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曲的巷陌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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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早的年月，我没什么真切的印象，后来听妈妈讲，被姥姥姥爷照顾了一年后，姥爷把我送回了南方小城的老巷，才真正开始由父母亲手我抚养长大。
那是一段被阳光和笑声包裹的日子。家里虽不宽裕，却处处透着暖意。我们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姐姐，还有我，住在徐巷道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房子是租来的，二楼是个平顶阁楼，不足八平米，堪堪够放下一张小床，阁楼旁连着一片阳台，白日里总挂满了衣物与被褥，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裹着阳光的味道漫进屋里。楼下则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一楼空间，既是客厅，也是厨房，更是我们日常起居的中心。
父亲那时在街角开了个小修车铺，整日与扳手、轮胎、机油为伴；母亲则在家照看我和姐姐。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一年，弟弟便在一个冬日午后降生了。那天的情景，至今仍在我脑海里模糊又清晰。我守在阁楼门口，好奇地推着木门想往里探，却被父亲轻声喝止：“你快走，别进来。”其余的，便如雾中看花，记不太清了。
双童笑语映霞暮
弟弟出生后不久，家里添了一辆旧旧的小推车。我和他常常并排躺在里面，被邻居们打趣：“这是双胞胎吧？长得也太像了！”我听见这话，忍不住咧嘴笑了。据说，当时大人们看到我的笑容，也都跟着乐开了花——这是姐姐后来告诉我的。夏日的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透，妈妈会推着那辆小车，载着我和弟弟，慢悠悠地走向附近的大草坪。晚风拂过，蝉鸣低语，姐姐跟在后面蹦跳着，一家人就这样融进暮色里。
记忆中最惊险的一幕，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妈妈抱着我从阁楼下来，一脚踩空，身体猛地一晃。她下意识地将我紧紧护在怀里，自己的小腿却被划出一道血痕。她咬着牙没喊疼，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笑着说：“没事，宝宝不怕。”那一刻，我还不懂什么是牺牲，但那温热的怀抱，却成了我童年最安心的港湾。
蹒跚学步映笑颜
等我会走路了，便开始学着自己搬小板凳坐到饭桌边。妈妈特意拿出相机，蹲下来给我拍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碎花小褂，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而她站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意漫溢在眼角眉梢，那是属于岁月最温柔的模样。
学会走路后不久，姥姥姥爷带着表哥表姐从老家来南方小城玩。我们全家一起去逛景点拍照留恋，人潮涌动，霓虹闪烁，大家挤在镜头前，笑得合不拢嘴。那些照片如今泛黄了，却依旧能闻到当年空气里的甜味。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流淌，快得让人恍惚，仿佛那些时光从未真实发生过，只在记忆里留下淡淡的余温。
有一次，厨房水池边爬着一只黄澄澄的大黏虫，软乎乎、滑腻腻，吓得我躲在旁边不敢动。最后是妈妈找来工具，稳稳地将它处理掉。她回头冲我一笑：“看，虫虫走了，不怕啦。”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恐惧。
夏夜的邻里闲情
夏夜的记忆尤其鲜活。家门口挂起一只白炽灯泡，昏黄的光晕下，街坊邻居围坐一圈打牌，烟头明灭，笑语喧哗。过年时更热闹，亲戚们通宵达旦打牌，输赢不重要，图的就是那份团圆的热乎气儿。天刚蒙蒙亮，他们又匆匆赶往下一家拜年，那份纯粹的热闹，是刻在童年里的温暖印记。
后来，妈妈盘下了一个小卖铺。每天清晨，她独自骑着电瓶车去批发市场进货。盛夏的太阳毒辣，她回来时，电瓶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饮料、零食、文具等等，几乎要把车压弯。我站在门口等她，看她汗湿的鬓角贴在脸颊上，嘴唇干裂，眼神疲惫。我默默上前，帮她一件件卸货，不敢说话，生怕打扰了她强撑的平静。那时我虽年幼，却隐约明白：她的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辛苦。
时光如溪，无声流淌。那些细碎的日常，如今回想起来，竟像隔着一层薄纱——真实存在过，却又恍若梦境。可正是这些微光般的片段，织就了我最初对“家”的全部理解：有拥挤的阁楼，有吱呀作响的楼梯，有笑声、虫子、汗水，还有一个永远张开双臂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曲的巷陌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