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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层莲湖的纸船 层莲湖的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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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渐渐褪去了夏末的燥热,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拂过桥西二中的操场。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像是给沉闷的高二生活投下了一颗带着甜味的石子,激起满校园的喧闹。
看台上彩旗招展,各班的加油口号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鹿柠乐抱着一摞手绘的加油牌,站在高二(3)班的大本营里,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旁边的林小橘正举着一个粉色的小喇叭,扯着嗓子喊“高二(3)班加油!陈炽野加油!”,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喊哑了,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
“小橘,你歇会儿吧,嗓子都要冒烟了。”鹿柠乐递过去一瓶冰镇矿泉水,无奈地笑了笑,“喊这么大声,待会儿别说不出话了。”
林小橘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跑道,嘴里还叼着烤肠,含混不清地说:“不行!马上就是男子1000米决赛了,陈炽野在里面呢!我得给他加油!上次糖水铺那几个职中混混挑衅他,这次说不准还会使坏,我得喊大声点给他撑腰!”
鹿柠乐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跑道。
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几个男生正在做热身运动,穿着各色的运动服,身姿矫健。陈炽野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运动服,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他没系鞋带,任由白色的鞋带垂在脚踝边,随着动作晃来晃去。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饱满的额头,耳骨上的银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嚣张又好看。他正弯腰压着腿,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张扬,下颌线绷紧,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引得旁边几个女生偷偷议论,脸颊泛红,手里的手机快门声按个不停。
鹿柠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移不开了。
这两天的运动会,陈炽野成了全校的焦点。篮球比赛上,他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绝杀,引得全场尖叫;跳高比赛里,他轻轻松松越过横杆,连热身都显得漫不经心,落地时还对着看台上的女生挥了挥手。而现在,他又站在了1000米决赛的跑道上,成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各就位——预备——”
裁判的声音响起,跑道上的男生们瞬间站定,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鹿柠乐攥紧了手里的加油牌,指节泛白。
“砰!”
发令枪响,清脆又响亮。
跑道上的男生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脚步声整齐划一,带起一阵风。陈炽野一开始并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大部队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跑得随意又散漫,像是在公园散步,看得看台上的人都替他着急。
“陈炽野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不想跑了?”林小橘急得直跺脚,手里的喇叭都快捏变形了,“再不加速就要被甩远了!”
鹿柠乐也有点着急,手心全是汗。她看见旁边赛道的黄毛男生,正回头冲陈炽野挑衅地勾了勾手指——那是隔壁职中的,就是那天在糖水铺闹事的人,此刻正满眼恶意地盯着陈炽野,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陈炽野的眉头皱了皱,像是被惹恼了。他猛地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双腿迈开,步伐瞬间加快,像一阵红色的旋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瞬间超过了前面几个男生。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屋顶。
“陈炽野!加油!”
“陈炽野最帅!冲啊!”
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林小橘更是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破了音。鹿柠乐也跟着喊,声音不大,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目光紧紧追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一圈了。
陈炽野和黄毛男生并驾齐驱,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是肩并肩。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跑道上的两人。就在这时,黄毛男生突然侧身,故意撞了陈炽野一下。陈炽野踉跄了一下,脚步乱了,差点摔倒,和黄毛男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卑鄙!”林小橘气得跳脚,“居然耍阴招!”
鹿柠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看见陈炽野稳住身体,回头看了黄毛男生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下一秒,他猛地发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双腿快速交替,手臂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超过了黄毛男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冲过了终点线。
红色的身影越过红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了。
看台上的女生们尖叫着站起来,手里的彩旗挥舞得更欢了。林小橘抱着鹿柠乐的胳膊又蹦又跳,嘴里喊着“赢了!陈炽野赢了!”,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鹿柠乐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手心全是冷汗。
陈炽野站在终点线旁,微微喘着气,汗水浸湿了他的红色运动服,紧紧贴在紧实的后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黄毛男生跑过来,不甘心地瞪着他,嘴里骂骂咧咧的。陈炽野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那眼神里的桀骜和不屑,和在糖水铺里判若两人。黄毛男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走了。
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层莲湖的水面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层莲湖就在操场旁边,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地方,湖边种满了垂柳,长长的柳条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曳,波光粼粼。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还在湖边散步。鹿柠乐抱着没喝完的橘子汽水,慢慢往湖边走。林小橘被几个女生拉着去看篮球赛的回放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记得帮自己带一份烤肠回来。
鹿柠乐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拧开橘子汽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清凉。她看着湖面上飘着的几只纸船,心里有点乱。
这两天,她和陈炽野的关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课桌里,放着一瓶温热的牛奶,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张扬的字迹写着“团支书大人,早餐要吃好”,一看就是陈炽野的手笔。她问起的时候,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顺手买的,别多想”。
上课的时候,他不再趴着睡觉了,而是撑着下巴看她,看得她脸颊发烫,连老师提问都答不出来,闹了个大红脸。他却在旁边偷偷笑,被老师点名批评,也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放学的时候,他会在糖水铺等她,给她带一碗刚煮好的芋圆,看着她吃完,才放心地骑着单车回家,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鹿柠乐喝着汽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沙哑,还有淡淡的橘子汽水的味道。
鹿柠乐吓了一跳,手里的汽水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陈炽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沓彩色的卡纸,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去冲了个澡,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枚金牌,是刚才1000米决赛的奖品,在夕阳下闪着光。
“没、没看什么。”鹿柠乐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陈炽野笑了笑,低沉的笑声像羽毛一样拂过心尖。他迈开长腿,在她旁边坐下,长椅微微往下沉了沉。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很好闻。他把手里的彩色卡纸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要不要折纸船?听说把愿望写在船上,顺着湖漂走,就能实现。”
鹿柠乐愣了一下,接过卡纸。彩色的卡纸摸起来软软的,带着一点温度,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看着陈炽野,他正低头折着纸船,手指修长灵活,骨节分明,在彩色的卡纸上翻飞,没一会儿,就折出了一只漂亮的小船,棱角分明,精致得不像话。
“我不会折。”鹿柠乐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
“我教你。”陈炽野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像盛满了整个秋天的阳光。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他手把手地教她折船,指尖握着她的手指,带着温热的温度,耐心地一步一步教她。“先把卡纸对折,然后再折成三角形,再把两边的角折进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磁性,在耳边响起,像一首温柔的歌。鹿柠乐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能看到他耳骨上的银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湖边的垂柳轻轻摇曳,长长的柳条垂在水面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远处传来零星的欢笑声,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鹿柠乐学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烫。
终于,一只歪歪扭扭的纸船,在她的手里成型了。虽然比不上陈炽野折的精致,却也有模有样。
“你看,折好了。”鹿柠乐有点兴奋,举起纸船给他看,眼里闪着光。
陈炽野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她头皮发麻。“真厉害,一教就会。”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鹿柠乐的脸颊更红了,赶紧把头发捋顺,心跳得更快了。
“现在,可以写愿望了。”陈炽野递给她一支黑色的水笔,笔杆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鹿柠乐接过笔,心里有点紧张。她想了想,低头在纸船上写下一行小字:“希望陈炽野下次数学课别再睡觉。”写完,她赶紧把纸船藏起来,生怕被他看见,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写的什么?给我看看。”陈炽野凑过来,眼神里带着戏谑,伸手就要抢。
“不给看!”鹿柠乐赶紧把纸船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往后缩了缩。
陈炽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去抢:“肯定是写我的坏话了,我偏要看。”
鹿柠乐赶紧躲,两人在长椅上打闹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湖边回荡。陈炽野的力气很大,轻易就抢过了她的纸船。他低头看着纸船上的字,忍不住笑出声,声音低沉又好听:“笨蛋,这么简单的愿望,还用写在纸船上?”
鹿柠乐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扑到他身上,想抢回纸船,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胸膛。他的胸膛很结实,带着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运动服传来,烫得她浑身发麻。
陈炽野的笑声停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里,像撒了一层金粉,温柔得不像话。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鹿柠乐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
湖边的垂柳还在摇曳,湖面上的纸船还在飘荡,远处传来学生的欢笑声,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可鹿柠乐的眼里,只有陈炽野的脸,只有他那双温柔的、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很高,嘴唇的弧度很好看,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陈炽野慢慢低下头,凑近她。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鹿柠乐的心跳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耳朵都红透了。她紧张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手里的橘子汽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橘子味的汽水洒了一地。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时,一阵风吹过,带着垂柳的絮,拂过两人的发梢,也把陈炽野手里的纸船吹走了。
纸船轻飘飘地落在湖面上,顺着湖水,慢慢漂远了,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在暖橙色的水面上闪着光。
陈炽野回过神,看着湖面上越漂越远的纸船,无奈地笑了笑,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温柔:“没关系,愿望会实现的。”
鹿柠乐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水汽,像受惊的小兔子。她的心跳还在怦怦直跳,脸颊发烫,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炽野捡起地上的橘子汽水,拧开瓶盖,递给她,眼里带着笑意:“喝一口,压压惊。”
鹿柠乐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里的悸动。
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纸船,慢慢漂向远方,漂向夕阳落下的地方。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湖边的草地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你的愿望是什么?”鹿柠乐小声问,声音细若蚊蚋。
陈炽野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像藏着一整个秋天的阳光。“秘密。”他说。
鹿柠乐撇撇嘴,有点不高兴,鼓着脸颊转过头,假装看湖面。
陈炽野笑了,凑近她的耳边,用气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愿望是,希望团支书大人,永远都这么甜。”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鹿柠乐的耳朵瞬间红透了,像烧起来一样。她转过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眼里的星光,比夕阳还要耀眼。
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垂柳的清香,还有橘子汽水的甜味。
鹿柠乐的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她知道,这个秋天,和这个少年一起,会成为她青春里,最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