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之处》伊目秋

6、悔不当初

　　培训的地点隔两天就知晓了，是距离此地还有些远的xxx大学。

　　如果坐车过去，必须要先坐地铁坐十几个站，随后再转公交车摇摇晃晃颠簸半个小时，下车后还要重新坐地铁。

　　太麻烦了，所以齐鲁青和魏辽决定打车。

　　二人约定在校门口等着对方。魏辽早早就到了，一直坐在公交车的座椅上等着。

　　遥遥望见一个靓丽的花孔雀招摇过市着向他奔赴而来。

　　魏辽定睛一看，齐鲁青还穿着那一套花花绿绿的衬衫，只不过和自我介绍那天穿的衣服又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发现这上面的碎花图案变成了某种动物。下半身就随意套了件黑色短裤。

　　等到走近了，魏辽才发现那个动物居然是猴子……

　　不过，挺符合齐鲁青这人。

　　魏辽收回了目光，身子往旁边一挪，示意齐鲁青挨着他坐下来。

　　齐鲁青半推半就，坐了下来，也不知道他在矜持个什么。

　　同时，他也看了一眼魏辽，只见此人穿着甚是简单，就一件白t，一个洗的快脱了色的牛仔裤。隔远了看还以为是设计呢！唯一不变的依旧是魏辽戴着的黑框眼镜。

　　他虽然也近视，但近视程度不是很高，平时带不带眼镜都可以，只是见魏辽时时刻刻带着，想必比自己度数更深些。

　　在等车的途中，齐鲁青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苏文欣加他这事儿告诉魏辽。

　　他总觉得不告诉心里憋得慌。

　　纠结再三他还是觉得告诉吧，于是把经前因后果都告诉给魏辽，唯独没有把他的回复说出来。

　　魏辽只是弯着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所事事说了句：“哦。”

　　这……这就完了？

　　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魏辽直起身子，起身朝车后座走去。

　　只剩齐鲁青怔愣在一旁。

　　车门还未关上，似乎在等齐鲁青上车。

　　“还不上来？”魏辽坐在车上对齐鲁青说。

　　齐鲁青在后排和副驾驶两者之间纠结了一番，还是选择坐在了后排，起码二人还能挨着说话。

　　很沉寂，自打齐鲁青上来关了车门之后，除了汽车启动的声音，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齐鲁青正襟危坐，乖巧的将双手覆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俨然一副呆子样。

　　而魏辽这边，像是他很久没有休息好也没有睡过一次好觉，所以上车之后没多久便阖上了眼。

　　脸还是往齐鲁青这边偏的。

　　齐鲁青：“……我是说怎么旁边的人没了动静，原来是睡着了。”

　　他正襟危坐了半天，本来想做样子给魏辽看，奈何魏辽没理他，自顾自在这演了一场独角戏。

　　罢了，罢了，目光却是往魏辽这边一瞥。

　　这才仔细端详着对方的模样来。

　　之前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它异常突出的腕骨，如今，他的脸偏向一侧，齐鲁青也可以看见他硬朗的脸部轮廓，寻其缘由，发现他的颧骨下面有些凹进去，倒像是瘦出来的。

　　但眉眼浓厚，削弱了这一略显突兀的骨骼走向，柔和几分。

　　“啧啧啧，样貌好的很！就是太瘦了！以后跟着哥，哥带你吃好吃的！”一边这么感概，就听见司机很大声的吼了一句：“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讨债来了。

　　魏辽一个惊醒，倏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齐鲁青的双眼。

　　大抵是齐鲁青正在展望之后要带魏辽去吃什么吧，只见他嘴唇微张，眼神游离，一副痴汉相。

　　在游离之际，齐鲁青对上了醒过来的魏辽的目光。

　　“……”气氛更尴尬。

　　汽车停在路边，一边是人行道，一边是车道，思来想去，还是开右边的门保险。

　　但此刻，齐鲁青还没反应过来，于是魏辽越过了齐鲁青，伸长自己的左手去开了门。

　　齐鲁青看见后视镜里司机看他的眼神，活生生像在看一个智障。

　　反应愣半拍，连门也不会开的傻子。

　　魏辽收回了手，看了看齐鲁青：“走吧？”接着，勾了勾嘴角，示意他先下。

　　“这大学真有底蕴啊。”齐鲁青对魏辽说，似乎想二人之前的气氛活跃起来。

　　他们并肩走在木板铺就的道路上，发生沉闷的声音，头顶传来几声鸟鸣，齐鲁青抬首一望，那鸟儿盘旋着飞远了。

　　道路翻卷的落叶依依不舍地剐蹭着柏油路，路一旁是苍翠的榕树，像是统一着，都从枝桠上垂掉着细细长长的须儿。

　　另一边是很大的操场，齐鲁青比量了一下，从肉眼看上去，比他们学校的大。

　　因为穿的是格外引人注目所以没走几步就有人向他投注目光。

　　他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看了下时间，才发现他们已经迟到了。

　　他拉着魏辽往教室冲去，一抓住魏辽的手腕，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没想到对方顺着他的力道，跟他使了一样的力气，所以说抓的毫不费力。

　　倒像是对方主动把手让给他牵着一样。

　　魏辽的腕骨好细……

　　跑到教室前几秒，齐鲁青累的气喘吁吁，魏辽便把齐鲁青拉着他的手给扬开。

　　好在培训还未正式开始，他们一进门便寻了个边边角角坐着。

　　两人从进门开始，便给在教室坐着的众人一种视觉冲击。

　　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有些胆子小的，就偷摸摸搁在自己位置上笑，好在笑了一会儿就收手。

　　有些胆子大的、不怕被别人发现的，就转过身来看向齐鲁青，而后又转过身来，低下头在那偷笑。

　　齐鲁青：“……”这人胆子太大了些，这么不管不顾吗？在正主面前还偷笑。

　　他觉得他此刻威风不再。他知道那人是在笑自己穿的衣服，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喜欢就行。

　　齐鲁青打小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

　　*

　　主持人练完了，这次培训的主题还有意义，紧接着又给他们分了组。毕竟这次来的人来自许多个乡村夏令营。

　　人数众多，分了组也便于管理些。

　　由于这里的场地特殊，所以说桌子都是三角的，像披萨那般，六个三角形堆在一起，可组成一个圆形的大桌。

　　所以说主持人宣布一个圆桌上坐的人就是自己的队友。

　　齐鲁青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前方有人正盯着自己。

　　方才，他正在低头看桌上的材料有了这个预感之后，他快速的抬起头。

　　对面那个人也在看自己，但是那种眼神是清澈的，怀着善意的，可能只是好奇跟自己组队的是什么人。

　　于是齐鲁秦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齐鲁青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他的虎牙和梨涡，虽说他平时冷这个脸，但笑起来却削弱了这分不善的气质。

　　笑完便低着头继续看着材料，还无意识瞥了一眼魏辽在干什么。

　　对方也在专心致志地看。

　　齐鲁青但是感觉自己眼边一黑，似乎是有人站在自己的旁边，他在他位置上正傻乐呢，一抬头就对上了主持人的目光。

　　齐鲁青皱着眉头，用手托腮，苦思冥想：“自己又干啥了啊？”

　　*

　　“好久不见啊，魏辽。”那个主持人对魏辽说，齐鲁青偏过头去，左右看了看，心想：原来你们认识啊。

　　魏辽嗯了一声。

　　齐鲁青反应过来，原来那个不是主持人……只是拿这个话筒罢了，说到底应该跟魏辽一样都是过来人吧。

　　“你……”那个人正欲继续追问，可奈何手里多了个话筒，他还要充当主持人的角色，于是颇为识相的退回了讲台，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你们又认识了？！”齐鲁青侧过身悄悄对魏辽说。说完目光往下一转，刚好看见了魏辽优越的脖颈，他突然好像咬一口。

　　魏辽没有理他。

　　他也被自己的这一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呸呸呸？

　　这都什么有的别的！你赶快将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扔掉，他勒令自己。

　　他颇为心烦气躁地将手上的白纸揉了又揉，反复搓捻，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让自己的身子抵在桌子边，一条修长的手放在桌上，紧接着将头侧仰着，无奈的叹了叹气，闭上了眼。

　　反正都是背对着大家，这样也算摸鱼了吧？

　　身边的魏辽站了起来，随后整间教室的人都站了起来，板凳被他们抵着向后推去，发出滋啦的刺耳声。

　　齐鲁青几乎是捂着耳朵坐起身来。

　　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有秩序离开教室的背影，他转向魏辽，发现对面的手正在空中悬着。

　　齐鲁青被这声音吵的炸了毛，脑袋还未清醒，以为魏辽想捉弄他，直愣愣地把魏辽的手打掉了。

　　魏辽：“……”脸当场拉成了黑线，对齐鲁青说道：“走。”

　　那姿势，齐鲁青日后想了很久，好像是叫他起床来着——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