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何以经年 北京时间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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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8点14分，赫尔辛基2点14分。
纪珩站在蒋劭的卧室门外，低头看了眼手表，嘴角略微上扬。九月的天气开始转寒，纪珩有些怕冷，修长的脖颈无意识地缩了缩，嘴上叼着烟，黑色的碎发挡住了视线，眼睛半眯着，让意识松散。如果不是卧室里面不断传来的靡靡之音，纪珩可以靠在墙上更专心地发呆。
又过了几十分钟，卧室门终于打开。房间里走出来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即使头发因一夜的放纵有些许凌乱，也毫不影响女人的精致面容。纪珩最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她，饰演的角色大多是不讨喜但美艳的反派女二，倒也符合她的气质。
林妍拎着自己的香奈儿包包，回头和屋里的人告别，但里面没什么回应。纪珩在门口冲林妍点了点头：
“林小姐早，司机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林妍冲纪珩笑了笑，接着又小声对他说，“不知道昨个谁惹蒋总不高兴了，这一晚上给老娘累够呛。”
说完林妍还揉了揉腰，惹了蒋劭的纪珩更是不敢吱声。
送走林妍之后，纪珩返回卧室看着一地狼藉，早间的空气中仍残留着暧昧的气息。趁蒋劭洗澡的空隙，纪珩从衣柜拿出今天蒋劭要穿的西装。
蒋劭从淋浴间出来时只在下半身围了个浴巾，好身材一览无余。纪珩骨架不是纤细的类型，因为常年健身保持着精瘦的身材，但是在蒋劭旁边愣是显得小了一圈。
蒋劭不仅家世卓越，就连皮相也是一流。小时候的纪珩还没张开，跟在蒋劭身后做小跟班的时候，每天都要替他收流水的情书。
纪珩拿过衬衫、裤子，一一递给蒋劭，嘴上还汇报着今天的行程安排，这是作为蒋劭私人助理的日常工作。
蒋劭看着低头给自己系领带的纪珩，没什么表情地说：
“就这么高兴吗？”
纪珩汇报到一半，被蒋劭突然打断，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和蒋劭对视：
“什么？”
蒋劭挺温和的笑了一下，手却用力的拧住了纪珩的下巴，
“每天对着我就一副死人脸，小叔要回来了你笑得比狗还欢。”
纪珩吃痛，别过脸后下巴仍留下了红色的指痕。算算时间，他已经有两年没见到蒋辞了，得知他要回国的消息纪珩当然高兴。他搞不懂蒋劭在这生的什么气，不过这几年呆在蒋劭身边，纪珩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
纪珩不想大清早的吵架，于是低头不语，又整理了一下蒋劭的领带，“蒋总，9点半还有会议，现在该出门了。”
蒋劭冷冷地撇过纪珩的手，转身下了楼。
蒋宅是位于江城老城的别墅区，依山傍水，纪珩从13岁进入蒋家，已经住了十几年。蒋劭不喜欢生人，诺大的别墅只有李叔李婶两个佣人，老两口从蒋劭爷爷那会就开始在蒋宅做事，可以说是看着蒋劭长大的，纪珩和他们关系也不错。
到了一楼，李婶已布置好早餐，蒋劭落座后吩咐李婶撤掉纪珩的餐具，
“纪珩不饿，不用准备他的饭。”
？？？
神经。纪珩在心里骂了蒋劭一句，转头对李婶笑了笑，“是啊，我今早没什么胃口。”
纪珩在餐桌上刷了十分钟手机，等蒋劭享用完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准备离开。李婶趁收拾的时候，往纪珩公文包里塞了一个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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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蒋劭和纪珩中间隔得距离可以再坐一头牛。司机感觉今天车内氛围压抑，默默升高了分隔板。
蒋劭不说话，纪珩自然没什么要说的，他掏出手机给李婶发消息。
“李婶，今天的早餐我会好好享用的【双手合十】【比心】。”
接着发了今天晚餐的菜单，又拜托李婶去花园摘束新鲜的百合，放到蒋辞的房间。纪珩又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遗漏的了，于是偏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是一个秋日的艳阳天呢，保佑落地平安，纪珩心里想。
工作日的早高峰有些堵车，纪珩正在无聊的发呆，或许是周边的气压太冷，他用余光偷偷看了眼蒋劭，却发现蒋劭也在盯着他，目光深沉。纪珩赶紧挪开视线装睡，等车好不容易开到公司楼下，纪珩先一步打开车门，
“我先上去准备会议资料了。 ”说完没等蒋劭反应，转身就走。
蒋氏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头部企业，涉及房地产、金融、医疗等多个板块。蒋劭作为现任的掌权人，自小便亲受蒋老爷子的教导，继承其商业头脑，自蒋辞卸任后，蒋劭不过三年就以雷霆手段于内清扫障碍，于外将商业版图再度扩大，集团上下乃至董事会的股东都对蒋劭的能力毋庸置疑。
蒋氏位于高新区的新大楼一共33层，蒋劭独占顶层，纪珩作为助理办的员工，在32楼办公。助理办里除了纪珩，还有几个员工，个个都是世界名校毕业，随便一个人的简历都能压死纪珩，好在同事们人都不错，除了每天要面对蒋劭之外，纪珩挺满意这个工作。
上午11点，蒋劭打回了纪珩整理的第三版会议纪要，纪珩再好的脾气也笑不出来了。聊天对话框里，纪珩把文件发过去之后不到5秒，蒋劭就回了两个字——重写。
他知道蒋劭绝对是在故意整他。
宾大毕业入职公司一年半的Kitty在《内务府奶茶拼单群》艾特纪珩，
“珩珩，僵尸又让你重写了？”
纪珩回了两个苦笑表情包。
入职五年的老油条Cam在群里说，
“今天僵尸绝对来大姨夫了，你们没看刚刚开会，他整个脸都是黑的，财务部总监汇报的时候吓得说话都结巴。听哥的，你今天倒霉撞枪口上了，随便用豆包应付改改得了。”
入职三个月的黎玲接着说，
“但是我觉得蒋总就算生气，也好帅啊【花痴脸】【花痴脸】”
回应她的是办公室里每个人的中指。
Kitty对黎玲说，“等你再干三个月，你还能觉得僵尸帅，我跟你姓。”
纪珩很喜欢这个群，因为群里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骂蒋劭。每次拼单奶茶的时候他也是积极响应，虽然他并不是很爱吃甜。
在用豆包改完第十八版后，蒋劭终于没说话了，因为天已经黑了。
纪珩看了眼时间，19:30分，蒋辞应该已经到家了。于是他利索的关机，下班。蒋劭的司机半小时前给纪珩发了条消息，说载蒋总先走了，让纪珩自己回家。纪珩也没太在意，一直很抠门的他今天选择斥巨资打车回家。
回到蒋宅，纪珩刚进门，李姨迎上来给他换鞋，笑着冲屋内喊：“小珩回来了。”
纪珩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轻盈，步伐像极了五线谱里跳动的音符。又往里走了两步，对上一双目光清俊又及其温柔的眼睛。
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和初见时一样，蒋辞还是那个俊雅斯文的样子。纪珩冲到人身前一把抱住，
“小叔。”
蒋辞比纪珩高半个头，任他抱着，嘴里仍含着笑。把纪珩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后，蒋辞仔细端详了一会，又笑着摸了摸纪珩的头，
“有段时间没见，好像长高了，也更帅了。”
是784天，纪珩心里想着。
只听身后有人嗤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
“他都二十好几了还能长高，那真是神奇物种了。”
纪珩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呢。蒋辞听完倒是笑了，回头和纪珩说，
“小珩，你别学蒋劭，嘴这么毒以后讨不到老婆，可是要孤独终老的。”
李婶从餐桌过来，招呼大家落座用餐。蒋辞尝了口糖醋排骨，对着李婶大赞，
“在国外吃了两年的白人饭，真是做梦都馋李婶你做的排骨了，今天这一桌都是我爱吃的。”
李婶听了直笑，蒋辞是蒋老爷子的老来子，她自然也是看着蒋辞长大的。
“少爷你爱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纪珩听着也高兴，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蒋辞傻乐。只听李婶继续说，
“还得多亏了小珩呢，我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小珩早早的就和我确认好菜单，他可一直记得你爱吃什么。”
蒋辞听完捏了一把纪珩的脸，“真不愧我从小就疼你。”说着给纪珩碗里夹了个虾。
纪珩刚准备吃掉，却见蒋劭用筷子把纪珩碗里的虾夹到自己嘴里，
“小叔，纪珩不爱吃虾。”
有点无语，纪珩只好低头喷怒的扒饭。
饭桌上，蒋辞和蒋劭在聊关于公司的一些项目。三年前蒋劭硕士毕业后，蒋辞就卸任了蒋氏CEO的职务，留了个挂名董事的头衔，开启飞往世界各地的旅程。
他们说的东西纪珩插不上嘴，等工作聊的差不多了，纪珩又问蒋辞，
“小叔，你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啊？”
“这段时间会一直留在江城。”
纪珩听了这个回答很开心，这意味着他又可以经常看到蒋辞了。
蒋劭将纪珩的表情尽收眼底，转头对蒋辞说，
“小叔，是因为汪予哥要回城大教书吗？”
蒋辞点了点头。
汪予是蒋辞的男朋友，当年蒋辞跟家里出柜的时候，把蒋老爷子气得够呛，打断了两根藤条。蒋老爷子叱咤风云，是江城响当当的人物，结果到老了子孙福薄。大儿子和媳妇多年前车祸去世后，只留下蒋劭一个幼子。而蒋辞作为自己的老来子，又不喜欢女人。
纪珩想到这些往事，又开始走神。蒋劭接着问，
“怎么今天不带汪予哥过来，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聚聚？”
蒋辞笑了笑说，
“他刚在欧洲办完巡回画展，现在累得很。让他这几天倒倒时差，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
接着蒋辞又看向纪珩，问他工作辛不辛苦，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纪珩像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一般，认真的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时间不早了，纪珩问，“小叔，你今天住老宅吗？”
“不了，我回自己房子住。”
当初蒋辞和蒋老爷子闹得很僵，后面就从蒋宅搬走了。纪珩把蒋辞送出门口，心里有些失落，蒋辞拍了拍纪珩的背，开玩笑地说，
“干嘛这副表情，又不是见不到了。蒋劭这小子如果欺负你，你和我说，小叔帮你撑腰。”
纪珩觉得蒋辞在的时候，这个家才算家，尤其这几年他和蒋劭关系尴尬。蒋辞离开后，纪珩在门口抽了两支烟，才回到屋内。
客厅只剩下李婶在收拾，纪珩的房间在二楼，他缓缓上楼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纪珩一眼就看到蒋劭在屋里沙发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冷静自持。
蒋劭并没看纪珩，甚至头都没抬地说了句，“去床上趴好。”
纪珩听完脸像墙一样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何以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