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她专治顶流不服》初糖鸭

3、第 3 章 你怎么不说

　　进了会议室，人还没有到齐。
　　李今希老远就看见自家的老板举着手机，一脸严肃。
　　不用说，陈老板又在假装正经地玩消消乐。
　　陈仙熊陈老板，人如其名，又仙又熊。
　　1米9的身高，200斤，整个人像头熊一样又高又壮。
　　可偏偏，你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些年轻时的那点仙风道骨。
　　每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都热衷于“想当年”。
　　陈老板也不例外。
　　他常常感叹，我年轻的时候怎么怎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要不是发福略微胖了点，谁稀罕在幕后当编剧。
　　李今希坐到陈老板旁边，新组合也在经纪人的带领下坐到了他们对面。
　　“老板。”她坐下。
　　陈仙熊抬眼：“来了？看看对面。”
　　李今希看向会议桌另一侧——九个穿着训练服的男孩坐成一排，脸很小，妆很淡，个个清秀白净。她抬眼看了看，突然感觉头脑发晕。
　　陈仙熊问：“怎么了？”
　　她沉默两秒：“……九胞胎啊。”
　　陈仙熊斥责：“又胡说什么。”
　　说完，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也有些惊讶：“操，怎么长得都差不多。”
　　李今希犯愁：“这怎么搞？”
　　“什么怎么搞，拍脑袋搞！”

　　大佬入席，正式开会。
　　领导们率先发言，先是画了一圈大饼，互相戴高帽。
　　陈仙熊很豪气：“接下来就由我们小李为大家详细地说一说。”
　　李今希知道，陈老板又可以开始专心玩手机了。
　　她冷笑了一下，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就直奔主题。
　　她说：“打造当红的人气组合，关键是拥有人气成员。”
　　“是否拥有能让千万粉丝狂热的人气偶像，是这个组合能够大红的关键。”
　　“狂热的开端是吸引。”
　　“一个普通Hr读一份简历的时间只有13秒。那么，在浩如烟海的偶像大军里，粉丝留给一个新人偶像的时间是多久呢？”
　　不需要人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每100万的练习生当中能出道的只有324人，可遗憾的是，即便你闯过竞争残酷的独木桥，成为了1/324，从no one到the one，手握遥控器的时间连3秒都没有。”
　　“如何在这不到3秒的时间里抓住粉丝的心，是你们迈向人气成员的第一步。”
　　李今希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她不仅列举了早期传统偶像针对受众审美划分的“阳光、帅气、可爱、美丽、邻家”五大类型，还分析了日本漫画对人气角色的总结——
　　虽然王子和霸总看上去又俗又土，却是经久不衰的高人气稳定类型。
　　企划部的“爸爸”们都没什么反应，可是9个小偶像却听得一脸兴奋。
　　显然，他们将李今希的话听了进去。
　　尽管是被临时抓来跟项目，李今希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说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后门悄悄进来了两个人。
　　这时，企划部的主管示意发言：“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包装，我们自己就可以做。”
　　李今希抿了一口水，点点头：“确实如此。”
　　她假装没有听出话里的言外之意：“可是如果粉丝的喜好和观众看类型电影的取向是一样的呢？”
　　“当观众或者说粉丝觉得，类型幼稚又无趣时，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该怎么办？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今希。
　　她心里冷哼，那就赶紧签合同走流程，不花钱休想从老子这里套走一星半点的创意！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人在甲方爸爸的会议室里坐，不得不折腰。
　　李今希咬了咬唇，索性看向了企划部门的姑娘们。
　　“舞台上华丽优雅的情歌王子，太飘渺了总觉得不真实。”她迅速地切换PPT，“那如果这个王子平日里没什么爱好，最大的乐趣就是小气抠门爱攒钱呢？衣服全靠队友扶贫，超市的打折日期他记得比歌词都清楚。”
　　“再看看这个——毫无干劲的天才精英。尽管唱跳演实力俱佳，可是工作的时候却总想回家。综艺节目里，如果镜头和流程cue不到他，就一直偷懒发呆。可是在比赛的关键时刻，他往往能力挽狂澜，带领队伍反败为胜。”
　　“还有叛逆的问题少年。凶神恶煞地踹开你的房门，把一张DVD扔到你面前——这是老子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你低头一瞧，是《龙猫》。”
　　会议室里响起细小的惊呼。
　　杰森皱了皱眉，满脸不可置信：“这些设定……会不会太接地气？”
　　“接地气才会心动。”一个女生小声说，她声音虽小却很坚定：“王子被拉下了云端，感觉就很亲切。”
　　“对！”李今希笑了笑。这回不只是9个小偶像，姑娘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气氛在不经意之间，微妙的热烈了起来。
　　低低矮矮控制不住地惊呼，是李今希老师瞄准少女心的精准直球。
　　“天呐李老师，这些人物设定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会议开到这个时候，陈仙熊觉得差不多了。
　　他示意李今希坐下，然后说：“总之，我们的想法大体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人物设定还是要根据你们九胞…哦不，9个孩子不同的性格，做定制的策划。”
　　“好的，辛苦你们了。”
　　李今希在心中默默长吁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回去继续睡觉了。

　　“你们在说什么？”
　　从后门传来的声音，像是海鸟一头扎进池塘，搅散游鱼，不合时宜，扎眼得紧。
　　循声望去——人，也扎眼得紧。
　　那人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在黑色里，鸭舌帽、卫衣、裤子、运动鞋，从上黑到下，再加上黑煞着一张脸，宛若天降罗刹。
　　见惯了屏幕里他笑得一脸灿烂亲和的样子，此时略带斜睨的严肃气势压得在场不少人都略微低了低头。
　　是个正常人这会儿都应该警铃大作——不好亲近、不好相处、不好说服。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声音冷得像冰：“还没出道就想着立人设？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全场瞬间安静。
　　他摘下帽子——是沈天流。
　　Chronos前队长，乐坛活着的传奇，也是Muse现在的管理层之一。
　　“嗯，因为现在是趋势，而且反响也不错，所以这次就想试一试……”有人站起来回答道。
　　他的目光扫过九个男孩，又落在李今希身上：
　　“没有实力的人才会迎合粉丝。靠人设红起来，比泡沫还不堪一击。”
　　李今希站起身。
　　两人之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空气像拉紧的弦。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投机取巧的心理，所以什么样的人都能当偶像了。”
　　“这样的组合真的能出道吗？”
　　“或者换句话说，这样的组合即使出道了，能存活下来吗？”
　　九胞胎眼看着有些坐不住了。
　　沈天流继续说道：“我认为，舞台上的唱跳实力才是吸引粉丝的唯一武器。舞台是你们的战场，实力是你们的枪炮，更是——脸面。”
　　这下九胞胎都站了起来。
　　“你们听好了，别家公司怎么浑水摸鱼捞一笔快钱就跑，我不管。但Muse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每一代艺人的绝对实力。我希望你们不要给前辈们抹黑，更不要侮辱Muse粉丝的品味。”
　　他连环钢炮地说完，也不去管其他人的反应，起身要走。
　　一直吃瓜看热闹的李今希终于不能再无视陈老板“乙方要自救”的强烈暗示，赶在那人推门前，抓准时期咳了咳嗓子：“可是，策划人设和拥有实力并不冲突。”
　　沈天流看着她：“你是谁？”
　　“李今希，负责本次人设策划的编剧。”她直视他，“既然实力才是唯一标准，那我问你——”
　　她一字一句：
　　“你为什么减肥？”
　　沈天流眼神一沉。
　　李今希笑了：“年初微博热搜，‘沈天流肿成发面馒头’——那会儿你怎么不说‘实力才是唯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