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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典家族搞摇滚 犹豫一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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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并没有轰轰烈烈,就这样平平无奇的死掉了。
她忘记了一些东西,包括自己的名字。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她马上就能知道了。她在另一个世界里,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想,我要叫自己cc,就这样决定了。
cc已然感知不到□□的存在,轻盈的不可思议,她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歌声。
起初是优美的旋律,随后渐强、渐急,直至电吉他尖锐的音色轰然闯入。
这是摇滚乐?
天堂……也要听摇滚乐吗?
cc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失去了记忆,可朦胧间,她还记得这是摇滚,这里是天堂。
一阵白光闪烁着。
天使降临到她的面前。她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天使的模样,她只是愣愣的,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天使说话了。伴随着摇滚乐,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好。幸运的孩子。我是音乐天使。”音乐天使靠近她,声音轻柔曼妙。
“我们打算做一个实验,实验内容你无需知晓,简单来说,下一世你将出生在音乐世家。”
cc很喜欢音乐,她对此很满意。可是,在她那模糊的记忆里,音乐带给他的只有挫败。很显然,她并没有天赋。
“我会给你超高的音乐天赋,你将成为绝世天才。”
cc欣喜若狂,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在更大的舞台上表演,会得到命寐以求的一切。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将回到一个伟大的时代。在那里,音乐将被重新定义,无数天才将如星辰般涌现。而你,或许会与其中最闪耀的那几颗相遇、乃至同台。”
天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期待,“也许是披头士,也许是其他注定响亮的名字……谁知道呢?这取决于你的道路。”
披头士吗?cc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就是说,她的下一世将会在上个世纪,而且是摇滚的黄金年代!披头士,滚石,谁人,齐柏林飞艇,数不胜数的天才都在哪个年代。
真的假的!
“没关系,你要做的就是,努力打败他们,书写属于你的传奇。”天使轻轻地抚摸她的脸。
“我觉得我不行。”cc的表情有些痛苦。
“毕竟这只是个实验,你只要尽力。好了。大概就是这种状况。但是我还有几条规则要告诉你。”
“首先,你只能走上摇滚的道路。”
“其次,你必须竭尽全力,充分发挥你的天赋。”
“最后,做你想做的事情,玩的开心。”
天使说着,她的翅膀展开,指向了一个方向。cc顺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条发着光的道路。
“如果我违背了以上的三条怎么办?”cc有点紧张。
“那我们将会收走你身上的天赋。”天使表情淡然。
好吧,并不算是糟糕,cc以为天使会杀了她来着。
她点了点头,走上了发光的道路。
她的意识再一次变得朦胧。
摇滚乐逐渐消失了。
“塞西莉娅。她的名字是塞西莉娅·克劳福。她会成为音乐的守护神。我们最亲爱的女儿。”
恍惚中,她听见一个庄严而温柔的声音宣告。
1949年1月7日,英国伦敦,一个普通的夜晚,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昂贵的木炭,驱散着阴冷潮湿。塞西莉娅就这样出生了。
这是一个古典音乐世家。她有着钢琴家母亲,皇家乐团首席小提琴手父亲,退休的作曲家祖母,以及一位德高望重的指挥家外祖父。
客厅里悬挂的莫扎特、贝多芬肖像仿佛在无声宣告这里的正统。
搞摇滚?这何止是离经叛道,简直是直捣家族命脉。塞西莉娅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抱着电吉他被扫地出门的场景。
“怎么了,亲爱的?奶太烫了吗?”年轻的女仆玛姬温柔地调整着怀抱的姿势,轻轻试了试奶瓶温度。
塞西莉娅嗅着房间淡淡的蜂蜡和旧书气味,在柔软的襁褓与玛姬哼唱的古老摇篮曲中,沉沉睡去。战争已经结束了,物资配给制尚未完全取消,但克劳福家凭借地位和积蓄,仍能维持优渥的生活。
塞西从小就展现了她的天赋,她听一遍旋律就能复奏,三岁便能辨别出极其细微的音高或节奏偏差,五岁已能理解复杂的和声进行。家人欣喜若狂,视她为古典音乐界即将升起的星辰。
此刻,塞西被目前温柔的抱在怀里,身旁的父亲问她:“你喜欢什么乐器?”
塞西今年5岁,她已经接触了不少乐器。
她其实想说电吉他,因为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就是弹电吉他的,可惜水平一直是一般,只能自娱自乐一下了。
不过现在说电吉他估计会引起一场家庭战争……
塞西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喜欢吉他!”
她发誓自己看到了父母眼里的错愕。
完了。
父亲弯腰,更靠近她,温和但坚定地说:“亲爱的,小提琴才是乐器皇后,它的声音能触摸灵魂。你不想试试吗?” 这是一种温柔的招安。
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吉他……在古典世界里它的曲目有限,路途会很孤独。你不想和我一起演奏勃拉姆斯吗?”
塞西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母了,还能怎么说?说她对古典完全没有兴趣吗?父母对她这么好,她难道忍心真的去伤害他们吗?
塞西最终没有回答父母关于乐器选择的问题。
她只是将小小的脑袋埋进母亲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颈窝,用孩童特有的含糊语调说:“我也喜欢小提琴,也喜欢钢琴,还有大提琴,小号……”
这个取巧的答案暂时平息了父母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他们相视一笑,将之理解为孩子天真的贪心。
晚饭时间,塞西穿梭在富丽堂皇的走廊里,墙上挂着祖祖辈辈的肖像和数不胜数的荣誉。她低着脑袋,即使她知道那些只是画像,却也无端生出了一股愧疚。
那些穿着礼服、手持小提琴或坐在钢琴前的祖先们,仿佛都在凝视着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后代。
她跑了起来,小靴子敲击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塞西从未觉得这条走廊有这么长过,长到像一个怎么也挣脱不开的牢笼。
啪的一声,她撞到了从小跟着自己的女仆玛姬。
“小姐,这可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情哦。”玛姬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身子,“你再这样我就要给夫人告状了,她一定会给你多加一节礼仪课的。”
塞西最讨厌礼仪课了,她吐了吐舌头,和女仆保证不会再犯,脚步轻盈地去了餐厅。
无聊的用餐之后,他们会有一场家庭小表演。塞西在里面充当和声。
这是她一天之中最喜欢的时间,她的声音像是百灵鸟一样清脆,混合在同样美好的嗓音里,她看见音符在飘荡,她感受到了纯粹的生命和美好。
音乐!音乐!
塞西的日子就这样在密集的音阶练习、视唱练耳和语言课程中流逝。
家里每周举行沙龙,宾客皆是伦敦音乐界的名流,塞西莉娅常被要求表演一曲。
她总能完美演绎,赢得满堂赞赏,但内心某个角落,却空洞地回响。她开始偷偷用收音机搜索不同频道,那些节奏鲜明甚至有些粗野的流行歌曲,让她心跳加速。
虽然没有摸到自己喜欢的电吉他,可她并不失望。
唯一让她好奇的是,她们家族有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姨。
在家人的口中,小姨是个耻辱,他们对她总是闭口不谈。
塞西对小姨的事情有了一点猜想,她是不是,和她一样呢?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见到了那位小姨。
十岁那年春天,父亲受邀为一部历史电影录制配乐,带她去了录音棚。
录音棚里巨大的混音台,闪烁的指示灯和密布的线路让她着迷。趁大人们讨论休止符的处理时,她溜达到了走廊尽头另一间虚掩着门的录音室。
门虚掩着。
鼓手正敲打着简单却强劲的四四拍,一个女人,拿着一把音色粗糙的电吉他正在反复尝试一段循环往复的riff。
那声音粗糙,却像一记重拳,猛地击中了塞西的胸口。
她仿佛被钉在原地,血液在耳中轰鸣。
“嘿,小孩儿,这儿不是游乐场。”拿着电吉他的女人转过头来。
她有一头和母亲相似的金发,却剪得短而不驯,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她的眉眼与母亲依稀相似,但眼神里燃烧着某种这个家里绝不容许的野性与不耐。
塞西没有退缩,她指着里面:“你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在浪费时间!”女人笑了一声。
塞西抿了抿唇,开口说:“我可以演奏一下吗?我想试试那个电吉他。”
女人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这个宛如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小女孩。
塞西觉得她被认出来了。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把电吉他塞到了她的手上。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塞西下意识地拨动了琴弦。
缩短时值,改变和弦……粗糙的音符流过,拼接,转向。
阴郁却充满张力的色彩瞬间弥漫开来。小姨的眼睛亮了,她几乎立刻跟着新的和弦哼出了一段旋律,那旋律有了起伏,有了渴望。
“上帝啊……”鼓手喃喃道。
塞西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的心中涌起了近乎战栗的兴奋。
她感受到了,那种用声音创造、塑造、点燃某种东西的力量,与她完美演绎古典杰作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简单的演奏完成了。塞西把电吉他还给小姨。
小姨震惊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塞西没有回答。
她听到父亲寻找她的呼唤从远处走廊传来。
她必须离开了。
转身跑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录音室,目光灼灼。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古典的殿堂依然宏伟,但她灵魂中那簇被摇滚乐点燃的火苗,已经无法再被任何精致的练习曲所掩盖。
天使给予的天赋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让她轻松攀登古典音乐的巅峰,也必然将她推向那个注定与传奇同台竞技的,狂野而辉煌的摇滚战场。
前路既令人恐惧,又让她血脉贲张。
回家的豪华轿车里,父亲温和地问她今天有什么收获。
塞西莉娅望着窗外掠过的伦敦街景:穿着迪奥长裙的女士,街头宣传摇滚乐唱片的海报,报童喊着最新新闻。
世界正在剧变,新的声音破土而出。
她轻声回答:“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父亲”
“另一种声音?”
“嗯,”她转过头,对父亲露出一个属于塞西莉娅·克劳福的乖巧微笑,“很有趣的声音。”
*
人们都说克劳福家生了一个好女儿。
“那女孩是上帝的馈赠,”他们说,“是百年难遇的灵性,是音乐投在人间的影子。”
于是,天才不再只是一个词,而是一个冠冕,一个诅咒。
那个礼拜日的清晨,光穿过教堂高窗上厚重的彩色玻璃,被揉成片片暗红斜斜跌进厅内。
塞西听到唱诗班正在歌唱不知名的圣歌。
神父站在逆光中,身影高大而朦胧,像是光影与信念剪裁而成的象征。
“塞西莉亚·克劳福,你将变得完满。”
话音落下的瞬间,塞西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将无愧于你尊贵的姓氏,以才华照亮它的荣光。”
“你将拥有世人渴求的一切——无尽的财富,万人景仰的高处。”
“美貌,智慧,权柄,地位,声名……所有缺失的都将被补全,所有渴望的都将被赐予。你会获得一切,一切。”
阳光从他背后汹涌而来,为他周身镀上辉煌的金边,却也让他的面容沉浸在深深的阴影里。
塞西缓缓抬起头。
淡淡的余晖恰好掠过她的脸颊,模糊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宁静。
就像是,就像是那预言中璀璨夺目的未来,与她此刻的存在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她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管风琴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缓慢而庄严地升腾,填充了预言过后那充满无限重量的寂静。
座席间的人们目光交织,欣慰,羡慕,期待……种种情绪无声流淌。
这是一个祝福礼,也是感恩仪式。他们感谢上帝把才华赋予塞西,也将宣誓塞西的才华会始终奉献给上帝。
作为所有目光中心的塞西感到了无奈和不解。我上辈子肯定不是西方人。
塞西想着,她完全理解不了这个仪式的意义。
她也不想理解。天赋是音乐天使给她的,但是音乐天使期望她搞摇滚。
她走古典道路才是误入歧途吧!
但是在别人,特别是她的家人眼里,搞摇滚完全就是背叛上帝,是被恶魔蛊惑,是走上歧途,成为家族黑羊。
塞西一言不发,脑袋里却已经想到了自己被家里人轮番泼圣水的悲惨未来。
好不容易获得了天赋,她不想让天赋消失。背叛是必须的道路。
一切都结束了,塞西只觉得头疼,母亲看出了他的疲惫,把她温柔地抱在怀里。
“妈妈。”她没忍住,抬头轻声询问母亲,“你希望我走上什么道路?”
“我吗?”她的母亲梅维斯轻拍她的背,“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维也纳的音乐厅里,表演四手联弹。弹你最喜欢的曲子。我也希望,你幸福,快乐,而且享受着音乐。”
可是,可是,可是妈妈,不会有那么一天了。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了。塞西突然有些难过,但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回答——
“我很期待,妈妈。”
塞西被母亲抱回了车里,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家。
随后,就是家族惯例的晚餐时间,长桌上的银器在枝形吊灯下泛着冷光。
父亲伯温·克劳福谈论着皇家音乐学院即将举行的音乐会,母亲梅维斯则温柔地布菜。
塞西坐在餐桌上,纠结地望着手里的叉子,然后开口道:“我想要一只小猫。”
没头没尾的话语,但父母一向很宠爱她。
“好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猫?”父亲伯温擦了擦嘴,询问她的看法。
“我没有想好,我只是想要一只小猫,什么样的都好。”塞西回答着。
“明天我带你去猫舍看看。”梅维斯提议。
塞西答应了,可她一直有一些心不在焉,从教堂回来就是这样,她不擅长掩饰情绪,她猜父母正在烦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只能归结于这次祝福给她造成了压力。
“无论你未来走上什么道路,你都是我们家的骄傲。”
他们这样说着。
只有塞西自己知道,自己心不在焉是因为心底的冲动。
是的,自从见过小姨之后,她就再也没办法抑制这种冲动。
深夜,大笨钟的钟声穿透雾气隐约传来,塞西终于从床上坐起。羊毛毯从她肩上滑落,露出单薄的棉质睡裙。
她决定听从内心声音的呼唤。
推开窗的瞬间,冷冽的空气涌入,带着伦敦特有的气味:煤烟,潮湿的石板和远处河流的腥气。
她翻出窗台,落在后院潮湿的草地上。篱笆外,世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呼吸。
塞西要进行一场短暂的离家出走,目的地未知。她无法准确地分辨每一条道路,但她认识音乐。
她奔跑着,肆无忌惮地奔跑着,就像是一匹不受驯的小马。她穿过沉睡的街道,经过紧闭的店铺,跑过那些贴着标语的公告栏。
她的心跳与脚步同频,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在胸腔膨胀。
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没有礼仪教师的叮咛,没有琴谱上严谨的音符,只有十一月寒夜最原始的真实。
夜风很寒冷,可塞西的心是温暖的。
她听到了,吉他的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酒馆的门出现在雾气中。
你要推开它吗,塞西?
你确定吗,塞西?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塞西?
没有丝毫犹豫,气喘吁吁的少女猛地推开大门。
轰——
声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嘈杂的话语,混乱的音乐。
明亮的灯光,灯光下明亮的眼。
塞西站在门口,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我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声音从吧台上传来、塞西望过去,是她的小姨。
命运就这样让她们再次相遇。
“说吧,小淑女,你找我有什么事?”小姨弹了弹烟。
塞西走向吧台,靴子在粘腻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爬上高脚凳。
“我。”塞西张了张嘴,“我是塞西莉娅·克劳福!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姨突然笑了起来,她笑的太厉害了甚至开始咳嗽。
“玛琳娜。我叫玛琳娜。你就是为了这个?你母亲知道了会当场昏厥的。”
“不,我想要学电吉他!”塞西说着。
酒馆里突然爆发出欢呼。
台上的乐队开始演奏一首快节奏的摇滚乐曲,人群随之晃动。
在这一片喧嚣中,玛琳娜静静地看着她的外甥女,眼神渐渐柔软下来。
“你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吗,塞西?”
“我知道。”塞西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命运呼唤着我,天使对我说,这才是属于我的道路。”
玛琳娜沉默了很久。香烟在她的指间燃尽,最后一点灰烬飘落。
“你出生的前几年,”玛琳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和你的母亲表演着四手联弹。台下坐着女王,坐着整个伦敦的音乐精英,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但,就在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个小箱子,留下了那架陪伴我二十年的钢琴,走出了克劳福家的大门。你知道我的父亲说了什么吗?”
“他说:走出这扇门,你就已经死了。”
“可他错了,他错的彻彻底底,我真正活过来,就是在走出那扇门之后!”
玛琳娜的眼神变得遥远,“在肮脏的地下室俱乐部,在烟雾弥漫的小酒馆,在那些根本不懂古典音乐为何物,却会被一个真诚的音符感动得流泪的人们面前站着的,才是活着的玛琳娜。”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塞西额前的一缕金发,这个动作让塞西突然想起母亲。
“我会教你电吉他。每天晚上。只要你能来这里。”
塞西点点头,从高脚凳上滑下。
钟声传来。
已经很晚了。塞西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她转身走向门口,玛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塞西莉娅。”
她回头。
“这条路不会通向维也纳的金色大厅。”玛琳娜的声音异常平静,“它可能通向某个昏暗的地下室,通向批评家的口诛笔伐,通向家人的眼泪与否定。你可能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会从圆满到残缺。”
塞西站在门口,身后是1959年伦敦的寒夜,面前是这个热气腾腾的世界。
门在她手中半开,冷风与暖流在她身侧交汇。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说,然后推开了门。
雾立刻包裹了她,她又开始奔跑,靴子踩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馆里,玛琳娜望向墙上斑驳的镜子。她想起之前的自己,想起那个同样在音乐与命运之间挣扎的少女。
“姐姐,”她对着镜中的倒影轻声说,仿佛梅维斯能听见,“你的女儿……她选择了火焰。”
台上的乐队奏响了最后一曲。
这是一首老蓝调,关于失去,选择与自由。吉他弦在乐手指下振动,那声音穿越烟雾,穿越时间,穿越阶级与礼教的藩篱,在伦敦的夜色中回荡。
塞西在雾中奔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人生将分裂成两个。
砰。砰。砰。
塞西艰难的爬上窗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灯突然被打开了。
她的女仆玛姬直直地站在房间中央,正看着她。
看着风尘仆仆,充满露水和泥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