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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给你,定情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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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刺激下,白止予心脏受不了了,开始剧烈跳动。
曾经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慢慢聚焦,越来越清晰,他垂眸,喉咙断断续续发出声音:“喜……”
最后一个字被吞回去,他深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那句“喜欢”不断重复,马上要从喉口跳出来。
“喜欢?”白彧拉长调子,表面从容淡定,手却掐着大腿从未松懈。
乡下大爷大妈特喜欢给小辈定亲,虽然有白与这个糟糕父亲,白止予照样抢手,懂事、细心、肯吃苦、会做饭、眉清目秀已经成他标签。
不同于白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白止予更符合大众女生心中完美男友形象。
喜欢白彧的女生第一次心动无不例外是因为那张脸,除了黄佳欣,没有人在他一次次冷漠相对下坚持下去。
一颗桃树,繁华落尽和硕果累累,追求白止予时间超过两年的女生,手加脚的指头都数不过来。
他家隔壁有一个初三女生,小学,双方父母定下娃娃亲,在白睿朋的忽悠下,白止予牵着她手,录视频答应长大后娶她
说没危机感是假的,睡觉前白彧内心总是反复挣扎,最终选择主动出击。
可他变得更加痛苦,只要静下心各种事汹涌扑来,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给在意别人看法,又喜欢内耗的白止予真正的幸福。
所以,他退缩了,笑容不由得敛去几分,“开玩笑的。”
鼻尖被情绪冲撞得发酸,白止予用力抿唇,低头沉默不言。
地面上,薯片碎渣吸引来一群蚂蚁,它们有序排成两队,有条不紊在凳腿间穿梭。
白止予挪动凳子挡住路,等第一只蚂蚁绕过去,后方已乱作一团,仅仅过去半分钟,这条一米长的队伍再次连接。
心脏像被人狠狠揉捏一把,不得不屏住呼吸,他抬眸,看见白彧眼里淡淡落寞,喉头滞了下,才说:“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考虑一下。”
对方眉头拧起又舒展开,转头,留下线条凌厉的侧脸和沙哑的声音,“谢谢。”
几乎是同时,音响播放的音乐停止,掌声从自己往四周蔓延。白止予咽下口水,腿缓慢移动,搭在膝盖上的手抬起,伸出去又收回来。
深吸一口气后,他用小拇指勾住白彧无名指。
明显感觉到对方在颤抖,白止予想松开,却被他握拳攥住。
使劲几次没成功,白止予把凳子和他并一起,倾斜身体,直至他们整条手臂相贴。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也小心点啊。”
白止予没理会头顶处传来的声音,歪着脑袋看白彧。
他脸颊悄悄红了起来,不仔细瞧瞧不出。
白止予挠了挠他掌心,忽地笑了,明明喜欢撩自己,等自己主动,这人一个劲害羞,完全没下一步动作。
“喂,你们俩把我当空气呢。”
察觉到黄井不耐烦的语气带着认真,为防止他突脸,白止予应了句,缓缓抬头。
破洞牛仔裤前,一双指骨修长,青筋突起的手在做各种奇怪动作,白止予视线上移,发现旁边与少年单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的大肚腩。
男人瘪嘴,鼻孔小幅度开合,双下巴在低头动作下又多一层。
白止予眨眨眼,启唇,上下打量黄井:“你是瞎子吗?”
黄井脖子前倾,指自己:“不是,你,我草。”
“不要说脏话。”男人冷不丁蹦出一句来。
黄井笑容瞬间消失,倏然扭头,嘴角肌肉不断抽搐,默默坐回位置。
白止予一时间忘记自己还握着白彧的手,还是在男人扬下巴提醒下才匆匆将手放回口袋。
“看来苦口婆心劝是没用,你没发现他连看都不看你吗,现在年轻人,图新鲜。”男人连连摇头,背手往后台走。
白止予没吭声,目光带着探究,用手肘戳了一下白彧。
白彧撩起眼皮,半晌才笑开:“放心,我对你的爱不会过期。”
这下不止黄井,木孰也疑惑转过头,两人表情一致,呆呆看了一会,又转了回去。
白止予嘴角弯起,从喉咙深处溢出笑来。
主持的学生已经上完厕所,并排站在台上报表演名单。
“……以上同学为我们编制出一个快乐的下午,接下来有起护理九班上场。”
吴晨站起来,鼓掌带动气氛,白止予听见周围女生在窃窃私语,不用想都知道在夸两人。
这两人实在不像什么好学生,一身黑,金属装饰品点缀,花花公子气质从内散发出来,表情拿捏到位,特别是木泽全,完全没念开场白时的羞涩,手抄兜,嘴角痞笑透露出不羁个性。
作为被钱泡大的人,秦勉见多了大场面,眼里毫无波澜,白止予朝他挑眉:“够帅。”
秦勉来到聚光灯下,架子鼓的声音响彻云霄,白止予清了清嗓子,“勉哥——好帅啊——”
有了他开头,台下观众躁动不安,手机争先举起,后排女生更是站在凳子上拍。
总是充当最强气氛组的白止予见此情形猛喝一大口水,和黄井唱起双簧。
“勉哥!”
“最帅!”
“泽哥!”
“我男神!”
“勉哥——”
“我老公!”
……
白止予咳嗽几声,给黄井后脑勺一巴掌:“你也是豁出去了。”
他津津有味看着台上两个男生,当初学街舞,第一次在学校表演,他心里的自己便是这样,动作流畅有力,不经意的笑容迷倒一大片人。
事实上是陈淑华在台下笑的肚子疼到直不起腰,白彧没好到哪去,本来就是为了陪白止予才选街舞兴趣班,一节课四十分钟,除去休息时间全在神游,勉强记住动作,跳的比白止予还难看。
终于得到慰藉,白止予揽过白彧肩膀,笑着转头,两人面面相觑。
差几厘米,他们鼻尖就要相触,白止予目光短暂呆滞,白彧眼睛居然能睁到这么大。
原本下垂的睫毛随着眼皮抬起,红血丝和情绪的每次转变一览无余。
这个视角看,呆呆的,莫名有些可爱。
他忽然歪头,白止予身体往后仰,推开他的手不小心勾住项链。
怕项链断开,两人停下来,白止予捏住那颗椭圆形银块,仔细端详。
它比指甲盖略微大些,内厚外薄,六颗金豆做点缀,中心刻了汉字“彧”。
思绪飘远间,链子挂在食指上,白止予抬眸,白彧刚好垂下手。
他眯眼,笑得好看:“给你,定情信物。”
“但是……”白止予把它放在手心,眼里有错愕有惊讶。
这是白彧抓周抓到的,奶奶留了大半辈子没舍得戴,宝贝孙子抓到当天就去店里刻了字,白彧自那天起没摘下过。
他知道白止予顾虑什么,温声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平安喜乐,和奶奶一样。”
白止予嘴角噙着笑,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将眼里情绪遮了个干净。
白彧勾住项链,食指在空中划一个圈。
白止予背过身,视线伴随银块落在胸骨上,衣服鼓风将它顶起,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他知道,接受这条意义非凡的项链,代表接受了白彧的告白,更甚是共度余生的邀请,但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眼睛里没有焦点,无神地游离。
没有时间再去思考,白彧来到面前,眼里浓浓情意如海水般波涛汹涌,他几乎要淹死,用力抿了抿唇。
“我们有很多时间,不着急。”柔和波光在白彧瞳孔上浮动,像是眼泪反射出来的。
白止予心里蓦地一恸,试图避开对方视线,下一秒看见的却是面目狰狞的黄井。
他眉头紧锁,抬头纹都挤了出来,食指抵在唇上,呲牙咧嘴在警告谁。
白止予懒得吓他,扭头又看见张玉昕,她表情扭曲,嘴张的能塞下两个鸡蛋,黎梦竹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手攥着裙边,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他半晌才回过神,无视张牙舞爪的张玉昕和黄井,问:“怎么了?不舒服?”
黎梦竹惊慌失措地侧身,快速擦干眼泪:“没事,刚滴了眼药水。”
白止予看着她拎起裙子向厕所跑,正百思不解,侧边一个男生紧随其后跟上去。
他发觉不对,站起来观察,男生跑到黎梦竹面前后一直在挠后脑勺,说了些什么,开始阻拦不让她过去。
经历过太多相同场景,白止予弹射起步,挡在黎梦竹身前,看清男生面孔,没了好脾气:“人家女生说不加能不能不要死缠烂打。”
对面没开口,张玉昕冲到中间,带起的风有一股花香:“你妈的,还来,没被我骂够吗。”
她一只手插腰,另一只手指着男生鼻子,白止予注视她发旋和鼻梁,困惑地眨眼。
男生被骂后灰溜溜逃了,白止予没好气地“哼”了声,他好几次见对方加黎梦竹,因为背后总有一大堆人起哄,便眼熟了。
安慰的话到嘴边,黎梦竹已不见踪影,他吸了吸鼻子,转身被黄井一拳差点打倒。
白止予哭笑不得地捂住胸口:“我草,你要杀我吗?”肩膀被人搂住,他顺势靠上去,“你看他。”
白彧嘴角控制不住上扬,默认对方在撒娇,完全没心思去理会黄井。
没享受几秒,白止予像弹簧般飞出去,抱住黄井狂摇,牙齿咯咯响,一副不摇死对方不罢休的架势。
黄井笑的喘不上气,叫骂声如哑火的炮弹没造成一点伤害,反而让白止予愈加兴奋。
他蓄力抱起黄井,转了几圈后松手,握拳梗着脖子,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因为贫血导致脑部供氧不足,头晕目眩,不受控制往后倒。
确实磕到了什么,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有一瞬间,他闻到清新的山茶花香,夹杂着草的味道充斥鼻腔。
跌进了花堆?他自己也觉得荒谬,腰间的手臂很有力,他放松身体,任由背后男生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