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个时代的逝去3 办公室 ...
-
办公室打印机嗡嗡一上午，在顾林快神经衰弱前终于下班了。
写完文稿，顾林舒了口气。
她就一小小文员也没什么大活，都是杂小的事情。
上班的日子基本一成不变，顾林唯一惊讶的，是回家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餐桌上，摆放四菜一汤。
不算精致，但打开锅盖的骨头汤还冒着气，不像是顾垚打包回来的饭菜。
“我早上去了派出所跟进失踪小电驴的情况，目前进度不太妙，车处在监控盲区，如果小偷摘牌上路，后续排查起来十分困难。”唐封提醒顾林别抱太大希望，但自己又和这件事叫起劲来。
具体表现为上午去菜市场买菜前，他去附近大大小小卖铁锅的店、超市逛了个遍。
“顾林回来了啊，太好了，吃饭。”顾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老早想开动却被唐封制止。
他反驳，亲兄妹哪那么多规矩，留些给顾林不就好了呗。
可惜作为厨子的唐封不同意。
“你怎么又来？”顾林皱眉，他哥平时也会过来蹭吃蹭喝，却真少这么频繁的来她家。
顾垚没回话，用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开饭，剩下两个吃一半时，他已然用餐完毕。
味道不错，有一种山野家常感，顾林一口嚼碎青瓜。
“好了，谈正事，我要换工作。”
顾垚趁唐封还在吃饭不得不听他讲话时赶紧说明情况。
好让神通广大的算子给个建议。
“我准备跳槽。”
顾垚手指下意识敲了敲饭桌。
“卡擦卡擦”
“现在的主任准备退了，是有人邀请，主任知道后也默许了。”
“吭哧吭哧”
唐封放下筷子，抬头直视对面坐着嘴上说是正事，形态也没怎么正经的人。
“去或留，如果我言出，你必行。”
话一出，顾垚笑意好像变了些味道，他勾唇角：“这么苛刻。”
“卡拉卡拉”
顾垚眼神拉平，扭头盯发出声音的家伙“青瓜瓜当黄金嚼啊？嘎嘣嘎嘣，还不同的声效。”
埋头吃饭的人无辜地咬断嘴里的东西：“没有青瓜了。”顾林喊冤，她吃饭几乎没声好吗？明明就是自己心烦意乱还怪到别人头上来了。
顾垚别开眼，又喃喃自语起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一句话竟重复两次。
慢半拍的顾林终于意识到了饭桌上的话题非比寻常。
已知顾垚说话有职业病。
众所周知律师说话收费，顾垚尤其，他谈话向来简之又简直击要害。
其犀利程度连作为妹妹的顾林都是认可的。
他历史最佳成绩是击退了过年七嘴八舌七宫八音的七姑八姨。
顾林凝重皱眉。
现在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困了，可碗怎么办。不做饭的人洗碗是国际惯例。
“睡觉去吧，碗可以等下午。”
顾林顿感解救，手臂夸张地划拉两圈，拱拱手“残局交由唐大侠收拾，在下先睡一步。”
顾垚摇摇头，没眼看，他妹儿啊间接性中二病从小到大没戒断过。
“嗯。”唐封倒没什么特别反应，颔首收下谢意。
顾林闻言得意冲她哥挑眉，表情在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无礼又无趣。
人回到房间。
双手抓紧被子，随着躺倒的动作被子裹住整个人，下午要是不用上班就更好了。
顾林床头柜有个老式晃铃闹钟，调了时间，开好闹铃。
“叮铃铃铃铃—”
“啪。”周一顾林拍停闹钟。
“啪。”周二顾林拍停。
“啪。”周三拍停。
“啪。”周四停。
“啪。”周五。
“叮铃铃铃铃铃-—！”
本不该在周末响起的闹钟叫得厉害。
像棺材里的僵尸一样直挺挺做起来，顾林觉得自己心跳不稳，下一秒就要去了。
黎荔订婚宴在今天。
包间内，放眼望去，为数不多的客人全是黎荔亲朋好友，一个陌生脸庞也没有。
顾林默默观察完，敛眉，声色俱厉。
这对么？
都订婚了，还是不见谭秋铭身边有个他的熟人出现。
越来越像杀猪盘了，怎么回事。
顾林直接说出她的疑虑。
气氛微滞。
很快有打圆场的老好人换了话题，不过顾林也算是点醒所有人，谭秋铭的家人朋友一个也没来。
圆桌上只剩残羹剩饭，人也走的七七八八，隔壁矮桌上的礼物倒是堆的满满当当。
黎荔谈笑着走出包间，送她的朋友们离开。”
“谭秋铭，订婚宴都办了，还不打算介绍家里人给梨子见见？”顾林看到坐在角落的谭秋铭，一半质问一半不满。
“我离家出走追梦，早和父母闹掰了，你不是知道么。”谭秋铭垂着头，碎发遮住眼睛，晦暗不明。顾林看着他的样子，脑子不受控制冒出来一个词，阴暗。
谁信这番话，顾林嗤笑。
“都快结婚的人了，成熟点，要不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家里和好吧。”
顾林想想，又补充：“这不是建议，是要求。我已经给令母致电了。”
谭秋铭没有反应，手继续放在屏幕上划拉，不知在浏览什么。
他不觉得顾林能联系到他母亲。
“电话号码是153****5686对吧？虽然对面没有接电话，但是我发过去的信息，她回复了。”
这就是顾林的计划，联系到谭秋铭的家人，想办法让大家见上一面，她相信只要见到了人再多的秘密也会迎刃而解。
本来无动于衷的人，好像被触发了核心反应机制，猛地从沙发上起来。
“你有病啊。”他单手推开顾林。
顾林没有见过这样的谭秋铭，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谭秋铭连黎荔也没见过。
装的真好。
一股推力袭来，从肩膀开始，身体失去平衡，她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背部痛的一片火辣感。
顾林平复呼吸，笑了笑“黎荔一旦爱起来就会义无反顾，你呢，你像她爱你一样爱她吗？”
其实她们早就围绕这件事专门谈过，黎荔也清楚顾林在担心什么，对此她说：“你看过卢卡的电影吗？苏格兰那样萧瑟的秋天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明媚起来。”
“顾林，”黎荔眼里有一种幸福，“我从19岁看完那场电影起就暗暗祈求，人生总要有一个秋天，因为一段痛痛快快的爱恨变得这样热烈。”
“这个人出现了，是我的幸运，祝福我，哪怕结果也如电影一样不尽如意。”
黎荔对世界总抱有文艺滤镜，顾林和黎荔不一样，与其走到最后痛不欲生，不如舍弃一开始的美好。
谭秋铭知道自己失态了，他没回答顾林的问题，垂下的手紧了又松，只道“你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她不会来的。”
顾林也有预感，她告知了杨女士订婚宴的时间地点，人却一直没出现。
“啾啾。”
门口，黎荔神色略微拘谨，不细看可能发现不了。
她身边有一位陌生女性，穿着棕榈色皮鞋，一头羊毛卷柔顺亮泽，一看就被养护的很好。
不会是……可那位女士身上有一种不符合预想年龄的俏皮气质让顾林犹豫着，不敢确认。
“还好赶上了。这是我第一次来广州，听说这里糖水别有一番风味，果然，糖水铺凤凰奶糊真的一绝。”
顾林愣住，她想过谭母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及时赶到，飞机晚点、不熟悉路况……
却没想到理由这么朴实无华，因为馋嘴。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生硬，顾林总感觉谭秋铭的意外不比她少。
“我在曼哈顿收到了你朋友的邮件，刚好也从来没来过广州，顺便来看看你。”
杨女士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物盒“订婚快乐小子。”
谭秋铭抿抿唇，没有动。
“谢谢杨姐，一会来我们家坐坐？”黎荔接过礼物，刚才在大堂遇见突然谭秋铭母亲，没有任何预兆，她无措地不知道叫什么好。
杨女士倒是特别随和，让她叫杨姐就好。特别值得强调的是，杨女士一眼就猜到了黎荔身份，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我下午还有行程。”她抱了抱黎荔，又转身抱住谭秋铭，用劲拍两下他的背，“自己好好的。”
她松开手，结束短暂的拥抱，笑着道别：“我走了啊。”
这次会面和顾林想的很不一样。
全程有没有5分钟？顾林思考。
“杨姐，下午什么安排呀？”顾林问。
“打算去北京街逛逛。”
“要不要来个地头蛇当导游，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保准你吃的地地道道，不错过任何一份美味。”顾林笑眯眯地建议。
“Couldn't be better.”
留点空间给这对小情侣，顾林想。
好吧，其实是她没想好怎么和黎荔解释她擅作主张把谭母请来的事。
“啾啾～是谁的小名呀。”等人全部离开后，黎荔声音带着笑意，开始逗人。
谭秋铭单手捂住眼睛，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良久。
“我父母在我2岁就离婚了，杨女士后来又遇见了真爱，是个老外，她选择移民去了美国，定居在曼哈顿……”
顾林家小区。
唐封一手拎着一只猫，一手举着塑料质感强、五颜六色的玩具铲子，和顾林面面相觑。
一小时前。
顾林带杨女士吃了十家店后，对方终于有缓下来的趋势。
杨女士大大滴肯定了顾林的吃商：“我打赌，ig上最有名的地陪都没有你会吃。”
“原本以为你会带我去比较偏僻的地方，这好像是你们的地域特色？”
顾林笑笑“农庄餐厅的确是老广的喜好，但大多比较偏僻，您时间有限，所以我安排您在食物种类比较丰富的地段用餐，毕竟来都来了那就都尝尝。”
对面的人赞同地点头“食物可以从一侧反映出一个城市的面貌，这里很包容也接地气，留在这应该没有北上港困难。”
顾林想，杨女士应该是说留在这座城市生活的生存成本不算高。
或许是这一年四季不够分明让感官平淡，人们对时间的感知变弱，不知不觉间就松弛了一点。
后面的景点行程顾林不感兴趣便告辞了。
回到小区，她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就看见开头那有冲击力的一幕。
“你想要脱离野人的身份吗？”思来想去，顾林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嗯？”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要收养这只猫。”
“没有，我在家里发现了它，当时它在窗台边，很危险，我想看看怎么回事。”唐封说到这表情古怪，“结果它直直跳下去了。”
而且他着急地下楼后，却发现猫居然奇迹般的没事，要知道顾林房子在9楼。
两人还是决定带猫去一趟宠物医院，万一是内伤呢。
做完全套检查，医生表示，你们的猫十分健康，只是后右腿有崴伤的旧疾。
这下轮到顾林震惊了，她狐疑回头盯唐封，眼睛明晃晃地在表达质疑“这猫真从家里跳下去了？”
白猫舔着自己猫，一点都不怕生，悠然自得。
唐封把猫抱回家“相逢即是缘，照顾一阵，确定没事再放它走吧。”
顾林挺乐意，她和黎荔很早就计划养猫猫狗狗，可惜那几年两个人事业都格外忙碌。现在不用自己照顾也可以撸猫，不要太美。刚好，在医院就可以买齐照顾猫猫的用品。
买完东西，顾林再次注意到了唐封手上的五彩塑料小铲子。
“这什么？”
“在猫嘴里叼着的，可能是哪个小朋友落下的玩具被猫捡到了。”
晚上，顾林简单地煮了个粥作为晚餐。
“咪咪呀，你喜欢喝这个吗？”顾林抬起跳上餐桌的小猫的两只前爪，晃了晃。
像是回应她似的，猫猫挣脱开她，把一只爪子搭在粥碗上。
顾林拿开它的小手，严肃搜索：
“小猫可以喝丝瓜粥吗？”
发现应该没事后，她才放心勺一碗到小猫新盘子。
“你还没有名字呢，叫你粥粥好不好。”
“喵呜～”
白猫只反抗了一句，就继续埋头喝粥。
它的思想在本猫才不要叫这种幼稚的名字和这个人类的厨艺该鼠的好来回挣扎。
“这只猫是你救回来的，还喜欢喝甜粥，要不就叫它糖小粥吧。”顾林最后终于想起来猫不是她的，马后炮地征求唐封想法。
“它没意见的话。”
顾林心虚地瞟了一眼忙着干饭的猫“它没意见。”吧？
半夜。
唐封在睡梦中紧皱眉头，四周好像有3D环绕立体声在循环
“心愿稻草人到底为什么会吃掉一口锅。”
“到底为什么会吃锅。”
“为什么吃锅。”
客厅。
糖猫猫烦躁地甩了甩尾巴，舔毛都不高兴了，究竟是谁触发了心愿稻草人啊？
它虽然混进这家来了，可依旧没任何新线索。
猫猫想不明白，猫猫特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个时代的逝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