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好运天

5、比武 第二日

　　第二日清晨，灵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通过了仄笙元的检查。
　　“不错，你先去御膳房用早饭吧，回来后同我去练武场。限时三十分钟。”他笑道。
　　三十分钟？虽然灵南确实不是人，但仄笙元也是真不把她当人。
　　刚想抗议，手腕上的符咒又隐隐疼起来，于是，尊贵的最古老食人族后裔，闭上了想要抗议的嘴。
　　御膳房在西南角，檐角垂着铜铃，门楣上悬着褪了色的“膳”字匾额。
　　她刚至阶前，掌勺的便笑着掀开厚棉帘：“灵姑娘来得巧，今儿的蟹粉小笼刚揭笼，雪梨杏仁粥还煨着火候。”
　　掀帘入内，暖香扑面。
　　蒸屉叠叠如云，白雾氤氲里浮动着豆沙包的甜、酱菜脆生生的咸、还有粥熬出的微甜奶香。
　　灵南选了个靠窗的座位，案上已摆好青瓷小碗、乌木镶银筷。
　　气剑宗的伙食，倒是比古运宗的“糊弄系”饮食，像样的多。
　　“来一碟片羊肉、一碟樱桃肉、三个驴肉火烧。”她道。
　　“好嘞灵姑娘！”
　　不远处，宋竹澜端着一碗雪梨杏仁粥走来，灵南招手道：
　　“师姐，这儿！”
　　宋竹澜笑了一下，落座在她正对面座椅。
　　“师姐师姐，我跟你说，师尊他简直不是人！”灵南摇着她的小臂，把师尊的“魔鬼计划”同宋竹澜讲了一遍。
　　宋竹澜听完，低笑一声：“师尊他也是好心，想你快些提升，好通过宗门比武。不过，未免也太心急了，我一会儿去劝劝他，别突然逼得太紧。”
　　“嗯嗯，多谢师姐。”
　　餐食做好，摆到了灵南面前。
　　油腻的色泽混合着肉香，她大快朵颐起来，宋竹澜看着道：
　　“总是见你吃肉，偶尔也要吃一点蔬菜，荤素搭配才营养。”
　　“师姐说的是……”她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道。
　　这些肉虽不比人肉，但填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唉，食人族也不是天天能吃到人肉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从身后响起，曾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二重废，你是饕餮转世吧？还是饿死鬼投胎啊？哈哈哈哈……”
　　“曾山。”宋竹澜一个眼神，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光顾着找灵南了，完全没看见对面还坐着一个宋师姐。
　　这下完蛋了。
　　“嘲笑同门、在御膳房大喊大笑，按律抄门规一百遍。”宋竹澜冷声道。
　　最终，山曾哭丧着脸去抄门规，灵南和她边吃边聊，聊开心了，竟是忘了时间。
　　等灵南回到仄笙元面前，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你未守承诺，来迟了。”
　　“是是是，弟子向您道歉。”她不甚在意的回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要在往常，仄笙元定是不会说什么，这个师尊对她溺爱的要死，就算犯了迟到大百倍的事情，都不带骂的，只会一遍遍的唠唠叨叨。
　　不过今天，却没按灵南想象中那样，轻易放过她。
　　仄笙元看着她“不羁”的站姿，皱紧了眉头，低声念起符咒。
　　疼痛自骨头深处传开，密密麻麻深入骨头缝隙，呼吸都跟着不畅。
　　灵南死死捂住手腕，大口喘着粗气：
　　“唔……师尊……弟子……知错了……别…别念了……”
　　仄笙元停止了念咒，这该死的疼痛也跟着消失了。
　　她脸色苍白，冷汗浸透了后背，勉强支撑着身体的站立。
　　堂堂食人族竟被一个人类如此折腾，她现在就想取了眼前人的性命。但是，如果这么做，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最后只轻轻吐出四个字：
　　“有点意思……”
　　“你说什么？”仄笙元问道。
　　“弟子说，弟子知错了。”她笑道。
　　“知道错了就好。别怪我狠心，宗门比武每两年一举，是最高阶的长老们定下的规矩。被淘汰后离开宗门的门生，哪个不是被异族抓去了？这不是儿戏，是决定生死的比武啊……”
　　他看着她，语气格外郑重：
　　“灵南，你一定不能被淘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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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指之间，一个月过去了。
　　“魔鬼计划”还是有用的，这一个月，灵南感觉拿剑的手越来越稳，身体比之前更加灵活。境界突破了二重，直达四重境界。
　　宗门比武前一晚，仄笙元把灵南叫到屋内，递给她一枚铃铛。
　　铃铛小小一个，尾部挂着淡绿色流苏。
　　“这是隐息铃，轻轻摇动即可在周身编织结界，短暂隐去身形和气息。四重境界配上灵器法器，明天的比武，应该有六成把握不被淘汰。”
　　“才六成吗？”灵南轻笑。
　　如果她释放出上古食人族的全部实力，别说宗门比武了，就算是所有宗门弟子一起上，都是动动手的事。
　　仄笙元不知道灵南心里想的，弯下腰，把隐息铃别在她的腰侧：
　　“灵南，不可轻敌。”
　　灵南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时隔一个月，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指尖把玩着隐息铃，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比武。
　　第二天，烈日当头，青石铺就的比武场蒸腾起一层薄薄热浪。
　　九大宗门的门生浩浩荡荡奔赴演武台，现场人头攒动、乌压压一片，声势如潮。气剑宗弟子们整齐列于竹溪区，青衫素净，剑鞘微垂。
　　首轮比试为两两对战，仅此一轮，便可将半数门生无情淘汰。
　　十大宗门，都不养闲人。
　　“你抽到谁了？”
　　灵南刚拆开手中竹纹纸条，曾山便出现身后：
　　“反正不管抽到谁，你都赢不了吧？不如现在就弃赛，免得待会儿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丢了气剑宗的脸面。”
　　灵南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奔向宋竹澜。
　　仄笙元作为宗门宗主，从天还未亮一直忙到现在，此刻已经和其它宗门的宗主，一同坐在了第一排评委席。
　　“灵南，你抽到了谁？”宋竹澜早已伫立在竹溪区入口处等候多时，见她奔来，眸光温润却难掩凝重，开口便问。
　　“绿乾。”她晃了晃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绿乾”二字。
　　听到这个名字，宋竹澜表情怔愣了一瞬。接着，变成了不舍。
　　“灵南，你离开宗门后，我会去看望你的，绝不会让你被异族抓走。”
　　？？？
　　“师姐，就这么对我没有信心吗？”灵南哭笑不得道。
　　“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因为，你抽到的是绿乾。”
　　“绿乾到底是谁啊，很厉害吗？”
　　“不是很，是及其。绿乾师承烬毒宗宗主，是上次宗门比武榜二，也是万年老二。和她比试过的门生，皆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下了毒，虽不致命，后遗症却伴随终身。”
　　宋竹澜叹了口气，“烬毒宗为了赢向来不择手段，最善用阴招。很多抽中他们宗的门生，都自愿弃赛了。”
　　“师姐是想劝我弃赛吗？”
　　“不是。”宋竹澜看向她：
　　“我们气剑宗没有懦弱无能之人，灵南，你要上场、还要拼尽全力。一定小心绿乾的每个动作，尽量别让自己中毒。”
　　“嗯……输了也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修行之路，本就荆棘载途……”
　　“师姐——”灵南眨眨眼，笑意狡黠，“您这未战先怯的架势，倒像是已经替我写好了认输书呢～”
　　就在这时，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鼓声三响，钟鸣九转，裁判踏阶而上，声如洪钟，宣读首轮对决名单：
　　“第一场，气剑宗.钟落，对阵合欢宗.燕玥。直到一方认输，或是被判定为已无反抗之力，则另一方获胜，输者淘汰。”
　　……
　　场上的打斗很激烈，门生们全都目不转睛盯着比武台。灵南伸了个懒腰，无聊的掰着手指玩。
　　好慢啊，什么时候才能到自己啊……
　　还想快点比试完去玩呢。
　　这时，第十八场比武已经决出了胜负，裁判宣读起下一场的比武名单：
　　“第十九场，气剑宗·灵南，对阵烬毒宗·绿乾。”
　　灵南在宋竹澜担忧的目光下，托着糜槐慢悠悠走上比武台。对面同时走上来一人，想必那就是绿乾。
　　绿乾身着暗绿色长裙，并无过多装饰。墨玉般的长发松散，几缕垂落颊边，唇瓣偏红，衬得肤色愈发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