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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酒吧幽光,情丝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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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会所,乃是城中名流暗流涌动的风雅之地。步入其间,恍若踏入蓬莱幻境,琉璃灯盏映着鎏金屏风,每一处细节皆在诉说无声的奢华。待二人被引入名为“金瓶月”的雅间,但见水晶灯下流光潋滟,纱幔如云霞缭绕,竟教人疑是误入了太虚幻境。
伊萍身着月白软绸抹胸,外披一层烟罗纱衣,内里粉缎吊带若隐若现。灯光流转间,如玉肌肤泛着莹润光泽,腰肢袅娜似春柳扶风。高歌望着她耳际摇曳的珍珠步摇,忽觉胸中情潮翻涌,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伊萍却以纨扇轻抵他胸膛,眼尾漾开三分笑意:“君这般心急,倒像是要赴王母的蟠桃会。”他闻言赧然整理衣襟,却被她牵着手腕步入舞池。
丝竹声自雕花屏风后漫出,如月老手中那根缠绵三生的红绳,在波斯地毯上投下交错的影。两人衣袂翩跹时,眸光相触似星河倾洒。一个是“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仙姿,一个是“立如孤松醉玉山,笑携清风入襟怀”的俊逸,这般珠联璧合的光景,竟让满室鎏金烛台都黯了光辉。
忽闻乐声转调,一曲《枉凝眉》如夜露凝珠: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伊萍睫羽微颤,泪光在眼眶中转作盈盈秋水:“当年阴差阳错,终究是妾身嫁作他人妇。今日相见,只盼君莫再执着旧梦。”高歌凝视她鬓边将坠未坠的珍珠,喉结轻滚:“家母当年以性命相胁,我岂能忤逆?这些年来,每念及此,便知何为‘一念之差,天涯永隔’。”伊萍执帕拭他额角,叹道:“且看作浮云过眼罢,瞧君如今这般气度,倒比当年更添风骨。”
恰逢侍者奉上“醉红颜”香槟,高歌执瓶斟酒,琥珀液在杯中漾出细碎星光:“相传同饮此酒者,必在梦中重逢。”伊萍以指尖轻叩杯壁,笑涡浅现:“君仍这般痴人说梦。”水晶杯相触的清音里,不知是酒意醉人,还是旧梦氤氲。
“这‘萍水相逢’四字,恰似为姐量身而制。”高歌忽然倾身耳语,指尖掠过她腕间莺鸟金钏。伊萍倏然收手,绯色自耳际漫至领口:“休要学那纨绔子弟作派。”却见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支玉兰,簪在她云鬓旁:“姐可知此间雅趣?譬如这包间名‘金瓶月’,暗合金石之坚、玉瓶之润、明月之洁,恰如...”话音未落,伊萍已以纨扇轻掩朱唇:“可是又搬出《金瓶梅》的玄机?”
高歌抚掌而笑:“姐真知我!且说那‘潘驴邓小闲’五字真诀——潘安之貌,吾或不及;邓通之富,勉力为之;唯有这‘闲’字,愿尽付与姐。”伊萍佯嗔掷来一枚蜜饯:“偏你会曲解典故!不如好生点菜。”便唤侍者要了蟹粉豆腐、樱桃肉,忽侧首莞尔:“再要道‘玉树临风’——听闻是嫩鸡与松茸同煨,正合某些自比潘安之人。”
待菜式呈上,青瓷碗盏间盛着玲珑巧馔。高歌舀一勺杏仁茶递至她唇边:“此物又名‘西子乳’,姐且品鉴可似姑苏雪?”伊萍就着银匙浅啜,眼波横流:“不及君袖中玉兰香。”忽有侍者添酒不慎溅湿她裙裾,高歌俯身擦拭时,见她绣鞋上珍珠颤颤如露,竟怔怔吟出:“石榴裙下难成佛...”伊萍急抽回脚,裙裾扫落竹箸,叮当声里二人相视而笑,恍若回到少年时同窗共读的光景。
月色渐浓时,伊萍以茶代酒举杯:“今宵且当重走芙蓉径。”高歌以箸击盏作歌相和:“愿作锦屏囚,不赴琼林宴。”窗外忽飘细雨,水晶帘内灯影婆娑,不知是谁的纨扇坠地,惊起一帘海棠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