼睛看到了对方校服上面的校标,上面写着“西南城地四中学”。
四中的学生来这里干什么?
“你是初二A三班的志愿生吗?”
年博时站定看着对方跑到他跟前。
“请问一下你是有什么事吗?”
年博时礼貌开口询问。
眼前的男孩子双手撑着腿喘了好几口气,缓了缓一会后抬起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脸,露出两排大白牙笑着大声说:“我是丁白沙他爸爸,来替他开家长会!”
“……”
一旁26岁的年博时看到这个场景时勾着嘴角笑个不停。
由于丁白沙是年博时的同桌,所以当“红色向日葵”跟他并排坐着的时候,他都觉得好不真实。
“哎哎哎,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红色向日葵”捅了捅一旁的年博时。
年博时正准备介绍自己的时候,班主任就进门了,教室也变得安静起来。
班主任姓朱,是一个打扮很利落的年轻女老师。
朱老师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年博时旁边的一个特殊小家长。
“那边那个小弟弟!”
朱老师指了指“红色向日葵”
“你是谁的家长啊?”
教室里的人全都往“红色向日葵”看过来。
“报告老师”
“红色向日葵”站起来。
“我是丁白沙的家长,他爸爸今天有事,所以现在我就是他的代理爸爸!”
教室里的家长被这话逗乐了,教室外站着偷听家长会的学生们一听到都笑起来。
一个带眼镜的小个子男生赶忙往操场跑,准备去告诉丁白沙,他多了个代理爸爸。
“好的,那这位小家长坐下吧,我们要开始家长会了。”
胡鸢坐下的时候,看见本来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多出来了一张草稿纸,上面写:
我叫年博时,你叫什么名字啊?
胡鸢从丁白沙的桌肚子里拿出一支笔,开始往纸上写字。
讲台上朱老师看见胡鸢认认真真的写字,以为是记PPT上的家长要点,又看了看一旁玩手机的家长,心里一阵安慰。
胡鸢在草稿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把纸压在手下,朝年博时那边推了推。
年博时正在一心二用一边听老师讲话,一边写着数学题。当他感觉到有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的目光稍稍从作业本上偏移了一下,看到对方推过来的草稿纸和纸上多出来的一颗大白兔:
我叫胡鸢,谢谢你刚才站在学校门口等我,我请你吃颗奶糖!
那个字实在是太丑了,还连笔写,年博时看了不下五遍才把内容懂了。
这边丁白沙操场边的树下正在做室外值日,班里的博尔特跑过来告诉他,今天来给他开家长会的是他的“代理爸爸”。
丁白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都被气绿了,扔下手里的扫把,带着一张驴脸,准备去抓人。
“喂,丁孔雀,你干嘛去?”
“博尔特”在后面追着他问。
“去抓我孙子!!”
丁白沙站在教室窗子边的时候,班会已经开了约莫一半了,他正想办法去警告胡鸢,眼睛却撇到胡鸢和他的同桌在居然在传纸条。
重点初中的重点班里的冷脸年纪第一居然再和他的好兄弟传纸条!!!
胡鸢和年博时相互介绍完,自觉就算与对方熟络了,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多格子,拉着年博时说要玩五子棋。
俩人一直玩到开完班会,胡鸢正想要一个联系方式的时候,丁白沙冲进来了。
“你是谁的爸爸?”
丁白沙高出胡鸢一个头,领着胡鸢的领子就走了。
年博时看着丁白沙把人逮走了 ,一个人默默的收起桌子上的草稿纸和练习册,离开了教室。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年博时得到了他的名字,胡鸢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到了一个外号“红色向日葵”!
26岁的年博时站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往窗外看,一边是打闹的同学们,一边是孤零零的一年博时。
14他以为这是两最后一次见面了,可26岁的年博时知道在不久的未来,他死寂沉沉世界会里回有一只带着春天的小鸟飞进来!
为什么是“红色向日葵”呢?
因为胡鸢跑完步后的脸很红,笑起来又像向日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