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爱你啊，周霁 他黑暗的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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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地，和彼此走完一生就好了。
“栀栀，想听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他在心里悄悄笃定——如果真的认定了，她是要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那他的整个世界，都该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连那些阴暗的角落、连那些不堪的过往，也一并摊开在她面前。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夏栀早看得清清楚楚，周霁骨子里缺着安全感，敏感得像一碰就会缩起来的猫。
晚饭过后，周霁紧紧攥着她的手，指间的戒指在交握时，一下一下轻轻摩擦着她的皮肤，带着几分不安，又带着几分不肯松开的执拗。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晚风微凉，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
吃饭的地方，还是当初他第一次带她来吃早饭的那家馄饨小店。
李奶奶看见他们，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热乎的枣糕刚蒸好，就往夏栀手里塞。
“上次答应小姑娘的，拿着，趁热吃！”
“谢谢李奶奶。”夏栀接过，甜软的枣香隔着油纸都漫了出来，暖得人心头发软。
“李奶奶，这次带的，是我女朋友。”周霁轻声说，语气里难得有几分少年般的郑重。
“好哇好哇，以后多带姑娘来，奶奶还给你们蒸枣糕。”
两人笑着应下，可夏栀分明感觉到，身边人的手，又悄悄收紧了几分。
……
周霁牵着她走过小桥，拐过一条又一条窄巷，直到一片破旧荒废的小游乐区出现在眼前。
滑梯积着厚厚的灰，锈迹斑斑，滑梯底下缩着一个用塑料板搭起的小屋子，狭小又简陋，像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他蹲下身，抽出纸巾，一点点细心擦去塑料板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旧梦。随后脱下外套，仔细铺在小屋里。
“坐我衣服上吧，别凉着。”
“好。”
“周霁，这里……是你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吗？”
他轻轻点头，指尖再次牵住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夏栀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这间逼仄狭小的屋子。塑料板上，留着许多稚嫩却用力的字迹，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得让人心尖发紧。
「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爱我」
「没关系的，你可以的」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还有密密麻麻的问号，一道道刺眼的红色叉痕，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疤。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一笔一划，都像是在隔着时光，拥抱那个孤单无助的小男孩。
“周霁，你很好，特别好，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石子，却在他心湖里荡开层层涟漪。
“栀栀……谢谢你。”他眼尾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
“我的父母是家族联姻。没有爱情，生下了我，他们不相爱，所以他们也不爱我。对于他们来说，我承载的是周氏家族的利益，地位，以及血脉。”
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了一点哽咽。
“小时候看着别的小孩被爸爸妈妈牵着滑滑梯、荡秋千，笑得那么开心，那种快乐我从来都没有。我好羡慕，羡慕他们有人疼，有人爱。我只有拼了命地做好一切，半点错都不敢犯，才能换来父亲一句轻飘飘的认可。”
“每到晚上，我都偷偷跑到这，自己一个人玩滑梯，荡秋千。那时候我还不会荡，还在想，为什么我的秋千荡不起来。是不是因为没有爸爸妈妈推秋千。再后来，我发现，原来自己一个人，也能荡秋千。”
“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按部就班，不能有半分偏差。可我真的受够了。我提出要自己出去创业，那天晚上，父亲拿棍子打了我整整一百下。见我依旧不肯低头，他才松口，说如果三年内我能为周氏带来原有收益的五成，就随我去。”
“我答应了，也做到了。”
“那一百下……一定很疼对不对？”夏栀声音微微发颤，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疼啊，怎么不疼。”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自嘲，“那是我亲生父亲，他下手的时候，半分心疼都没有，好像恨不得打死我这个不听话的逆子。”
夏栀再也忍不住，转过身，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抱得格外认真，格外用力。
她想抱抱当年那个缩在小屋里流泪的小孩，想告诉他，你已经足够好了，你可以不用那么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微微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她的锁骨上，烫得人心尖发酸。
“我爱你啊，周霁。”她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这些年，你辛苦了。”
“你爱我……”他声音微颤。这是属于他的爱，是他自己的。
“嗯，我爱你，我爱你。”她一遍又一遍，耐心又坚定地重复。
“谢谢你……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他紧紧回抱住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祈求，又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别离开我。”
夏栀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晚风从破旧的游乐区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塑料板轻轻作响。那些刻在板上的字迹，在昏暗中忽明忽暗，像一段无人问津的童年，终于等到了愿意为它驻足的人。
周霁埋在她颈间，呼吸渐渐乱了，滚烫的眼泪不再克制，顺着她的衣领滑落，烫进皮肤里。
他攥着她的衣角，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温暖就会像幻觉一样碎掉。
“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会有人这样抱着我。”他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慢而温柔，指尖顺着他的发丝往下，一遍遍地安抚。
“以后都会有的。”她轻声说，声音软却坚定，“以后有人陪你滑滑梯，有人陪你荡秋千，有人在你身后推你，有人在你累的时候抱着你。”
“再也不用一个人躲在这里写字了。”
他身子猛地一颤，抱得更紧，手臂勒得她微微发疼，却半点都没推开。
“栀栀……”
“我在。”
“不要走。”他重复，像个怕黑的孩子，“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不管我以前多糟糕，都不要走。”
夏栀轻轻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他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碎得彻底，只剩下脆弱和不安。
她凑近，在他泛红的眼尾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一点也不糟糕，周霁。我不会走。”
她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
“周霁，我喜欢你，不是喜欢周家，不是喜欢你的成就，只是喜欢你。不管你是现在的你，还是小时候那个躲在滑梯底下偷偷难过的你，我都喜欢。”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水汽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却不再全是酸涩，还有一点光亮。
很久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眼角又浮现出那丝熟悉的笑意。
“……那你不许反悔。”
夏栀笑了笑，握住他依旧微凉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戒指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绝不反悔。”
夜色渐深，河边的风渐渐柔和。
破旧的小屋里不再只有孤单的字迹，多了两个人相依的温度。
那个从小缺爱、一路硬撑着长大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归处。
这是他自己争来的，属于他的一丝光亮。
他不会放手，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爱你啊，周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