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涟漪》不爱啰嗦

2、第二章 青春期的秘密药剂

　　随着年龄增长，身边的男生们渐渐进入青春期，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喉结慢慢突出，身体也开始变得健壮。唯独张弈楠，依旧保持着少年的清瘦，皮肤白皙得像女孩，声音也还是清脆的童音。但这份“与众不同”并没有让他开心，反而让他陷入了巨大的焦虑。
　　他在网上偷偷搜索“青春期第二性征”，看着那些关于喉结发育、体毛生长的介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害怕自己也会长出喉结，害怕声音变得粗哑，害怕那些属于“男性”的特征会毁掉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女孩”形象。深夜里，他常常对着天花板流泪，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他在一个小众的COS论坛里，看到了有人分享“延缓男性特征发育”的方法。他鼓起勇气去了趟医院，医生开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里面是帮助他身体变化的药片。
　　第一次拿到那瓶小小的白色药片时，他的手一直在发抖。白色的药片躺在透明药瓶里，像一颗颗冰冷的秘密。他知道这是严肃的医疗决定，也知道可能会有副作用，但对“成为女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他躲在卫生间里，接了一杯凉水，将药片放进嘴里，冰凉的药片顺着喉咙滑下，留下一丝苦涩的余味。
　　服药后的前几天，不适感如期而至。每天清晨醒来，胃里都翻江倒海，恶心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好几次他都趴在马桶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上课的时候，头晕眼花，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脸色也变得苍白，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更显虚弱，连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他强撑着上学、放学，在父母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背地里却要忍受着身体的煎熬。有好几次，他都想过放弃，把药瓶扔掉，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长出喉结、声音变粗，就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大约半个月后，恶心头晕的症状渐渐减轻，而身体的变化也开始悄然发生。最先察觉到的是皮肤，原本就不算粗糙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光滑，摸起来像婴儿的肌肤一样，连胳膊上细小的绒毛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他兴奋地在灯光下反复抚摸自己的手臂，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紧接着，声音也有了变化，原本就清脆的童音变得更加柔软，像浸了水的棉花，再也没有了变声期即将到来的粗哑预兆。他对着镜子小声说话，听着自己甜软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最让他既期待又紧张的变化，是胸部的发育。服药一个多月后，他感觉到胸口有些微微的胀痛，像有两只小小的气球在里面慢慢充气。那种疼痛很微妙，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带着酸胀感的钝痛，偶尔转身或抬手时，疼痛会加剧，却让他莫名地感到兴奋。他开始下意识地含胸，害怕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却又忍不住在独处时悄悄触摸胸口。起初只是微弱的隆起，像两颗小小的豆子，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饱满起来，穿宽松的T恤时，能隐约看出柔和的曲线。每一次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变化，他都像得到了莫大的奖励，所有服药的痛苦都烟消云散。
　　但并非所有变化都让他欣喜。随着雌性激素的持续摄入，他发现自己的□□开始出现萎缩的迹象。那种变化是缓慢而隐秘的，却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查阅过资料，知道这是治疗的可能反应之一，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深夜里，他躲在被子里，手指颤抖地触摸着，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焦虑。他渴望成为女孩，却也害怕失去作为“人”的某些本能。更让他不安的是，医生严肃地告诉他：“这种治疗可能会影响未来的生育功能。” 这个念头像一块阴影，笼罩在他心头。他才十五六岁，本该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纪，却要提前面对“无法生育”的可能。偶尔，他会对着天花板发呆，想自己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想如果以后真的不能有孩子，会不会后悔。但这种焦虑很快就被成为女孩的强烈渴望所淹没，他告诉自己，只要能成为真正的女孩，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没关系。
　　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将药瓶藏在书架最底层的漫画书里，每天趁父母不注意时偷偷服用。他开始穿宽松的卫衣和外套，遮住胸口的变化，走路时也刻意保持着女孩的姿态。身边的同学只觉得他越来越“秀气”，越来越像女孩，却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承载着他的渴望、痛苦与隐秘的焦虑。
　　这种秘密的坚持持续了好几年，直到2014年，他十六岁。父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同龄的孩子早已发育成熟，而张弈楠却依旧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甚至比小时候更显柔弱。“弈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发育？”母亲带着担忧的语气，让他心里一紧。他想掩饰，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终被父母强行带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医生拿着化验单，脸色凝重地告诉张弈楠的父母：“孩子长期接受激素干预，已经导致生殖系统发育停滞，以后……恐怕无法生育了。”父母如遭雷击，母亲当场就哭了出来，父亲则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弈楠。
　　张弈楠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这个秘密再也藏不住了。“爸，妈，对不起，”他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做男生，我一直都想做个女孩。”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炸碎了父母最后的侥幸。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甚至带着一丝女性柔美气质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母亲当场哭了出来，父亲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诊室。
　　母亲哭了很久。最终，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看着医生说“已经不可挽回”的结论，他们终究还是心软了。“孩子，只要你好好的，妈都支持你。”母亲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那一刻，张弈楠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回家的路上，父亲始终沉默。晚饭时，他只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回了书房。夜里，张弈楠听见父母房间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母亲带着哭腔说：“……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想逼死他吗？”
　　那一夜，张弈楠睡得很沉。而母亲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那瓶空了的药瓶，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她想起儿子小时候发烧，自己整夜不敢合眼；想起他躲在被窝里看动漫的侧脸；想起医院里医生说“生殖系统已不可逆”时，他低着头颤抖的肩膀。她的心像被撕开一样疼——不是因为他是“男孩”，而是因为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却从未开口求助。
　　第二天清晨，母亲红着眼眶走进他房间，轻声说：“从今天起，在家……你就叫艺楠吧。”
　　那是“张艺楠”这个名字第一次被唤出。她点点头，眼泪又涌上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终于被看见。
　　而父亲，整整一周没和她说一句话。但他每天出门前，都会把阳台那盆她最爱的茉莉花浇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