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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愿白头偕老 ...

  •   白止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车还在行驶,没有意外,他靠在白彧肩膀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白彧在和白雨笛聊天,一五一十把那个吻说出来了,白雨笛一长串文字有许多感叹号。

      内容以接吻展开,白止予震惊住,脸颊开始微微变红。
      白彧回了个“OK”的表情包,切换后台,在搜索框打下“接吻教程”。
      随便点进一个视频,首先教的是舌吻。

      “唇和唇之间紧闭相贴别留缝隙,以你的唇含住他的舌,轻轻地吸对方舌头,动作宜缓慢轻柔,勿过仓促。”

      视频展示一出现,白止予匆忙收回视线,抬头望向窗外,默数行人数量。
      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就在他放弃的下一秒,一个熟悉侧脸从视野中匆匆而过。

      秦毅锐坐在敞篷车副驾位,左脸有一块照片里没有的青紫,想必是秦文谕揍了他一拳。
      开车的人白止予认识,村里勇叔儿子,住在村西边,他不经常去的地方,只记得对方小名叫毛毛,两人以前打过几次照面,八年前毛毛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

      不清楚秦毅锐和毛毛是怎么认识的,但绝对不是好事,他身穿白色背心,皮肤是小麦色,肌肉发达,走在路上不得不注意的程度。
      如果打起来,四个人一起上都不一定能赢。

      白止予拧眉,他依稀记得,毛毛脾气暴躁,走之前把勇叔打进了医院,这才导致勇叔彻底寒心。
      他不希望秦勉因为自己卷入会招致受伤的纷争,这下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白止予!我打上超影了!我草了,这不有脚就行。”
      所有人回头,包括白止予,他看着黄井一脸得瑟的样子,梦回初中。
      在那个喜欢装逼,口嗨的年纪,他们三个说打就打,从不墨迹,将年轻气盛展现的淋漓尽致,风风火火三年,这个时候在退缩什么?

      白止予嘴角一抽,喊道:“我TM要被制裁了!”
      黄井还在跟秦文谕炫耀,听罢表情顷刻间变严肃,两人对视,重重点头。
      这个词似乎已经成要打架的宣告。

      将大致情况说完后,黄井瞥了眼吴晨,忍住飙脏话的冲动。
      车稳稳停好,吴晨站起来,指挥大家有序排队下车。

      脚落在水泥地上,新鲜空气扑面而来,白止予又活了,把嘴里硬糖咬碎,吊儿郎当抄着兜。
      手机忽然震动,他顺势掏出来,秦文谕几年没换过的头像映入眼帘,是一只戴墨镜的德牧。
      刚接通,屏幕被一张帅脸占满。

      秦文谕眼底有些灰青,似乎没睡好,沉默良久才启唇:“你现在在哪里,翻转镜头。”
      白止予愣了一下,自己路痴并不记地名,对方居然知道了,他照做,上上下下,池里的鱼更是特写。
      秦文谕揉了揉耳垂,将手机拿远,露出了车后座,又是一辆没见过的,隐约听见空调声,白止予皱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镜头移到一颗绑了许多红色布条的树上,秦勉鬼鬼祟祟凑过来,盯着秦文谕,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一下。
      白止予眼里不由得多几分打量,再次翻转镜头。

      秦勉逃的不及时,加上网速问题,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屏幕上待了十几秒。
      对面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白彧呢?你找三?”

      “这是秦勉。”白止予盯着秦文谕手上的戒指,笑问:“谁给你买的?不像你的风格。”
      秦文谕又恢复往常散漫模样,不走心地随意展示几下:“我妈硬要我戴着,你也觉得不适合我吧,到时候还是扔箱子里,你喜欢吗。”
      这是一个蛇形的玫瑰金色满砖戒,白止予前几天刷到过,接近四万。

      “豪横,我可不要,手快戴不下了。”他把镜头再次对准那颗树:“怎么样,认识吗。”
      虽然说的夸张,但秦文谕确实已经送了他五个戒指,加起来有十二万块钱,他数不清多少次想把它们卖了吃顿好的。

      秦文谕禁声,若不是在眨眼,白止予真以为又卡了,听不清他和司机说了什么,但脸庞染上几分自得。
      悠长小提琴音后一个浑厚男声传到耳边,见他还有心思点歌,白止予歪头,目光里带上催促意味。
      好在对方没再磨蹭,沉下肩膀,姿意放纵:“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你们先撑住。”

      这张脸从视线消失后,白止予走到吴晨面前:“老师,好热——我们来这不会单纯爬山吧。”
      刚下车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天空,被一座塔吸引住目光,因为它和陈书华工作酒店旁边那座山上的塔太像了。

      白止予没去过什么地方,十七年,所处的小城市只探索了四分之一,他懒,白彧又怕麻烦,假期基本在乡下度过,往返接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数不清多少遍。
      九岁,白止予大病一场,高烧不退,白与视若无睹,白睿朋在沿海地区打工,根本没法赶回来,便打电话给正和白与闹离婚的陈书华。

      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白彧请假照顾他,白止予没敢告诉爷爷奶奶,恍惚间听见抽泣声。
      这个声音占据昏沉脑袋,眼皮在打架,可喉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他没忍住,吐了一路,脸上逐渐没血色。

      他蜷缩在长椅上,用力嗅中药味,随着时间愈加浓郁而深沉,令人陶醉。

      再次睁眼已经在医院,入目一片苍白,视线往左挪了些,陈书华双眼红肿,布满血丝,泪水悬挂于眼尾,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芒。
      后来才知道,不是中药味好闻,他忽然呼吸困难,差点丢了命。
      那是白止予第一次到其他省,转危为安后马不停蹄回家了,除记忆外独留一个竹蜻蜓玩具,好似大梦一场。

      每年学校组织研学白止予嘴上表示没兴趣,可失落总会纷至沓来,尤其坐在空荡荡的教室,他连电影也看不下去,趴在桌子上又睡不着,每次抬头旁边只有白彧。
      白彧察觉到他不开心就会带他逃学,后门旁边因为要扩建有面矮墙,把砖块搬过来,翻出去相当容易。

      六年级白止予鼓起勇气将那张红色回执递给白于,被痛骂一通,他彻底死了心,老师问为什么两百一十七块钱都不愿意出,他也想问为什么。
      钱秦毅锐垫付了,只为让白止予陪他。
      那是他第二次到其他市区,一天时间,几乎全花在爬山上,回来后没来得及做饭,罚跪了两个小时,但他不后悔。

      这次一见到山,他心凉了半截,好在吴晨只是笑了下,“让你们自由活动,开不开心,从售票处进去后一切等通知。”
      白止予连连点头,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快热死了。
      明明开学比其他学校晚,现在正九月中旬,太阳却依旧热情似火,校服厚,完全不透风,像移动桑拿房。
      他坐到树下,长舒一口气,打算一直等到秦文谕来。

      “要不要买一条红布。”
      白止予寻声音扭头,一个阿姨举起手中十几条红布:“五块钱一条,把自己和女朋友名字写上去,长长久久嘛。”
      他摇头,一点一点挪动。

      坐在旁边的白彧站起来,掏出手机,“给我一条吧。”他扫完码,抽出最长那条布,接过马克笔蹲下。
      没有任何思考,他神情专注,眼见快要写好,白止予急忙凑过去。

      是他们两的名字,中间一个不对称的爱心。
      不同于白止予字的圆润,

      心里某处被触动一下,白止予低笑着念出下面那行小字:“愿白头偕老?”
      白彧点头,目光在每一个枝头停顿一次,似乎在找合适位置:“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怕一个人。”
      白止予皱起的眉头舒展开,眼波流转,抿唇低下头,项链闯进视线,“定情信物”这四个字在脑海回荡。

      风带动布条,从白彧手中游出,字迹逐渐模糊,白止予假装揉眼睛,上前一拳打在他后背。
      黄井刚买完冰淇淋,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只觉得背隐隐作痛。

      白止予骂了一句,小声嘟囔,“太自以为是了。”
      刚坐回去,手机收到好友申请,他点开对方朋友圈,往下划了一下,看见一个自拍照,是秦毅锐。
      背景八成是酒吧,他被一群人簇拥,嘴里叼着烟,比耶那只手戴满手饰,露出的腹肌上纹了许多东西,锁骨中间三个字无比清晰。

      白止予脸上含着诧异,放大又看了一遍,确实是自己的名字,他艰难蠕动嘴唇:“这妈的什么操作。”
      既然迟早会遇见,他没啥可怕的了,同意后只几秒钟,视频电话打过来。
      他挂掉,打字。

      16:干什么?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白止予迟疑地看向白彧,见对方点头才播放。

      叛逃:“你终于同意我好友申请了,为什么要拉黑我,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我现在去找你,与儿,我好想你,你转来我学校好不好,我有钱,你不要和白彧在一起,我听胖子说你们谈恋爱了?肯定是假的吧,他能给你什么,我可以给你好多钱,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沉默蔓延开,这一超长输出让白止予脑海一片空白,做不成任何反应。
      白彧脸阴沉地能滴下水来,按住语音输入键,声音森冷:“秦毅锐,你再骚扰与儿我让你断条腿。”

      白止予瞪了他一眼,侧过身体,乘胜追击道:“你最好到精神病院看看,多吃点氯氮平和氟哌啶醇,我不想跟你玩无聊的病娇游戏,烦不烦,我不喜欢你。”
      又是一通视频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正犹豫要不要接听,手机被人夺去。
      秦勉唇角勾起浅浅弧度,语调端得散漫:“秦毅锐,你爸爸确实有能力,可我们公司不缺人才,他马上快升职了,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很伤脑筋。”
      黄井闻声赶来,没管那么多,张口狂飙脏话:“你别逼我动手,妈的,真给多你脸了,上次打断你一根骨头你是完全不长记性。”
      秦毅锐没说话,脸色差到极点,隐隐就要发火,忽然诡异笑起来,挂断电话。

      白止予攥住黄井领口,怒火一下冲到天灵盖,声音提高几分:“一根骨头?你什么时候打的。”
      初中打架,最狠的就是黄井,犯大错他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没有人管他,父母常年在外,觉得亏欠便用钱弥补,这才惯出蛮横无理的性格。
      白止予尽力克制火气,他没想过黄井会为了自己打断别人骨头。

      黄井举手投降:“又没断腿骨肋骨啥的,不小心把他中指打断了,小腿有点骨折而已,他去年回来过一次,没来得及找你被我逮到了。”
      他越说越激动,反抓住白止予衣领:“妈的,他当我面说要上……草,我不打他就是废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多重要吗,他敢那么说你,我不干死他就不错了。”

      白止予有一瞬间失神,整个人僵住,眼里的震惊泄露出来。
      他认识黄井三年,对方总是一副对一切无所谓的态度,有时甚至说一个人更快乐,他和白彧打搅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
      “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多重要吗”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从黄井口中吐出含金量非常之高。

      黄井语调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连连摆手:“不,不是表白的意思!白彧你在我心里也重要!”
      白彧安静听着,肩膀微颤,笑道:“肉麻。”

      看着两人小学生般的打架方式,白止予忍不住笑起来,胸膛也随之起伏。
      如太阳般灿烂的少年,每一声笑都在歌唱青春,如同清新的薄荷和苦涩的柠檬香,在时间长河中愈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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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式开始修文,修完撤公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