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契约嫁纨绔》易安居居

22、第二十二章 沈南黎

　　沈南黎讪笑，带着几分无措。
　　妈妈却只当眼前这个眉眼英气的小公子尚未成年，听这些闺阁之事羞涩万分。
　　她在这情场看惯了浪荡公子哥，如今送上来了一个小羊羔，她当即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挥了挥手帕，特意讲手帕上的香味散在沈南黎鼻尖。
　　脚步上前，特意凑近：“怎么样，小公子？有没有兴趣听？妈妈我不介意当你的导师。”

　　沈南黎想要往后躲，却正好堵在了墙角。
　　她无处可去，眼看妈妈逼近她有几分无助：“妈妈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来找人。”

　　那妈妈只是笑着说：“公子是来找人还是找姑娘？我们这里才来了一批江南女子，个个都是杨柳腰，天仙一般的容貌。”
　　“当然，公子若是缺乏经验，妈妈我不介意亲自教教公子。”

　　沈南黎听着这些又羞又臊，她都不敢看向这个妈妈了，偏偏这个妈妈越发凑近，甚至拉着她的衣服往外拽。
　　沈南黎左右不是，伸手拉着衣服，嘴上又无措得喊着：“妈妈，你别这样。”

　　话落，她视线一瞥看见远处有一道黑袍身影，定睛一看，那人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她看过去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
　　好他个孟九安！

　　沈南黎大喊一声：“孟公子？你来找妈妈做什么？”
　　妈妈闻声回头。

　　沈南黎继续道：“什么？你最近身体虚弱玩不动了？”
　　妈妈一听瞬间扑到孟九安身侧：“孟公子？可是哪个不知数的姑娘让您身累了。”
　　“您虽然年轻，这虚症也是有的，您不必太过挂怀。”
　　“这样吧，您先回厢房，我这就让人给您炖些滋补的送过去。”

　　沈南黎听着妈妈说的这话再看看孟九安那般黑沉的脸色，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得看见孟九安吃了一次瘪。

　　孟九安没好气，张口想要说两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干脆把这股怨气放到了沈南黎身上。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拉住沈南黎的衣袖将她带进包厢，脸黑沉得吓人：“沈南黎，你就在外面这般造谣是吧？”

　　沈南黎眨着眼睛装无辜：“总不能我随口一提你还真是这般吧。”
　　孟九安气结，伸手指着沈南黎：“你！”
　　没人又压下声音：“如今你没有事求我了，还跑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又被人追杀了？”

　　沈南黎听见这话笑容凝了一瞬，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孟九安我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孟九安垂眸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而道：“那还能有什么复杂的，而且这个案子不是你亲自去查的吗？”
　　“人都已经抓进牢狱定刑了，还要怎样？”

　　沈南黎坐在孟九安的对面，认真道：“我回去想了一下，那个血衣的血量实在太多了。”
　　“血只能作为药引，这件事情在开庭之前我自己翻阅医术求证过，可那件血衣的血却不是一个人一天要引的量。”
　　“我去过那个祭祀的场合，那里每天都有很多女子要献血，而且他们还要检查不能蒙混过关，如果说一人又蒙蔽的情况次日还要加倍惩罚，这样的量不是简单的药引，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孟九安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未回答。

　　沈南黎见孟九安这般也知道孟九安只是一个纨绔，原本就不想管这件事情，如今自己这么和他说他自然不愿意继续查。
　　可孟九安是这里的知县，是能把这个案子真正查清的人。

　　沈南黎想起门口妈妈说的那句话。
　　“男人是要哄的。”
　　她蹙眉，软下声来：“孟九安，你好人做到底，只要你吩咐下去，下面的人定能查清。”

　　孟九安抬眸看了一眼沈南黎，又躲闪开她的目光。

　　沈南黎伸手拉住孟九安的衣袖继续说：“我今天走在街道上听见九原县的人都在夸赞你，断案如神，公正不阿。只要你继续做，你日后定是一个很好的知县。”
　　孟九安听见这话轻笑了一声：“沈南黎，你不会觉得小爷我当真喜欢这样的名声吧。”

　　沈南黎面色一僵。
　　孟九安继续道：“你让我出庭我已经做到了，旁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愿意管。小爷我就喜欢在这里花天酒地，潇洒过我的日子。”
　　“那九原县人人羡慕的英雄，我不愿意当。”

　　沈南黎早对孟九安的纨绔有了解，可如今听见孟九安这般说还是觉得有荒唐。
　　她站起身，伸手指着孟九安怒斥：“你有没有上街走过，这里的百姓贫穷，正是因为贫穷他们才愿意做出这样的傻事，把自己的性命压到一个空话上！”

　　孟九安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
　　沈南黎气结：“你有没有看过这里在种庄稼的百姓，他们已经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了，都是布丁，甚至有些人连布丁都没有钱补了。他们瘦骨嶙峋，他们面黄肌瘦。他们已经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有了。”
　　“他们和龙王祈祷，他们更希望有一个知县能做些真事改变这一切，你是他们的希望啊。”

　　孟九安听见这话，只是缓缓得抬了眼皮看了沈南黎一眼，继而懒懒开口：“沈南黎，有这功夫，不如去考个科举，自己当个真正的知县。”
　　沈南黎的眼泪顿在眼眶里。

　　他没有看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光在这儿跟我较劲，天就能塌下来给你让条路？”

　　这句话刺痛了沈南黎心底最不想提及的一寸。
　　她从前也用女子的身份尝试过，太难了。旁人看她的眼神有一万种的古怪，在相同的能力面前，她连机会都没有，甚至还要遭轻薄，遭非议。
　　女扮男装是她无奈的选择，就如此，她依旧要躲躲藏藏，不能被人发现了身份。

　　如果可以她比任何人都想光明正大的科考，做知县，去大理寺。
　　可她做不到。

　　她的这一双手，就算再怎么伸也够不到那一片天。

　　沈南黎的眼泪流下，只是没有出声音。
　　她转过身，悄悄把眼泪擦去，冷下声：“你若不想那就算了，日后我不会再提及。”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多了几分无力：“至于你说的，我试过，做不到。”

　　沈南黎说完就离开了。

　　孟九安是在沈南黎走后才转过身，正好瞥见沈南黎刚刚站着的地上有一滴水珠。
　　想到沈南黎刚才说话的语气，他心头莫名一紧。

　　他伸手想要端起茶杯却忽然烦躁，随手放下，茶盏落在桌上发出了一阵声响。
　　周南走进来，看见落在桌子上凌乱放着的茶盏，又看了看孟九安，低声道：“大人，沈小姐走了，我让人暗中相送了。”

　　孟九安点了点头。
　　周南继续道：“刚刚凑过来听的人是陈家的人。”

　　孟九安面色一凝，继而缓缓道：“来听了多久？”
　　周南：“从沈小姐进来便开始了。”

　　孟九安起身，走到窗口，恰好看见沈南黎一人走在街上。
　　幽深的眸子里落下了一丝波澜：“名单有了吗？”

　　周南拿出一张纸：“按照您的吩咐大概整理出来了，还有几位不确定是否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我在上面做了标注。”
　　孟九安打开，只是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周南，我们陪着他们演了多久了？”
　　周南：“大人，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孟九安笑了笑，转过身：“一个多月，我可真有耐心。”
　　“他们热闹看了这么久，我们也应该让他们给我一点热闹看看了。”

　　“大人的意思是说？要举办家宴？”
　　“但是这样的话，沈小姐会不会有所察觉，毕竟她现在可是您夫人，若是要举办家宴，这样的场合她应该在场才是。”

　　孟九安脑海里忽然出现沈南黎红着眼睛的样子，那般的楚楚可怜生生像个兔子，偏偏这个兔子还有逆鳞。
　　想起来便有几分头疼。

　　孟九安垂眸：“算了，先放一放吧。”
　　周南：“是。”

　　孟九安：“人呢？抓到了吗？”
　　周南面色难看：“抓到了，只是人进来就没了，属下无能。”

　　孟九安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倒是小看他了，关系网都已经伸到了县衙了。”
　　周南：“要不要属下派人顺着查查？”

　　孟九安：“哼，只怕你查也查不到什么。”
　　“他们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贸然去查反而会暴露。”

　　“把王远之给我找个地方单独关押，看守的只能是我们自己人，吩咐下去，给他好吃好喝的，千万别把人给我弄死了，这次再出问题，你们每个人去领一百个军棍。”
　　周南：“是！”

　　次日。
　　沈南黎想了一夜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有可能的。
　　只是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证明，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便想到地牢里再试探一次王远之。

　　孟九安久不在县衙，整个县衙几乎只听师爷的，沈南黎能进来也是用了师爷的名义。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找遍了地牢里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看见王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