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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时代的逝去 “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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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可以结婚。”
短短八字带走一个时代,顾林从此只身一人——当然还有一个猫。
这是《顾老板和糖小猫》的开篇。
一盏暖黄吊灯下,摇椅里轻晃的人姓名黎荔,笔名梅绯。
她合上书,轻轻瞌眼。
黎荔45岁横空出世,红遍半个地球后无数人好奇这位编剧的前半生。
前夫、挚友、亲人……
回忆曾经,黎荔摇头失笑。
故事的开始、一切的一切要从黎荔一生挚友———顾林,恶狠狠地扎贴着八字的小人说起。
“王八蛋。”房间暖色的木地板上顾林渡来渡去,手上也没闲着,不停帮小人娃娃扎针。
她正在痛骂失心疯的好友黎荔,手里是贴着好友未婚夫八字的巫蛊娃娃。
房门口,西装革履的顾垚看清自家亲妹手里的娃娃是个什么东西后,眼睛像狐狸无聊时找到乐子这般狡黠一眯。
一只被拉来临时充当巫蛊师的比格公仔。
莫名滑稽。
他正欲开口。
清楚哥哥脑子一半都用来放歪点子的顾林不给他发挥机会:“我的比格犬娃娃昨天刚考到巫师证明,它已经是合格的巫蛊娃娃了,胆敢嘲讽小心我扎你的八字。”
顾垚配合的作出手把嘴巴拉上拉链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
今天这么消停?顾林心里对亲哥反常狐疑一瞬。
下一秒,她的思绪又被顾垚一句话带走“你家里空了好多。”
想到这个就来气!
顾林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好友兼前舍友———黎荔,周末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就要和刚认识三个月的男朋友结婚。
“她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30岁以前不考虑结婚,背叛,赤裸裸的背叛!”说好,好朋友,一辈子,一起走。
结果呢。
昨天喝酒喝上头,得知好友准备结婚,顾林哭的稀里哗啦,为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今天清醒了,一大早看见房子空了一半,她开始生气。
重色轻友、重男轻女、重小情而轻大义!
黎荔身边从来没有超过一年的伴侣。
她结婚这事儿,别说顾林,连见惯人世复杂的律师,顾垚都有些意外。
“我太失望,太难过了。”顾林满脸愤懑,“传闻手连通着心,可能是心在煎熬,所以现在我感觉手也在隐隐作痛。”
“人家美男在怀,你就别酸了。还有,你手痛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顾垚靠着门框,视线下移停在顾林手上。
顾林顺着低头一看,一根细长的银针直直扎在自己手里。
哦。
手原来是因为这个痛。
她面无表情拔除银针。
怪不得顾垚刚刚乖乖地不吭声,原来是在看笑话。
“言归正传,你急轰轰叫我来,不是说见贼了?”顾垚抬腕看了眼时间。
百达翡丽。
一个抬手动作,黑金的表盘闪给顾林一道光芒。
啧,有钱真好。
顾林偷摸着酸酸感慨。
“我下午还要开庭,有事速说。”
“家里不见了一口锅。”顾林眼里透出认真,从房间出来,走到客厅的开放厨房。
那口锅,是顾林和黎荔搬进这个房子买的第1件家具。
黎荔每次用那个锅炒鸡蛋都会粘,让人洗锅时多出九九八十一难,尽管如此,黎荔也从来没有想过把锅扔掉。
一开始顾林以为黎荔把锅带去了新家。
可顾林询问后,黎荔表示没有。
“真相只有一个。”顾林严肃的背过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有一个忮忌我们关系良好的邪恶反派试图销毁我们美好的曾经印记。”
这人是谁?
哈,除了黎荔未婚夫谭秋铭,把坟刨了也找不出第二个嫌疑人。
顾垚白眼都懒得给,只煞有介事应和一个短音节——“砰。”
门一张一合,顾垚闪离,回头的顾林哪还见得到什么人。
嗐,顾林可惜,她哥的闪现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顾林说话时逃掉的。
跑了也无所谓,没有帮手,她就亲自解决这件事。
夏天的晴空多少带一点燥意,蝉鸣如阵,路过的人都要被千万道锐利洗礼。
去往黎荔家的路途实在漫长,顾林关上车窗,隔绝道路两旁梧桐树传来的鸣叫噪音。
钥匙完美适配门锁,顾林大摇大摆走进黎荔新家。
往里走些,有扇玻璃推拉门。
两道目光对上。
“黎荔不在。”谭秋铭皱眉,长发微卷搭在肩上,手指修长,拨弄吉他和弦的动作停顿。
他显然不欢迎这位打扰创作的不速之客。
顾林走进去,绕坐在高脚凳上的男人走一圈。
装货,顾林心满意足地审判完毕。
“承认吧。”顾林眯眼,靠在墙上。
两人相对而立,无形的对立磁场蔓延开。
神经病。
绿茶精。
黎荔曾经评价,他们两人对待彼此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有默契了。
两人知道后恶心得不轻。
“铁锅不见前,家里只有你一个外来人员,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顾林双手在胸前交叉,气势磅礴,先发制人。
“首先,我不知道什么锅。其次,东西不见了原因有很多,搬家公司失误就是其中一种。”谭秋铭低头重新弹起吉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隐隐约约遮住那双桃花眼。
节拍浮躁了些许。
顾林瞳孔缩小,兴奋。
被她抓住把柄了吧。
顾大侦探的计划很完美,黎荔平时差不多都是这个点会回来,只要刺激一下谭狐狸,让他发怒,在黎荔面前暴露本性……
等黎荔回来,发现谭秋铭所作所为,就会知道他其实是个完全看不惯伴侣好友且试图挑拨离间的反派。
“不用狡辩,黎荔的东西全部由她亲自打包,我们一起送到楼下,才交给搬家公司。”
“会不会是梨子疏忽了。”这次音节没断,琴弦伴着他低沉嗓音,沉稳和谐。
“她不会忘的。”
“一口锅而已,你凭什么那么肯定。”谭秋铭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对上顾林。
风吹动窗边盆栽绿叶,他唇角上扬,眼带挑衅。
“在我看来友谊和爱情差不多,聚散总有时。”
风吹得更厉害,谭秋铭几缕长发飞扬。
他拿着琴,走前来。
在顾林身前站定。
“就算是我拿的又怎样,你看黎荔有在乎吗?要我说,你们友谊也差不多走到头了。”
完了他还嫌不够似的,举起手里的吉他。
“这是她决定搬家时我们一起买的,也就上周末的事,你看多巧,琴刚来锅就不见了,看来这把琴注定要代替那口锅。”
顾林得承认谭秋铭的激将法很有用,唯妙唯俏的讽刺让人体无完肤。
怒火从无形处烧到全身。
大脑被焚烧得失去理智。
“啪嗒——”
吉他被顾林摔在地上,同一时间,黎荔推开琴房的玻璃门。
两道声音重合。
谭秋铭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无辜且眼含泪意。
“黎子,我没事。”嘴巴上这么说,声线倒是楚楚可怜。
好一个先声夺人,顾林怒极反笑。
门口,黎荔按压眉心。
她知道两个人不对付,但矛盾的严重程度好像还是超出了她认知范围。
“双木,过分了,这是秋铭外婆留下来的吉他。”
什么?!顾林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谭秋铭不是说……
等一下,仔细看吉他琴弦崭新,可木质的音板留下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氧化的痕迹。
色泽黯淡无光,明显是岁月的手笔。
顾大侦探被反将一军。
黎荔叫谭秋铭进书房,头也没回,甚至没多问顾林一句。
只是叫人先回去再说。
她试图解释,可黎荔让她和谭秋铭都先冷静一会。
趁着黎荔出去的间隙,谭秋铭靠近顾林,低声道:“我确实不知道锅的下落。”
“也确实不喜欢你,我很好奇,她信你还是信我。”胜利者带着笑容,直起腰,推门迈步离去。
顾大侦探至少有一点没猜错。
谭秋铭是个看不惯爱人好友且试图操控爱人交友关系的大反派。
顾林认为这种不健康状态往深一点可能发展为心理问题。
有的人,雌赳赳气昂昂地来,失魂落魄地走。
——————
另一边,法院门口。
一抹红色正义凛然,挂在楼中,震慑鬼鬼魅魅。
每次在这附近唐封总能格外安心,于是他眯起眼,站着睡了。
“哒。”
唐封睁眼,模糊的景象逐渐聚焦,指骨分明的手在他眼前,定格住打响指后的手势。
顾垚刚刚从法院出来,就见穿着长袍的算子唐昏昏欲睡。
一个响指,叫醒来人。
“什么事,请得动你专门堵这来拦我。”顾垚调侃。
顾垚对唐封态度多少有些怨怼。
大概是求组队却多次被拒的恼羞成怒。
虽然两人看起来格格不入,曾经却是绝佳拍档。
一个一身西装领带衬衫,精气神昂扬,从头发精致到脚踝。
另一个嘛,长衫布鞋束发,全身上下“我快晕倒了”的疲惫感冲出世界。
虽说两人不太搭,却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帅男靓哥啊,风格又大不同,值得多瞄两眼。
主要是看唐封。
一身粗布遮和略微的病态不住小神仙似的俊人儿在别人眼里容光焕发,反倒增添了别样的感觉。
“长话短说,从山上下来,主要是问你最近有没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
顾垚认真回想,唯一有印象的是顾林神神叨叨地说不见了一口锅。
这明显不值得唐封下山大费周章一问,那么结论是——“没有。”
唐封锁紧眉,这不对,预言不可能会错。
到底哪出问题了?
——————
家里多出两个人。
顾林从黎荔那回来就发现了没被邀请的两个客人。
哥怎么把唐封带她家里来了?
顾林是难得不太待见唐封的女孩。
具体事由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她哥喊唐封帮忙办的一起案子。
她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有点不讲道理,可不太喜欢就是不太喜欢,索性也没什么接触就无所谓了。
“你们怎么来我这了?”顾林边问边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
“唐封下山来我们这住一段时间,准备租房子,我想着黎荔不是刚搬出去,这刚好空出来了。”
顾林闻言差点被呛了一下“不行……”
“你不会还想着黎荔会回来吧?”顾垚问。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顾林连连否认,要拒绝唐封住进来的话咽下去。
顾垚欣慰地拍了拍妹妹肩膀“放心吧,他一无欲无求的神棍,不会影响你。”
喉咙里卡了一只没剥壳的虾般,话上不去也下不来,顾林很想拒绝,但又怕被误会是舍不得黎荔。
笑话,她一个人好的很。
坐沙发上昏迷半晌的人睁开眼,一双纯澈无光的眼,仿佛世间的光与暗都与他隔绝。
“麻烦了。”
一般来说,唐封不会这么冒昧。
特别是他知道顾垚是故意刺激妹妹,好让她同意留下自己这位山上来客。
可是……
唐封眼闭了又睁,房子主人,顾林女士,周围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看向顾垚,周身金、绿的流光交织,又望向窗外,小区楼下哪怕零星两人甚至青草树木,周身也绕着不同颜色的流光。
再看顾林,什么也没有。
就像抠图出来的黑白一块,突兀至极。
唐封想,他得留下,把属于顾林的流光找出来。他与顾林?太过荒谬。
传闻,只有算子遇见命定人物,才会不见流光,算无可算。
命定的一生羁绊真是想想都沉重。
所幸,命数改变是常有的事,唐封并没负担感。
况且按目前形势来看,他算到顾垚身上有预言的线索,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的妹妹。
唐封行李简单,书包大小的布袋就是全部。
顾林带他去黎荔原来的房间安顿。
“反正都空了,你随便吧。”
眼见事情解决,顾垚满意离开。
临走前他作为哥哥自觉终于体现出来了一点。
银行收款信息从手机里弹出,顾林摁入消息,看清汇款卡号后,不解地望顾垚。
“他很好养的,喂点五谷杂粮够了。”
原来是伙食费。
顾垚挥挥手,准备赶往晚上的聚会,顾林听说他们律所结了个大案,今晚办庆功宴。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她可以多买点菜。
目送顾垚离开,她转身,一个人影忽现,悄无声息靠近。两人间隔不过一掌之间。
“您走路没声啊?”顾林吓得一机灵,吓得敬语都出来了。
吓住她的人并没有什么歉意,只道:“今天不要去西南的菜市场买豆角了。”
“那不行,晚上吃豆角豆腐汤,家里没豆角。”顾林听过她哥宣传唐封神奇事迹,但她不太在意。
有些事情多少可以靠猜出来的嘛。
没有那么神秘。
而且,谁会把奇门遁甲用在买菜这种事上?
太阳已经有落下的趋势,顾林抓紧时间,抄起小电驴钥匙,出门买菜。
唐封让开路,没有多说。
滴滴——
哔哔——
前面是小电驴喇叭的声音,后边是顾林叫骂被屏蔽的声音。
淦!买个豆角的功夫,她的小电驴,没了。
一只人,一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