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掌灯使   庙门口 ...

  •   庙门口的光影晃动,邬崇安带着一队身着银纹官服的天工署属官缓步走来,他手里的蒸汽手杖垂在身侧,齿轮转动的声响,竟压过了卫凛巨爪的嘶鸣。

      “卫总管。”邬崇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奉署令,此地归下官接管,还请总管移驾。”

      卫凛眯起眼,蒸汽巨爪的火焰猛地蹿高几分:“邬崇安,你敢拦我?”

      “不敢。”邬崇安抬眸,目光落在卫凛身后的巡卫身上,“只是总管私自带兵出城,怕是不合规矩。要是让圣上听到了.......况且,陶峥云是下官追查的要犯,自然该由下官处置。”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陶峥云趁两人交谈的功夫躲在暗道里,听得心惊肉跳——这两人分明是水火不容,邬崇安此刻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卫凛的怒火即将爆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铜屑飞扬,正是陶峥云埋下的千机雷被马蹄踏爆了。

      混乱中,陶峥云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入暗道,反手扣上机关,地砖缓缓合拢,将外面的剑拔弩张彻底隔绝。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腰间的铜罗盘微微发光。陶峥云摸黑前行,心里却翻江倒海。

      邬崇安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帮我吗,还是为了赤铜心核?

      陶峥云心里五味杂陈,暗道里的气流带着潮湿的霉味,呛的他直掩鼻,铜罗盘的微光映着陶峥云紧蹙的眉峰。

      他摸索着墙壁上的凹槽前行,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的锦缎——不是砖石的粗糙质感,倒像是人的衣料。

      陶峥云心头一凛,将袖中蒸汽弩瞬间对准前方,弩箭蓄势待发。

      “陶少主莫慌。” 一道清润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笑意,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月白短衫的女子。

      陶峥云惊诧,想不到这密道竟会有别人,难道是卫凛的人?他看着对方的模样,约莫二十出头,腰间系着个绣满齿轮纹样的荷包,手里拎着一盏琉璃灯,灯火摇曳间,映出她鬓边别着的一枚铜制机括簪。

      “桑迎?” 陶峥云认出她来,语气里满是讶异,“你是千机门的……”

      “前千机门的掌灯使,如今是天工署的编外匠人。” 桑迎打断他的话,将琉璃灯递过来,照亮暗道前方蜿蜒的石阶,“三年前卫凛血洗师门,我靠着这一身修械的手艺,混进天工署苟活到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峥云腰间的罗盘上,眸色沉了沉:“少主埋在砖缝里的千机雷,引线比寻常的短了三寸,是故意留给巡卫踩的?”

      陶峥云没否认,只是蹙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邬崇安派你来的?”

      “是,也不是。” 桑迎转身引路,脚步轻快得像只灵猫,“邬少监算准了卫凛会追来,让我在暗道接应。但我帮你,不全是为了他——千机门的仇,我也想报。”

      两人正说着,石阶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陶峥云立刻按住桑迎的肩,两人一同隐在暗影里。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背上的木箱磕磕碰碰,正是方才被陶峥云送走的少年。少年名叫阿枳,是千机门最后一批学徒,今年才十五岁,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土。

      “陶、陶大哥!” 阿枳看见陶峥云,眼睛一亮,随即又红了眼眶“城西废坊被围了!卫凛的人早守在那里,滑翔机……滑翔机差点被抢了!”

      陶峥云的心沉了下去。卫凛果然早有准备,看来赤铜心核的秘密,他知道的远比自己想的多。

      阿枳还未松口气,转眼看着陶峥云身边多出来的人惊恐道:

      “哥...哥,这密道里怎么会有人。”

      “莫慌,这位是桑迎,是前千机门的掌灯使,如今是天工署的编外匠人,按辈分你当称她为师姐”陶峥云解释道

      桑迎看着他那一脸呆样,蹲下身,替阿枳拍掉身上的尘土,笑道:“别急”她的手指灵巧地检查着木箱的锁扣,“这箱子的机括是我当年教你们做的,三重锁,除非卫凛把箱子劈了,否则打不开。”

      她说话间,指尖轻轻一拧,木箱侧面弹出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放着一枚掌心大的铜哨。

      “这是传讯哨,” 桑迎把铜哨递给阿枳,“吹三声长哨,会有人接应你们。”

      “谁?” 陶峥云追问。

      桑迎站起身,琉璃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天工署里,不止我一个千机门的旧人。邬少监护着我们,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需要千机门的手艺——卫凛的蒸汽巨爪,早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话音未落,暗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响。桑迎脸色一变,将琉璃灯吹灭:“倒是来的比我想的快,你们快走,是卫凛的追魂犬,那畜牲的嗅觉比巡卫还灵。”

      她一把拽住陶峥云的手腕,指向石阶旁一道窄缝:“从这里走,直通城外的乱葬岗。阿枳,你带着滑翔机先走,哨子别忘吹!”

      阿枳咬着牙点头,扛起木箱就往窄缝里钻。陶峥云却拉住桑迎:“你不走?”

      桑迎笑了笑,从荷包里掏出一把掌心雷,铜壳上刻着千机门的徽记:

      “我得留下来,给追魂犬们备点薄礼。”

      她推了陶峥云一把,语气斩钉截铁,“走!赤铜心核不能落在卫凛手里,千机门的复兴,全靠你了!”

      陶峥云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终是不再犹豫。他转身跃入窄缝,身后传来苏杌清脆的声音,混着齿轮转动的声响,在暗道里久久回荡——

      “告诉邬少监,三年之期已到,该清账了!”

      来不及叙旧,陶峥云拉着阿枳的手就走,窄缝里的碎石硌得膝盖生疼,陶峥云紧随阿枳身后,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铜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嗡嗡的震颤声里,隐约能听见身后传来几声闷响,夹杂着铁器崩裂的脆鸣——那是桑迎的掌心雷炸开了。

      阿枳自打看见卫凛的人就一直跑,还没换过气来就继续跑,背上的木箱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喘着粗气回头:“陶大哥,桑姐姐她……”

      “她自有脱身之法。”陶峥云沉声道,语气里却没多少底气。追魂犬是卫凛用蒸汽机关改造的凶兽,嗅觉敏锐不说,铁甲覆身,寻常暗器根本伤不了分毫。

      桑迎留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这时,阿枳忽然吹了声短促的哨音,三长一短,正是桑迎教的调子。陶峥云猛地回头,来不及斥责便听见前方传来铃声

      哨音落定的刹那,窄缝尽头忽然亮起一点萤火。

      “说过多少次了,注意观察四周,别让卫凛的人发现了”陶峥云小声地斥道

      阿枳自知理亏不好回话,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桑姐姐说过有人来接应,快点不好嘛

      那点光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一个佝偻的身影。来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脸上蒙着半块铜制面具,手里提着一盏镂空的纸灯,灯影里,能看见他指尖捏着的一串铜铃。

      “是千机门的人?”面具人哑着嗓子问,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陶峥云认出那铜铃——是师门传讯用的信物,铃身上刻着的齿轮纹,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认得的标记。看起来桑迎说的没错,他松了口气,点头道:

      “在下陶峥云,不知您是……”

      “你是陶峥云?”面具人打断他的话,用露出的那只眼打量着他。陶峥云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回答道:

      “如假包换。前辈我们是要去哪?”

      “唉”面具人理他的问题,独自叹了口气,抬手掀开窄缝尽头的一块石板,“跟我来吧,卫凛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石板后是一条更宽敞的地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铜制灯盏,灯芯燃着幽蓝的火,映得周遭的齿轮纹路明明灭灭。地道尽头连着一间荒废的酒窖,酒缸东倒西歪,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糟味。

      老铜匠将纸灯搁在酒缸上,转身看向阿枳背上的木箱:“滑翔机和赤铜心核都在里面?”

      阿枳点点头,将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陶峥云警惕地看着老铜匠:“你也是千机门旧部?我为何从未见过你?”

      老铜匠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布满疤痕,左眼的位置空落落的,只嵌着一枚转动的铜制义眼。

      “二十年前,我是千机门的掌械使。”老铜匠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卫凛血洗师门时,我奉命看守心核,被他废了左眼,扔进乱葬岗。是邬少监救了我,收留我在天工署的暗坊里,一待就是三年。”

      陶峥云心头一震。

      掌械使,那是比苏杌的掌灯使还要高一级的职位,当年在师门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邬崇安……怎么会”他喃喃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当年千机门门主的关门弟子。”老铜匠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陶峥云耳边炸开,“也是你的……师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