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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惊雷荡秽 顾停云的声 ...

  •   顾停云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寂静的御书房内轰然炸响!

      “图谋龙气?动摇国本?!”

      永泰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怒火与帝王被触犯逆鳞的暴怒!他死死盯着顾停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颤抖:“顾停云!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污蔑内宫总管,诅咒朕躬,此乃灭族之罪!”

      龙威如狱,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整个御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侍立在角落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倒一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唯有被指认为“首恶元凶”的李德海,在一瞬间的惊骇之后,迅速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目、诚惶诚恐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凄厉地喊冤:

      “陛下!陛下明鉴啊!老奴伺候陛下三十余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镇北王他……他血口喷人,污蔑老奴!老奴对陛下之心,日月可昭!陛下!老奴冤枉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老泪纵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永泰帝看着跪地痛哭的心腹太监,又看向殿中挺立如松、面色沉冷如铁的顾停云,眉头紧锁,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激烈交锋。

      一边是跟随自己多年、掌管宫内诸多事务、看似忠心耿耿的老奴;另一边是战功赫赫、手握重兵、性情冷硬却从不虚言的皇弟兼重臣。两人皆是他倚重之人,此刻却针锋相对,指控的内容更是骇人听闻!

      “停云,”永泰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说李德海图谋龙气、动摇国本,可有证据?若无实证,便是欺君罔上,构陷忠良!”

      “臣,若无铁证,岂敢惊扰圣驾,擅闯宫闱。”顾停云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伸手入怀,取出的并非账簿信件,而是那枚从寒山地宫得来的、控制阵法的黑色玉牌。

      玉牌一出,李德海低垂的眼眸中,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逝的惊惶与杀意,却没能逃过顾停云和一直暗中观察的永泰帝的眼睛!

      “此物,乃臣昨夜从寒山寺地下邪窟中缴获。”顾停云将玉牌托在掌心,“乃操控‘九幽血莲’邪阵、联系阴山会核心成员的枢纽信物。其上留有使用者的精血与神魂印记。陛下可令精通此道者查验,此物最近一次被激活使用,其印记……与何人相符?”

      他没有直接说出李德海的名字,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李德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伏在地上的身体绷紧了。

      永泰帝脸色更加阴沉,他看向旁边侍立的一名中年太监,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亦兼掌部分宫中秘术监察之职:“赵安,查验此物!”

      “奴婢遵旨。”赵安太监连忙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黑色玉牌。他仔细端详玉牌上的纹路,又闭目凝神,指尖泛起点点微光,在玉牌上轻轻拂过。

      片刻后,赵安太监睁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他噗通跪倒,声音发颤:“回、回陛下……此玉牌上……最新、最清晰的一缕神魂印记……确……确与李公公的气息……高度吻合!”

      “嗡——!”

      永泰帝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龙案,才勉强站稳。他看向李德海的眼神,从愤怒、怀疑,变成了彻底的冰寒与失望!

      “李、德、海!”永泰帝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杀意,“你……还有何话说?!”

      李德海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毒与疯狂!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再无转圜余地!

      “哈哈哈……”他忽然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狂笑,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依旧佝偻着腰,但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变得阴森而危险,“陛下啊陛下!老奴伺候您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您呢?您心里只有您的江山,您的龙椅!何曾真正信任过老奴这等阉人?!”

      他死死瞪着永泰帝,眼中充满恨意:“不错!是老奴做的!那‘安神丹’里的‘血珀’,那尚服局的熏香,那寒山寺的血莲……都是老奴安排的!‘梵主’大人许我长生之法,许我权倾朝野!待得龙气转换,‘梵主’登临大宝,老奴便是从龙首功!届时,你们这些所谓的‘真龙天子’、‘王侯将相’,统统都要跪伏在‘梵主’大人和老奴的脚下!”

      这番疯狂的言论,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行,也揭示了他背后那名为“梵主”的幕后黑手的恐怖图谋——篡夺龙气,颠覆江山!

      “逆贼!阉狗!朕要诛你九族!”永泰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德海,对殿外怒吼:“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贼!凌迟处死!”

      然而,殿外一片寂静。预想中侍卫冲入拿人的情景并未出现。

      李德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陛下,您以为……老奴经营宫中三十年,就只有这点准备吗?这御书房周围……此刻恐怕已经都是‘梵主’大人的人了。”

      他话音未落,御书房外,忽然传来兵刃出鞘的铿锵声,以及侍卫们的惊呼和短促的厮杀声!显然,李德海早有布置,在御书房外埋伏了人手,此刻已然发动!

      “护驾!”永泰帝身边仅有的几名贴身侍卫和赵安太监,立刻拔刀将他护在中间,神情紧张地看向门口。

      李德海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阴冷的目光扫过永泰帝,最后落在始终面无表情的顾停云身上:“镇北王,你确实厉害,竟能查到寒山寺,找到证据。可惜……你来晚了一步。‘梵主’大人的计划,已经启动。今日,便是这大周朝改天换地之时!”

      他拍了拍手。

      “砰!砰!砰!”

      御书房的窗户同时被从外面撞碎!数道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持淬毒匕首或短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狠辣,直扑永泰帝和顾停云!

      与此同时,御书房的大门也被猛地撞开,更多穿着宫中侍卫服饰、却眼神凶狠、显然已被替换或收买的“侍卫”,呐喊着冲了进来!

      局势瞬间逆转!李德海竟敢在皇宫大内、天子书房,发动兵变!

      “陛下小心!”赵安太监和几名侍卫拼命抵挡,但黑衣人数量众多,且身手不凡,更有短弩远程偷袭,很快便有人受伤,防线岌岌可危。

      永泰帝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李德海竟敢如此疯狂,更没想到宫中的守卫竟然糜烂至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停云动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些扑来的黑衣人和叛变侍卫,轻轻一握。

      “镇。”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顾停云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御书房!

      那不是内力,不是杀气,而是更高层次的、仿佛触及了某种天地规则的力量!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或柱子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后面的人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动作瞬间僵硬,仿佛陷入了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们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看向顾停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苏醒的魔神!

      连李德海脸上的狞笑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是什么力量?!你……你不是重伤未愈吗?!”

      顾停云没有回答。他放下右手,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收敛。但御书房内,已经再无人敢轻举妄动。那些叛变的侍卫和黑衣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瑟瑟发抖。

      顾停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德海身上。

      “李德海,”他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你以为,本王敢孤身入宫,直面于你,会没有准备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知,在你忙于布置宫中叛乱,联络‘梵主’的时候,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纲,已奉本王密令,持陛下金牌(实则是顾停云早先从永泰帝处得到的空白密旨,此刻正好用上),调集五城兵马司精锐,并以‘清查谋逆’之名,控制了丹鼎司、尚服局,拿下了你的所有党羽。此刻,想必已经有人,去‘请’那位藏头露尾的‘梵主’了。”

      “至于宫中……”顾停云看向御书房外,那里不知何时,厮杀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队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羽林军精锐,在几名将领的带领下,迅速控制了御书房外的广场和通道。那些叛乱的侍卫和黑衣人,要么被杀,要么被缴械押走。

      为首一名将领大步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启禀陛下!王爷!宫中叛逆已基本肃清!羽林军左卫指挥使刘振,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永泰帝看着眼前这一幕,从极度的惊骇中缓缓回过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他看向顾停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顾停云方才展现出的那股力量……太过骇人。

      “刘将军平身,你来得正好。”永泰帝摆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盯住了面如死灰的李德海,“李德海,你还有何话说?”

      李德海知道大势已去,眼中最后一丝疯狂也熄灭了,只剩下灰败与绝望。他惨笑一声:“成王败寇,老奴无话可说。只是……‘梵主’大人神通广大,你们……抓不住他的……他会为我报仇……这大周江山……迟早……”

      “闭嘴!”永泰帝怒喝,“拖下去!严刑拷问!朕要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刘振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军上前,将瘫软的李德海拖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永泰帝、顾停云,以及惊魂未定的赵安太监和几名受伤的侍卫。

      永泰帝挥了挥手,让赵安带人收拾残局,并传太医为受伤者诊治。然后,他看向顾停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停云,今日……多亏你了。”

      “臣分内之事。”顾停云微微躬身。

      “寒山寺……墨爱卿……还有那‘梵主’……”永泰帝揉着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后怕,“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顾停云将沈清歌如何发现宫中香料异常、墨沧溟如何察觉灵龟甲异状并委托调查、寒山寺地宫的发现、阴山会的图谋等等,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一些沈清歌过于“玄异”的细节,只说她“心细如发、精通医理香道,偶然察觉”。

      永泰帝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九幽血莲”、“龙气转换”时,更是冷汗涔涔。

      “竟有如此歹毒诡异的谋划……若非爱卿与那位沈……沈姑娘明察秋毫,朕……朕恐怕……”永泰帝不敢再想下去。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顾停云道,“如今首恶李德海已擒,宫中叛逆肃清,寒山寺邪窟已毁,阴山会元气大伤。剩下一个‘梵主’,藏头露尾,不足为惧。北镇抚司正在全力追查,相信不久便会有结果。”

      永泰帝点了点头,眼中杀机再现:“查!给朕狠狠地查!凡是与此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严惩不贷!朕要这朝堂上下,干干净净!”

      “是。”顾停云应下。

      永泰帝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位沈清歌沈姑娘……现在何处?她为朕、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又身受重伤,朕当重重赏赐,并派御医好生诊治。”

      顾停云眸光微动:“沈姑娘伤势已暂时稳定,正在北镇抚司静养。陛下厚爱,臣代她谢过。只是她伤势颇重,需静养些时日。赏赐之事,待她痊愈后再议不迟。”

      “也好。”永泰帝点头,“你且去忙吧。宫中后续清理、追查余党之事,朕会让陆纲配合你。务必……斩草除根。”

      “臣,遵旨。”

      顾停云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外面阳光正好,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在顾停云的雷霆手段下,被迅速扼杀。但顾停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李德海伏诛,寒山寺覆灭,阴山会暴露,但那位神秘的“梵主”,依旧隐藏在暗处。还有墨沧溟的下落……

      以及,沈清歌的伤势……

      他望向北镇抚司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

      方才在御书房强行催动那股力量(那是他这些年与阴毒煞气对抗中,意外淬炼出的、尚未完全掌控的“龙煞本源”,威力虽大,但反噬亦强),虽然震慑全场,平定叛乱,但他自己的内伤,也被引动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席卷宫闱朝堂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终将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大步向前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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