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的胜利》谋杀罪先生

8、千言万语化作相思泪 地狱的路西

　　地狱的路西法被阿斯蒙蒂斯拖着走在干涸裂纹的陆地上，此刻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有些虚无，衣服的边际飘散着烟的女人。阿斯蒙蒂斯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钟离…闻人？！”阿斯蒙蒂斯将路西法松开，他跑到了钟离闻人的身边，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不自觉变为了过去幼年偏女生的模样，“你去哪里了！”
　　阿斯蒙蒂斯扑进她的怀中却无法触碰到她，她不是一个实体，她只是一个虚影。
　　钟离闻人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看着。
　　钟离闻人抬起手，她抚了抚阿斯蒙蒂斯，便化作烟尘，顺着风，融入了岩浆之中。
　　“再见…”钟离闻人的声音在两人的耳畔回响。他们都知道，钟离闻人彻底离去了。保护闻人暮秋是她最后的力量，而消散的，是她最后一丝灵魂。
　　“闻人姐…”阿斯蒙蒂斯不再是过去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跪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钟离闻人站过的地方，他的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大地之上。
　　路西法站在他的身侧，将地上的阿斯蒙蒂斯捞起，抱在怀中，“她不希望你哭泣。”阿斯蒙蒂斯一巴掌扇在路西法的脸上，“多嘴，带我回去。”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地狱之中。
　　在六月雪的玉京子也见到了钟离闻人。
　　“你…你是专门来见我吗！？！”
　　“闻人，你知道吗？我很想你的！”
　　玉京子想要抱一下面前的钟离闻人，他却直接穿过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闻人，你怎么了？闻人！你说话啊！”
　　钟离闻人的嘴唇动了动，玉京子听清了，她在说，“对不起。”话音刚落，钟离闻人便消失在玉京子的面前，化作了满城飞雪，落在城中，降在心里。
　　玉京子靠在大主教的身上，他伸手抓住了一片雪，将它摊开，在掌心，片刻便融化，未曾留下过多的痕迹。
　　“对不起的话，就给我好好赔罪啊…”
　　钟离闻人进入一处山谷。
　　那里窝着一只漆黑的巨龙。巨龙盘在那里，就像是失去生命一样。
　　钟离闻人靠在他的身上，“星，我来晚了。”巨龙感觉到钟离闻人的气息，他轻轻歪头去蹭钟离闻人，却出现了无数锁链禁锢着他的行动，“闻人…你的灵魂…”
　　“快要彻底消散了呢。”
　　钟离闻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她将禁锢着巨龙的锁链化作云烟，散于山谷之中，“我为你最后做一件事吧。”
　　钟离闻人双手捧着巨龙的头，在其额间宝石落下一吻，“星，我爱你。”
　　“赫斯珀洛斯，我爱你。”
　　钟离闻人彻底从世间离开。
　　“闻人，我也爱你。”
　　巨龙化作一只迷你的小龙，窝在钟离闻人站过的地方，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时刻。
　　“赫斯珀洛斯…”
　　巨大的影子将龙笼罩，他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睛，贪恋着钟离闻人最后的温度，“闻人，我来陪你了…”
　　裁决之剑将他的宝石击碎。
　　闻人暮秋的眼眶滑出一次泪，落在他的手心。
　　他回到了城堡。
　　“大人！”阿珀斯托洛斯跑到闻人暮秋的身侧，他的眼中似乎散发着光，视线落在了龙尾与龙翼之上，他的手抚上龙翼，“您…恢复记忆了？”
　　“没有。”闻人暮秋轻轻侧头靠在他的肩上，指尖在肌肉上留下划痕，就像刻上了印记一样，“你不要乱跑。”阿珀斯托洛斯紧张的不敢有所作为，闻人暮秋身上的香气随着空气的流动进入他的大脑。那香气，勾的他面庞爬上红晕。
　　“大人，您好香哇。”被气味熏到近乎喝醉的阿珀斯托洛斯，不自觉变成了小鸟的模样飞到爱丽丝躺着的沙发的扶手上。
　　闻人暮秋抬手为爱丽丝运输了一丝灵韵，试图去唤醒爱丽丝的灵魂。在这过程中，爱丽丝睁开了双眼，但是双眸变成了猩红的样子。闻人暮秋感觉到，在她的灵魂中，混入了吸血鬼的气息，不再是从前干净空灵的感觉。
　　“九月哥哥…”爱丽丝打断了闻人暮秋的施法，“爱丽丝…好像知道真相了…”她对着闻人暮秋露出笑容时，对着自己用了魔法，她的脚下出现了魔法阵，“再见了。”爱丽丝消失在原地，她的气息也消失了，就像是再也不存在一样。
　　闻人暮秋又一次陷入了怀疑。
　　他无法拯救任何人。
　　他什么也做不到。
　　闻人暮秋瘫坐在地上，他抱着头，盯着地板，“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做不到…我……”阿珀斯托洛斯闯入他的视线中，啾啾啾的叫着，似乎在跟他说，还有自己在。
　　闻人暮秋向着阿珀斯托洛斯伸手，阿珀斯托洛斯跳到他的手中，蹭着他的手指。
　　“阿珀斯托洛斯，我们去找玛丽吧。”
　　顺着玛丽的气息，闻人暮秋与阿珀斯托洛斯找到了玛丽。只不过她和查理身处实验室之中。看到两人过来的玛丽有一丝惊愕，后发现闻人暮秋的力量回归后，那丝错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笑容，“查理，很快就可以回来了。”她想两个人身后望了望，却没有发现那个娇小的身影，“爱丽丝呢？大人！爱丽丝去哪里了？”
　　“她自己离开了。”
　　“玛丽…”查理宛若要断气的声音传出，“爱丽丝，她…”玛丽跑到查理的身侧，用手捂住他的嘴，“亲爱的，别说了。你快死了，再说下去就是真的死了。”玛丽俯身吻在自己的手上。
　　“九月大人。一会儿查理就可以恢复了，你们到时候再沟通。”
　　玛丽说完话便抬起双手，在狭小的实验室中升至半空，显露出自己奇美拉与恶魔的半兽形态。伴随着形态的转变，实验室内的灯与火一一熄灭。黑暗而又狭小的空间之中，尾尖的火焰是唯一一丝光源。玛丽的身体被红色的光所包裹，随着她胸口中分离出一块黑与红交织的晶石，玛丽如火般炙热的长发，从发丝开始逐步攀登白色，等到那晶石彻底分离，玛丽的眸子也由原本淡雅的紫色变为黯淡的灰色。
　　玛丽手捧着晶石，将它推进查理的胸膛。
　　“查理，我爱过你。”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我都爱你。”
　　鲜艳的玛丽变得暗淡。
　　玛丽走到闻人暮秋和阿珀斯托洛斯的面前，“九月，还有塞缪尔老师…”
　　“再见了…”
　　玛丽在众人面前骤然溃散，手术台上的查理硬撑着起身，他试图去抓住玛丽，却什么也无法握在手中，“玛丽！”
　　查理破碎的身躯正在一点点恢复着生机，但他的灵魂，他的精神却一点点溃烂，被失去蚕食。
　　“玛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欠我什么…当初我面对那种情况，也会对他们下手的。为什么，你总觉亏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欠我的。”
　　查理似乎意识到周围有人的存在，他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面向闻人暮秋与阿珀斯托洛斯，“大人，您说爱丽丝自己走了？”
　　闻人暮秋轻哼一声伴随着点头。
　　“爱丽丝，并不是真正的吸血鬼。”
　　“她是当年神殿用作测试恶欲的人偶，在实验失败后，被我父母所捡回家。”
　　“他们将爱丽丝的灵魂放在那个躯体中，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和灵魂压制恶欲，让爱丽丝复活了。”
　　“爱丽丝…不应该，不应该过这样的人生。”
　　闻人暮秋的手抚摸上查理的脸，查理抬起头望着闻人暮秋，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大人…”
　　“查理，别颤抖。”
　　“可是，爱丽丝她前往的地方…”
　　“是哪里？”
　　“地狱的寂静之地…那里有她的制造者。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那你镇压爱丽丝体内恶欲用的是什么？”
　　“我的生机…”
　　查理瘫软在地上，他望着闻人暮秋。
　　“大人，可不可以不要伤到爱丽丝，她是无辜的。”
　　闻人暮秋将阿珀斯托洛斯放在查理的头顶，“他恢复之前，你来照顾他。”
　　寂静之地存在的只有呼啸的风声，没有任何风声以外的声音，这里的土地也如同史莱姆般柔软，走在上面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爱丽丝现在宫殿之中，上面有一个女人慵懒的坐在那里，她的眼睛被纱布所蒙住，她的嘴被白线缝住。似乎感觉到爱丽丝的气息，她勾了勾手指，爱丽丝就被一阵清风托扶着来到她的面前。
　　纤纤玉手拂过爱丽丝的面庞，爱丽丝盯着女人镂空的胸口，那里与自己很是相似，只不过她的镂空是完全的，而自己则是还有皮肉。女人的手指点在爱丽丝胸膛的宝石之上。爱丽丝的关节变回了人偶的模样，只不过她还有着理智，她没有变成被恶欲侵蚀的模样。
　　爱丽丝抬眼，望见了月亮。
　　女人的身后垂着一对洁白的翅膀，她的额间有着一个萎缩的裂缝。
　　女人的耳朵贴在爱丽丝的胸膛之上，感受着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