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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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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在深夜的实验室里淡了些,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
徐念慈坐在程亦安的床边,手里捏着一支凉透的体温针,目光落在青年苍白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上。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都被夜色滤去,他终于敢卸下那层科学家的冷静外壳,任由心底翻涌的情绪漫上来。
程亦安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嘴角抿成一条脆弱的弧线,像是在梦里也挣脱不了束缚。许是药物的副作用,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徐念慈抬手,指尖刚触碰到那片微凉的皮肤,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程亦安。”
这三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是他亲手把这个人拖进了地狱,也是他,在地狱里窥见了唯一的光。
床上的人没醒,只是嘤咛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徐念慈又低声唤了一遍,尾音不自觉地放柔,裹着愧疚,也裹着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缱绻。
“程亦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人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描摹着青年的眉骨,动作虔诚得像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等出去了,带你去看城南的樱花,好不好?”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淌过他紧抿的唇,淌过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也淌过床上青年安睡的脸庞。
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就是他的救赎,是他穷其一生,也要护好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