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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内外交击 镇北王顾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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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顾停云深夜直叩宫门，称有“关乎宫廷安危”的紧急要事，这本身就非同寻常。尤其是在皇后刚刚于宫内掀起波澜，拿下高永部分党羽的当口。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惊疑不定。
皇后眸色深沉，迅速恢复了镇定，沉声道：“准镇北王入见。”同时示意严女官将地上跪着的赵掌事三人暂且押下去，严加看管，但那些证物箱笼仍留在殿中。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身玄色亲王常服、外罩黑色大氅的顾停云大步走入殿中。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与这精致却压抑的深宫氛围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殿内情形，在看到沈清歌安然立于皇后身侧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收敛，上前向皇后及诸位妃嫔行礼。
“臣顾停云，深夜惊扰娘娘凤驾，罪该万死。然事态紧急，关乎宫闱安宁，乃至社稷稳定，臣不得不冒死觐见。”顾停云声音沉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王爷不必多礼。有何紧急之事，但说无妨。”皇后抬手虚扶，目光紧紧锁住他。
顾停云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边缘已被夜露浸湿的册子——正是与皇后案头那本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布面厚册！他双手呈上：“臣今夜奉旨巡查京畿防务，于城外‘老槐树’暗渠出口处，截获一伙形迹可疑之徒，正欲将一批违禁之物运出。经查，其中便有这本册子，以及大量标注不明的香料、药粉及邪异器具。臣审问为首者，其供认乃受宫内某权势太监指使，定期运送‘特殊货物’，并记录‘成效’。臣觉此事非同小可，恐与宫中近来不安之事相关，故连夜入宫，请娘娘圣裁。”
他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且与皇后刚刚在宫内查获的证物、册子完全对应！宫内外两条线，竟然在子夜时分，以这样一种方式，轰然交汇！
皇后接过顾停云呈上的册子，打开快速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沉，眼中寒光四射。她将两本册子并排放在案上，抬头看向顾停云：“王爷截获之人，现在何处？那‘权势太监’，又是何人？”
“截获共七人，其中三人顽抗被格杀，四人已被臣押送，现正由臣的亲兵看守于宫门外。为首者乃一江湖亡命之徒，名唤‘黑三’，经连夜突审，他供出指使者乃是……内侍省副总管太监，高永！”顾停云一字一句，清晰吐出那个名字。
“高永！”德妃失声低呼，淑妃掩口，贤妃更是浑身一颤，眼中涌出复杂情绪。殿内其余女官宫人，皆面露骇然。
皇后猛地一拍案几，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高永！好一个内侍省副总管！本宫还道他只是贪渎枉法，玩弄权术，没想到，竟敢勾结江湖匪类，行此阴毒邪祟之事，祸乱后宫，残害妃嫔！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
她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严女官连忙上前轻抚其背。
顾停云继续道：“据那‘黑三’供述，他们与高永勾结已有数年，利用京郊‘暗渠’及‘老槐树’等隐秘节点，将宫外搜罗或制作的邪物送入宫中，又将宫中‘标记’后的‘旧物’或‘记录’运出处理或呈报。今夜这批，除册子外，还有大量新到的‘南边精货’，据说是效力更强的邪物原料。此外，他们亦供出，高永在宫外有几处秘密产业和联络点，用以藏匿财物、训练人手、以及与南方某神秘势力联络。”
南方神秘势力！这几乎坐实了高永与“梵主”、阴山会的勾结！
“高永本人现在何处？”皇后厉声问。
顾停云摇头：“据供述，高永极为谨慎，每次交接多在宫外隐秘地点，且从不亲自到场，皆由心腹或死士传话。今夜交接，他亦未现身。臣已派人封锁其宫外已知产业，并全城暗中搜捕。只是……”他略一迟疑，“宫内情况复杂，高永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恐已得知风声。若其狗急跳墙，或潜藏于宫中某处……”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地上那些从司制房抄检出的证物，又看了看案头两本几乎一样的册子，目光最终落在沈清歌身上。
“沈姑娘，”皇后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之事，你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高永及其党羽所为，已远超寻常宫闱阴私，实乃祸国殃民之大奸大恶！其所用邪物，你已验看。本宫问你，以你之能，可能循着这些邪物气息，或其炼制、使用痕迹，追索藏匿之人？尤其是……高永本人？”
沈清歌心头一震。皇后这是要将“追踪”高永的任务，交到她这个“玄术顾问”手上！显然，皇后对宫内的禁军、内侍省人员已不完全信任，而顾停云是外臣，不便在宫内大肆搜查。她这个既通晓“玄术”、又身负皇后信任、且与高永有过“交手”的“自己人”，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风险极高。高永若真狗急跳墙藏身宫中，必然身处最隐秘险恶之处，且可能拼死反扑。但这也是彻底铲除这个毒瘤、获取皇后最大信任的机会。
她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肃容道：“回娘娘，此类阴邪之物，炼制使用必留独特气息痕迹，且施术者或长期接触者，身上亦会沾染。民女愿尽力一试，循迹追索。只是宫中殿宇众多，气息繁杂，需得有些线索范围，方好着手。”
皇后看向顾停云。顾停云会意，道：“据供述，高永在宫中经营，除司制房外，似乎对冷宫、废弃殿宇等偏僻之处格外关注。且其修炼或施展邪术，可能需要特定的阴秽环境。”
冷宫废殿！沈清歌立刻想到了那间密室。高永会不会就藏在那里？或者附近还有更隐蔽的巢穴？
“冷宫……”皇后沉吟，眼中寒光一闪，“那地方，确实‘合适’。沈姑娘，本宫予你手令，可调动凤仪宫亲信侍卫十人随行护卫。严女官，你亲自带人，配合沈姑娘，彻查冷宫区域，尤其是……西北角那处废殿！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奴婢遵旨！”严女官凛然应道。
“臣亦请旨，调派部分可靠禁军，封锁冷宫外围，以防高永或其同党外逃。”顾停云拱手道。
“准！”皇后果断下令，“王爷与沈姑娘内外配合，务必将此獠揪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民女）领旨！”顾停云与沈清歌同时应道。
旨意既下，刻不容缓。
沈清歌与顾停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顾停云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叮嘱，沈清歌则微微颔首，示意明白。
严女官点齐十名精干可靠的凤仪宫侍卫，皆是皇后心腹。顾停云也调来一小队由其亲信率领的禁军，封锁了冷宫外围通道。
一行人趁着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举着火把灯笼，迅速向冷宫西北角进发。
寒风凛冽，吹得火把猎猎作响，光影在破败的宫墙上晃动，如同鬼影幢幢。越是靠近废殿，那股阴森不祥的气息便越是浓重，连久经训练的侍卫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握紧了刀柄。
再次来到废殿前，藤蔓掩映的墙壁洞口依旧。但这一次，沈清歌能明显感觉到，洞口内外残留的阴邪气息，比前夜她探查时更加活跃、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剧烈扰动过这里的气场。
“里面有动静。”沈清歌压低声音，对严女官和侍卫首领道。
严女官神色一凛，挥手示意。两名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露出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火光照入，甬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我先下。”沈清歌道。她对里面的情况最熟悉，且需要感知气息。
“姑娘小心。”严女官没有阻拦，只让两名身手最好的侍卫紧随沈清歌身后，自己带着其余人守在洞口警戒，同时派人向顾停云通报。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左手下意识地抚过指环，迈步踏入甬道。
甬道内的阴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带着一种暴戾绝望的情绪，压迫得人呼吸困难。石壁上的磷光似乎也更黯淡了。
她一步一步向下，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和声响。
接近密室入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密室的门……虚掩着？前夜她离开时，高永他们明明重新锁好并掩饰了！
里面有人！而且，气息极度不稳，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意味！
沈清歌向身后的侍卫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然后，她猛地抬脚，踹开了虚掩的石门！
“轰！”
石门撞在石壁上，发出巨响。
火光涌入，照亮了密室内的景象。
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石台前，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听到响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惨绿的磷光、跳动的火把光芒，交织映照在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扭曲狰狞的脸上——正是高永！
他身上的副总管袍服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嘴角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他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一个打开的、里面盛满粘稠黑红色液体的陶罐！罐口正对着石台下方那个刻画着阵法的浅坑，坑内似乎已经倾倒了一些液体，散发出比之前浓烈百倍的腥臭与阴邪气息！
他在激活阵法！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毁灭性的仪式！
“哈哈……来了……都来了……”高永的声音嘶哑怪诞，如同夜枭啼哭，“皇后娘娘……镇北王……还有你……沈、清、歌！”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清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坏我大事……毁我根基……你们都该死！既然要死，那就一起……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陶罐里剩余的液体，狠狠泼向石台中央，泼向那阵法核心的浅坑！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诵起晦涩邪异的咒文！
“阻止他！”沈清歌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急退。
两名侍卫反应极快，刀光闪动，直扑高永！
然而，就在液体泼入浅坑、咒文响起的瞬间——
整个密室，剧烈震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