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可以吗【神选之子篇】1》NOE诺堊岢

8、遗物（下） 滴——

　　滴——
　　一滴血落在韦恩脸上。

　　提奥斯再也忍不住腹腔上涌的呕欲，嘴唇瞬间被鲜血染红，昏倒在地。
　　那种温热散发着腥味的液体把韦恩吓得瞳孔骤缩。

　　“皇太子殿下！”
　　“皇太子殿下！”
　　“快去禀报陛下！”

　　以太宫寝宫内——

　　“禀陛下……皇…皇太子殿下恐怕是……”
　　寝宫内黑压压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

　　看着眼前提奥斯的口中还在不断溢血，以仁慈闻名天下的拜伦从未像此刻般暴跳如雷：“都给我想办法！治不好你们都全陪葬！”
　　“报应！这就是我篡改神意的报应！”

　　【回转式——】
　　时间被摁下暂停键，原本还在鸡飞狗跳的场面瞬间定格。

　　时空中出现三名穿着黑袍的魔族，其中为首的一名魔族走到提奥斯床前，一边施展起魔力，一边悠哉道：“神选之子，能撑到现在算你走运。”

　　即使在静止的时间内，亚特也仍旧趴在提奥斯身上不断吸食着他的血液，体型也因此庞大数倍。
　　另一名魔族直接走上前将亚特拿走，他感叹：竟然连回转式都拿它没办法，不被世界树识别到的物理论上来说，真是无敌的可怕。

　　为首的魔族原以为是因为死灵拥有了自我意识，想要生长，才开始吞噬本体，于是尝试将魔力运进亚特体内。
　　“唉，怎么跟个无底洞一样，怎么都填不满？”

　　话落，一旁默不作声的魔族立即开启回转式叠加技能：
　　【时间回窥——启动】

　　“原来如此，古拉卡尊主为了缝合神选之子破损的心脏，用死灵作为填补，在用血脉之力将其缝合，虽然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以人类的躯体并不能承受血脉之力，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爆体」现象。说实话能撑这段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她说罢收回意识，与另一名魔族退至为首的魔族身后。
　　为首的魔族已经知道怎么做，她笑眯眯地抬起手，悠哉道：“接下来，可有的玩了。”

　　时间恢复流逝。

　　提奥斯为救自缢属下而身受重伤的消息还未来得及传开就直接被封锁，得知此事的拜伦气得欲要就地斩杀里特。

　　“够了！如此喧哗里维斯如何休息！”
　　听见赫本愤怒的语气，拜伦才停下手中挥动的剑，咬牙切齿道：“把他关进地牢，待皇太子苏醒再作打算。”
　　“是！陛下！”

　　就在这时，一名圣医惊奇地发现提奥斯的情况有所好转，他大喊：“陛下！皇太子殿下的血止住了！”
　　“怎会如此？”赫本惊讶着，握着提奥斯的手不断发抖。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的一句：“预言之子本身就有神的祝福加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紧接着其他宫人们都颤颤巍巍地应和着相同的话语。

　　提奥斯毫无缘由地莫名好转，让原本鸡飞狗跳的皇宫终于在多日后恢复些许平静。

　　夜间——

　　“您来了？”他虽然醒了，却仍旧很虚弱，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这段时间，血夜法师常常光临以太宫，提奥斯也因此明白这一年来总是莫名感受到空气中有异样是因为魔力的浮动。

　　血夜从暗处走出：“这样也能感知到我吗？挺厉害的嘛。”
　　“小提奥斯，你的体质太差承受不了血脉之力，但如果移除血脉你会立刻死亡，所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最大限度强化你的肉身。而你的生命已与死灵绑定，死灵会吸取你的血气得以成长，若有将来，它会是保护你的最强武器，你明白吗？”

　　提奥斯问：“什么是血脉？”
　　“血脉是接近神力的强大魔力，是古拉卡尊主捏造死灵时赐予你的。”
　　“我明白了，谢谢您。”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也别怪她这么做，她……”血夜欲要解释。
　　“我知道，我都记得。”提奥斯将手放在心脏处悠悠道：“她只是为了救我。”
　　“你居然知道？”血夜原以为他会因此仇视古拉卡。
　　“猜也能猜到，毕竟在她出现的前一秒，我已经全身窟窿了。”他笑着，语气就像在问候早安一样轻松。

　　见他如此虚弱，血夜不由得在内心叹气：唉，留给我的都是什么烂摊子啊。
　　又问道：“那你可知自己身为预言之子？”
　　“知道。”

　　血夜摸了摸胡子，灵光一闪，问：“我听说了你预言，但预言内容却与公布内容完全不同，你可知？”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摆动手臂，从空中划出一道光幕，慢慢浮现出一句话。

　　「提奥斯·里维斯·埃尔纰斯将被大魔族选择。」

　　“这才是你真正的预言。”
　　“竟是这么朴素的预言内容……”原本提奥斯还做了些心理准备，没曾想根本不用做准备。

　　通过血夜口中，提奥斯得知了当年真相：
　　拜伦接到预言那一刻当下的想法是：大魔族想要利用提奥斯作为傀儡控制帝国，侵占世界，但大魔族种类繁多防不胜防。

　　为此拜伦想到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将提奥斯当作废子培养。
　　第二种：将提奥斯当作皇来培养。

　　残酷的现实是预言无法改变，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位大魔族择中提奥斯，育成废子或许大魔族会因为他无权无势而放弃控制。
　　但与其让他被当做随意控制的傀儡，不如让他提前接受皇的教育拥有辨别对错的能力，也为将来被大魔族欺压时有反抗能力做出准备。

　　毫无疑问拜伦选择了后者，在场听到预言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不日后公布的预言内容就变成：
　　「埃尔纰斯帝国次子将成为和平之皇」

　　于是年仅两岁的提奥斯被破格加封为皇太子，并且尽可能的减少他与魔族的接触。

　　“这样啊……那选择我的大魔族，是古拉卡尊主吗？”提奥斯问。
　　“为什么这么问？”
　　“我希望是她。”

　　没听见血夜的答复，提奥斯再次追问：“是她吗？”
　　“是。”

　　过会，提奥斯又问：“以后您都不会来了吧？”
　　“嗯，所以你还有想问的问题就问吧。”血夜顺势坐在他床边。
　　“她什么时候才会来选我啊？”
　　“预言里选择之日是你十五岁的时候。”
　　“还有九年，好漫长……”提奥斯叹气。
　　血夜不解：“你不问她选你做什么？”
　　“不重要，只要她选我就好。”

　　血夜离开前还给提奥斯留下一副可以遮盖瞳色的魔具，还贴心地用魔力让他进入深度睡眠。

　　许久后，到古拉卡偷偷潜入以太宫。
　　提奥斯攥着被子，蜷在床上缩成一团，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看起来是好多了……”古拉卡伸出手抚摸提奥斯的金发，魔力顺着发丝流入体内，伤处开始愈合。
　　跟随古拉卡一同夜袭的还有玛格丽特，她在一旁偷笑：“主人真的很喜欢提奥斯啊。”
　　“才…没有那回事啦……”

　　翌日，提奥斯睁开眼，昨夜为止的疼痛感已全部消失，原本骨折的手臂也痊愈，他抬起手尝试着握紧拳头，毫不费力。
　　“这就是血夜所说的血脉之力吗？竟然有自动愈合的效果？”他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哐当——
　　看着一夜之间就变得精神百倍的提奥斯，吓得赫本失手将药碗摔碎在地，“里维斯……你痊愈了？”
　　“嗯…看起来是的。”

　　对于提奥斯的伤势，没人能给出答案，只能对外宣告为「神的祝福」

　　男佣为提奥斯换上舒适着装，赫本牵着他慢慢散步至后花园。
　　看着成群结队的巡逻侍卫，提奥斯突然问道：“里特呢？”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赫本一头雾水，片刻后才在侍从的提醒下想起，此人是被拜伦一怒之下关进地牢里的人。
　　“他……”

　　“他？”提奥斯困惑……
　　“不会被父皇赐死了吧？”

　　“那倒还没有……”赫本尴尬地摆手，然后用眼神示意乌丽去将里特带来。
　　“还好……”
　　听见赫本的肯定，提奥斯放下心来，然后又道：“我要他做我的贴身侍卫。”

　　赫本正要拒绝，又考虑到眼下他伤势刚恢复，她不想做出违背提奥斯心意的事情，转而说道：“韦恩的剑术不是最强的，没有保护你的能力，贴身侍卫还是需要另选，不如让他做你的执事吧？”
　　“儿臣愿听母妃安排。”

　　深夜——

　　演武场中不断传来挥剑声。
　　巡逻的侍卫却对此并不奇怪。

　　银剑掉落发出脆响，提奥斯又一次摔倒在地。

　　“殿下！”
　　里特冲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他的手掌因为过度训练而浮肿。
　　“殿下，今日就练到这吧？”

　　提奥斯推开里特，拿起剑继续练习：“不行，我还没能像老师一样。”
　　“儿童与成人的力量本就悬殊，您现在已经掌握技巧，假以时日定能如雷夫先生一般的。况且现在是长身体的时间，必须休息！”
　　里特夺过他的剑，拉着他往以太宫走去。

　　“我知道了，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提奥斯皱眉，虽说自己要求里特近身伺候，但彼此并不熟悉，不免感到尴尬。
　　“不放。皇妃殿下已经叮嘱过我了，您怕黑，要早睡，睡前要喝牛奶要讲故事。您放心，塔特能做到的我也同样能！”
　　他步伐极快，完全没注意到提奥斯个头太小，在身后一路被迫被牵着小跑。
　　奉拜伦之命暗中观察的大卫都不免感到担忧。
　　“他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

　　之后提奥斯偶尔还会想起儿时跟塔特在草坪玩耍的身影，清脆笑声回荡在耳边，如今她已经沉睡在这片土地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