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是恋爱脑［快穿］》蔚钦

14、火锅和麻酱 “他要是上

　　山下芝麻熟了往山上送过一批，大雁叼着粮食袋，几只大雁抡着锅铲叼着石杵，热火朝天地工作。
　　生芝麻炒熟，放入石臼捣碎，捣到细腻粉碎成粉末，大雁舀来食用油，头一点一点，少量多次加入，另一只大雁负责搅拌，直到粉末和食用油彻底混合不分彼此。新出生的雁崽拎不动石杵，就叼着小包的糖、盐，撒入芝麻酱调味，大雁再搅拌均匀，完工后一摇一摆张开翅膀跑来，朝叶此安兴奋地嘎嘎两声。
　　“好乖好乖。”
　　叶此安伸手摸着大雁的额头，四指在下颌轻柔触碰，像哄幼崽那样，眼尾挽起温和的弧度，目光软乎乎地耷拉着。

　　他眉眼低垂，一瞬光点火花般闪过。鼻翼翕动，芝麻酱的香气在空中散开。山下庄稼随风拂动，好似把香风送到山巅之上。大雁成群，嘎嘎喳喳，满眼都是期待得到表扬，一个个昂首挺胸，绷长了脖子，高高抬起。

　　“今晚吃火锅。”
　　联系山下村民种植的胡麻成熟后就慢慢往山上送，两个长年在雁栖后峰当义师的女修也负责协调居民和收获，再由大雁们把收获的胡麻送到山上。
　　系统：【好耶！】
　　大雁：“嘎嘎！”
　　邵尘：“火锅是什么？”

　　叶此安呼吸一滞。
　　系统发出铛啷咣啷警报声，类似锅炉房的噪声传入耳膜，叶此安轻咬下唇，轻轻磨了磨。
　　安静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四神无主，暴乱尖叫。

　　安静一点。
　　叶此安张唇无声道。

　　噔——
　　像拔掉总电源的工厂一样，本来高负荷运作的器械突然安静下来。

　　他笑着问：“什么时候来的？”
　　邵尘乖巧回道：“刚来，碰巧就听见师尊您和大雁们聊得有来有回。不知弟子是否有幸能讨得师尊如此欢心？”

　　大概是没幸。
　　叶此安答非所问，反倒解释起火锅来，并灌输了火锅和麻酱是绝配的理念。
　　邵尘似懂非懂，懵懵懂懂，道：“弟子受教了。”
　　“只是弟子刚听师尊说，火锅常在家庭、友人聚餐时吃，只有两人未免冷清。”

　　系统有些崩溃，【两、两人！】

　　叶此安眉目一冷，蹙眉而视，心道邵尘这番是自然把自己也归入了聚餐的人里。
　　“不冷，有雁群在，怎么也不会冷清。”他冷冷道。

　　邵尘想，没有拒绝就是有戏，今天这顿饭他吃定了。
　　“正好弟子下山采了蘑菇，这火锅是边煮边下食材，想来蘑菇也能派上用场。”他不给叶此安打断的机会，一溜烟跑走了。

　　叶此安刚要阻拦，挥手风起，就要拦住下山的邵尘，突然心念一动，心思一转，改了主意。
　　系统哀嚎：【他为什么说两个人，他发现我了？！】
　　“不——”叶此安无情道：“你并没有被邀请。”
　　你也不是人。

　　.
　　叶此安：“野生菌大全，有吗？”
　　系统：【有的有的，同事送我的】
　　【只要把菌子扫描一遍，就能查出是什么种类，毒性和食用方法】
　　足够了。
　　邵尘抱着一箩筐菌子回来了。
　　【扫描中——】
　　【扫描结果：双孢蘑菇、平菇、香菇、金针菇、杏鲍菇、口蘑、鸡腿菇、茶树菇、羊肚菌、鸡油菌……】
　　叶此安眯起眼睛。

　　他想，邵尘的运气显然不错，小世界的天命之子，故事的主角总不会因为食物中毒中道崩殂，没有学过相关知识，也没有采菌子的经验，山里成百上千的毒蘑菇，竟一个也没被这小子碰上。
　　叶此安：“拿去切好洗净。”
　　邵尘：“是。”

　　邵尘张嘴一笑，墨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叶此安的身影：乌黑的长发被少年梳理得整齐，玉梳像点亮天空的星星，白玉插在漆黑秀发中，如北极星指引方向；黑曜石样冰冷无机质的眼睛，在对视中徒生温润的光；明眸皓齿，面若桃花，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直到熟悉的声音催促：“还不快去。”
　　“是！”

　　邵尘抱着菌子备菜去了，叶此安和系统烧开水，一锅清水，三条辣椒，两颗香菇，条件艰苦，麻酱已是奇迹。
　　山下村子逐渐与城镇通商来往，待合约期过，今后还能否有足量的胡麻送上山都是未知数。
　　叶此安并不担心。
　　他等不到那时候。
　　两年之内，他要邵尘飞升渡劫境。

　　.
　　“师尊，这个好好吃。”
　　“师尊，这个也好吃。”邵尘忙起来比他还忙，忙着涮菜夹菜，一整个热情好客的模样。
　　叶此安也不遑多让，他忙着喂鸟。
　　大雁们在他身边绕城一圈，纷纷张大了嘴。每只大雁都乖乖的，不怪叫，也不扑扇翅膀，按照逆时针顺序依次张嘴等待投喂。
　　“阿——”大雁一号张大嘴，叶此安连忙加了片白菜过去。
　　“阿——”大雁二号张开嘴，一片口蘑落入嘴里。
　　“师尊，阿——”邵尘夹着肉片，另只手在底下护着。
　　阿你个头。叶此安满头大汗。
　　他张开嘴，裹满麻酱的肉片在舌尖上滚动刺激着味蕾，麻酱的香甜和肉片的新鲜结合，他合上嘴巴，光速嚼了嚼。
　　允了。

　　.
　　宗门大比当日。
　　演武场上刀枪剑戟齐上阵，拳头破空声阵阵，舞剑哗哗作响。演武场上两人一进一退，刀光剑影络绎不绝，凌云志步步紧逼，邵尘不断退后，眼见已经是濒临战败。
　　剑宗的灰袍长老紧张地捋了捋胡子，“雁鸿仙君……”他担心邵尘输了比赛落下雁鸿仙君的面子，惴惴不安。
　　摘星阁神无月面无表情，噗——吐出一口鲜血，“我输了。”
　　动用预言之术，窥探天机本就有损本体，把预言的力量用在一场小比赛上，无疑是失智之举。
　　叶此安扔去一颗丹药，神无月吞下后抹掉嘴角鲜血，“多谢。”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叶此安道。
　　神无月：“当然。”

　　剑宗长老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演武场哗然——“胜利者是，雁栖峰邵尘！”
　　本来占据优势的凌云志躺倒在地，脖子上架着一柄长剑。
　　邵尘呼哧喘气，握剑的手却稳如泰山，死死抵住凌云志的脖颈，利刃轻轻摩擦，描绘出一丝血线。
　　“我认输。”凌云志闭上眼睛，“你是个很好的对手，不愧是雁鸿仙君的弟子。”

　　邵尘心情很好地收回剑，赞道：“有眼光。”
　　他昂首看向半挂岩壁之上的阁楼，白衣金纹，披着一件灰色的披风，华丽庄重的发型如一座精致的园林宫殿，黑眸含笑，带着轻柔的安抚意味。

　　他看见师尊张张口，无声说了几个字。下一秒，好似身后长了根尾巴疯狂摇晃一样，迸发天崩地裂般的冲击。

　　凌云志瞪大眼睛，“你在笑什么？”
　　好诡异。

　　.
　　魔气侵蚀植被，一个男人身影缓缓成型。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暗红的眼眸中涌动着混乱的魔气，右颧骨处生长着植物根系一样的暗红色魔纹。
　　“我回来了。”

　　“你找谁？”一个清冷的男声问。
　　安无修警觉：“谁！出来！别鬼鬼祟祟！”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叶此安缓缓现出身形，“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混沌魔尊，安无修。”

　　“！”安无修后背一阵寒凉，好似全身汗毛都直立起来，上千年未曾有的恐惧浸透全身，是谁？谁会有这种力量！

　　他咬牙：“你是谁？”
　　“你没有资格知道。”叶此安掌心一动，锁仙绳如蟒蛇飞动，转瞬将魔头捆了个严严实实。
　　他缓缓走近，半弯下身，抬手楔住安无修下颌，只听闷哼一声，本凝实成形的灵魂开始涣散。
　　“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叶此安轻轻弯唇，唇瓣一张一翕，“就给我在台下乖乖待着。”

　　满场喝彩，钟鸣鼓瑟。
　　邵尘站在演武台正中，剑宗长老端着一块墨绿色的宝石，宝石光泽洁净、整体通透，蕴含着不低的灵气。
　　邵尘左顾右盼，“师尊呢？”
　　剑宗长老端着宝石，示意邵尘赶快拿走，张开口道：“雁鸿仙君不久前一人离开，左右也不会有大事，你快把奖品收好。”

　　他把绿宝石强塞邵尘手上，松开烫手山芋一般撒爪子就退。
　　邵尘接到宝石才知道原因。

　　砰——！
　　整个人被绿宝石拽翻在地。
　　“咳。”他轻磨门齿，运气于身，双手如木楔严丝合缝卡住绿宝石的边缘，关节泛白，青筋凸起。
　　轰！
　　绿宝石连带着人把演武场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四起，目之所及尘土飞扬。剑宗长老一身灰袍被糊了个灰头土脸，眉毛横起，嘴角抽搐。摘星阁阁主神无月早早退至众人身后，嘴角流出一道鲜红的血迹。

　　哒、哒。
　　忽而一阵风起，来自同一方向的两股风将尘土吹散，视线瞬间一片明净。邵尘跪在地上，抬头望去，两只大雁扇着翅膀驱散场上的土雾，它们同样的节奏扑扇翅膀，悬在空中，看清众人样态后又蹁跹下落。二雁中间，所立正是雁鸿仙君。烟尘之中白衣一尘不染，发丝都没乱一根，随着雁风轻轻摇曳，怡然自得，不受任何影响。

　　邵尘眼睛一亮：“师尊！”
　　叶此安走来，道：“是我的失误。”
　　他解释，这绿宝石名为驱魔石，是难得的宝物，可驱魔除祟。只是对于寻常人重如泰山，需施以仙法方可触碰。而若是修为不足，同样难以举起。
　　“轻。”叶此安食指触碰宝石，念道。
　　邵尘忽地感到手上一轻，本来九鼎之重难以匹敌的宝石变得像棉花似的，他颠了颠，满是好奇地看。

　　“言灵之术，言出法随。”神无月叹道：“仙尊修为不凡。”
　　叶此安转头道：“彼此彼此。”
　　他背手看向众人，黑宝石般的眼睛不带一丝情绪，略带清冷的声线此时还有些和善，“大比既已结束，就先带弟子回雁栖峰休息了。后续环节，要劳烦众位了。”
　　宗门大比结束后的奖品颁发和复盘总结，通常就是由主办宗门的领头人和雁栖峰的义师负责。众人皆知留雁鸿仙君在此也无甚意义，加之内心怯怯，也不甚客气，状似热情地告别了。

　　叶此安拉着邵尘，正准备召来云车。突然，一声呼叫——“雁鸿仙君留步！”
　　神无月脸色大变，指着来人鼻子，“你——”

　　转头看去，只见凌云志大步跑来，腰间别着一柄断剑，挥着手，“仙君留步！”

　　叶此安扭头打量，见凌云志脸上三份凌乱，五分兴奋，两分殷切，忽然福至心灵般，缓缓扬唇。
　　两年的计划，可以缩减一半了。

　　邵尘本以为凌云志是与自己告别，刚要挥手，突然发觉凌云志喊的是“雁鸿仙君”而非自己，心中警铃大作，顿时不愉起来。
　　谁料师尊先一步开口：“何事？”

　　他绷直了目光，死死盯着凌云志。凌云志抱拳道：“在下崇仰雁鸿仙君已久，可惜一直未能拜访，今日恰逢仙君有时，不知在下是否有幸——”
　　邵尘立刻挡在叶此安身前，“没幸，你倒霉。”

　　一只手搭在邵尘右肩，叶此安从邵尘身后走出，眼里写着鼓励，“你继续说。”
　　邵尘睁大眼：“师尊！”

　　凌云志喜出望外，滔滔不绝，从自己第一次听到雁鸿仙君的名字到自己曾经被大雁所救，上到受雁群点化悟出避风剑招，下到受伤失意以雁鸿仙君为目标自我激励，时不时穿插对雁鸿仙君的崇拜之情，点缀对修炼的个人理解引得众人侧目，在邵尘咬牙切齿的目光之下，从容说出：“请仙君收在下为徒。”
　　目光真诚，和雁栖峰山顶的石头一样硬。

　　不行！邵尘下意识想出口反驳。可正要张口，却反反复复说不出话来，他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叶此安，心中五味杂陈好像被大雁围殴过一样。
　　即使被大雁围殴也不会这么痛了，除了领头的两只，那群大雁现在打不过他。牙根恰好痒痒的，像咬住东西使劲啃噬的感觉。他不由得攥紧了师尊的衣袍，掐着腰线，藏在灰色外披下，和被大雁保护在翅膀里的雁崽没什么两样。

　　时间好像在此刻凝固了，不管是凌云志还是剑宗摘星阁等人，都一言不发。是死了吗这么安静？邵尘心中恨恨，斜视神无月狠狠瞪了一眼，又转回头死盯着凌云志，目露警惕。
　　枉他以为是志同道合！

　　凌云志心下不解，疑惑地看向邵尘。
　　他想，莫非是邵尘以为自己来偷师尊的，那可真是不假，自己仰慕雁鸿仙君已久，定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年来雁鸿仙君对于修仙界众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存在，偏偏雁鸿仙君不轻易现身，各门各派却永远充斥着雁鸿仙君的传说。他曾是体修的时候就听闻仙君力大无穷，移山倒海不在话下。而转为药修、医修、剑修，也都听闻雁鸿仙君在此道颇有建树，偶然得到一本雁鸿仙君修改过的功法，阅读后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不自觉更加信服。

　　他是断然不会放弃的，即使不能成为雁鸿仙君的关门弟子，就算是记名弟子也好，甚至只是指点一二，就已经是无上荣光了。凌云志早已想好，雁鸿仙君久居雁栖峰，奇珍异宝早就看腻了，自己唯有一番故事能值几斤几两，若是无法撼动雁鸿仙君，便用上积攒的财富异宝死缠烂打，或是当个东奔西走的小侍也好。
　　只是不知雁栖峰远离人烟，是否有这种职位。

　　叶此安久久未回应，他心里也越发没底，主动打破宁静：“在下不白学，还积攒了不少宝物可以重做学费——”
　　“谁要你的宝物！”邵尘忍不住喊道。
　　叶此安大声：“邵尘！”
　　“师——”邵尘欲言又止，调转方向，怒视神无月，“你不管管吗？那是你的弟子！”

　　神无月默默擦掉嘴角鲜血，“生死有命，他的造化，我不干涉。”
　　造化！？邵尘心里燥火，造化是何意味？岂不是说师尊真要收凌云志为徒，让他多一个师弟，雁栖峰的山上从此不止他一间小屋，红枫林下要站三个人，还有山间泉水、香桂满山、栀子花开，以及那味道独特的火锅麻酱，都要有第三个人共享？！

　　“师尊！我不同意！”
　　凌云志呵道：“同意与否，应该由雁鸿仙君决定吧。”
　　叶此安道：“够了。”

　　二人瞬间噤声，都怯怯地看向叶此安。叶此安太阳穴突突跳，先一把把邵尘拉回怀里，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不太听话的头发，对凌云志道：“这辈子，我只打算收一位弟子。你心是好的，若是有缘，我也愿意指点一二。只是今日，就先告别吧。”
　　大雁收到示意，叼起一块木质令牌，扔给凌云志，叶此安解释：“这是我雁栖峰通行令牌，你若有事，也可通过此牌联系我。”
　　说完，他不再迟疑，拉起邵尘跳到云上，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无月拍了拍凌云志的后背，“没成功啊。”
　　凌云志失落道：“是。”
　　神无月面无表情鼓励道：“下次加油。”
　　“好。”
　　语毕，神无月嘴角又滴下一列鲜血。

　　“……老师，您这预言少用点吧，伤身。”
　　神无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伤身，伤命。”

　　.
　　云上，叶此安看着紧抱自己腰不撒手的邵尘，揉了揉眉心。
　　“你放开吧，我不收其他弟子。”
　　他一节一节掰开箍在肩膀上手指，轻轻摩挲，好似安抚受惊的小兽。邵尘依旧不依不饶，发出不情不愿的哼哼声。
　　邵尘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他蛮横地把自己雁鸿仙君弟子的身份认定为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标志，藏在灰色披肩下，不肯撒手。
　　眉头挤在一起，他满是怨气开口：
　　“凌云志虽然有几分天资，但实在鲁莽，万一不经意欺负了山上的大雁怎么办？”

　　叶此安回想起雁群们的实力，嘴角一抽。
　　“他要是上山惹大雁不快，不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