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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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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爸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萧彦那险些失控的举动——他本想撑着虚弱的身子强行下床道谢,却因连日奔波的疲惫与脱水后的眩晕,刚撑起半边身子便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孩子,别急着动。’蒙蒙爸放下水盆,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如春日暖阳,‘你身子还虚,先好好躺着养伤。’”
这几日,萧彦在蒙蒙家暂避风头,成了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段安稳时光。青瓦白墙的小院里,晒着金灿灿的玉米,院角的丝瓜藤顺着篱笆攀爬,缀着几朵嫩黄的花。蒙蒙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要么叽叽喳喳地讲村里的趣事,要么把珍藏的野果偷偷塞给他,那双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善意。夜里,蒙蒙妈会熬热腾腾的小米粥,就着自家腌的咸菜,暖得他胃里发烫;蒙蒙爸则会坐在床边,轻声讲些田间劳作的琐事,驱散他心头的恐惧。
这份难得的暖意,却在他被远房亲戚接走、踏入昔日家门的那一刻,轰然破碎。
“小少爷,先生和夫人……遭遇了意外车祸,当场就……”管家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着递上死亡证明,紧随其后的,是帝A集团被萧二老爷联合外敌恶意侵占、股权被低价收购的噩耗。
两张纸,像两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萧彦的心上。他浑身冰凉,耳边嗡嗡作响,父母温柔的笑容、游乐园的约定、餐桌上的欢声笑语,瞬间被血色与阴谋吞噬。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他忽然想起被绑架时的恐惧,想起保镖那句“萧二老爷下了死令”,原来父母的“意外”,从来都不是意外。
心如刀绞的疼痛过后,是彻骨的寒意。萧彦彻底封闭了真心,将所有的脆弱与依赖藏进黑暗最深处。他不再轻易展露情绪,对外只留下一副从容不迫、临危不乱的皮囊,仿佛那个在玉米地里哭泣的六岁孩童,早已死在了那场阴谋里。
此后多年,他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隐在波谲云诡的商战漩涡里。旁人只当他是孤苦无依的“萧家遗孤”,对他多有轻视,却不知这副无害的模样下,藏着怎样的锋芒与算计。他收敛所有棱角,蛰伏在那些贪婪卑鄙之徒身后,如同无声的黑影,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步步编织着复仇的罗网。
他拼命学习金融、管理,苦练身手,甚至不惜伪装身份,潜入帝A集团的合作方打探消息。每一个深夜,当别人沉入梦乡,他还在灯下分析股权结构、梳理人脉关系;每一次交锋,他都步步为营,用最沉稳的姿态,悄然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时光荏苒,当年的孩童已长成挺拔的青年。二十五岁的萧彦,凭借过人的智谋与手腕,早已暗中夺回帝A集团的核心股权,成为手握重权的大股东,只是身份仅对少数心腹高层公开。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等待一个契机,他接受了集团投资的贵族学校的聘请,成了一名普通的经济学教师。
落日的余晖斜斜洒进山顶别墅的书房,勾勒出萧彦清俊的侧颜。他鼻梁高挺,眼眸深似寒潭,长长的睫毛垂落,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沉郁与戾气稍稍遮掩。脸庞线条紧绷,太阳穴处隐约有青筋跳动,显然是刚处理完棘手的事务。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拉下百叶窗,仅留一道窄窄的缝隙——余晖穿过缝隙,落在他笔挺的黑色西装上,晕开一层神秘的海蓝色光泽,衬得他常年锻炼出的紧实身形愈发挺拔,挺括的衣料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他静立在宽大的书桌前,指尖轻抵光滑的桌面,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木纹,似在思索着什么。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进。”萧彦的声音低沉磁性,不带一丝波澜,瞬间收敛了所有思绪。
私人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资料夹:“萧总,这是您要的全部调查结果,苏蒙蒙小姐的近况、学业情况,还有学校的入职流程,都已核实完毕。”
接过资料夹的瞬间,萧彦的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蛰伏多年,时机终于到了。
他指尖摩挲着资料夹的边缘,沉声道:“按之前的计划,把她安排进高三(1)班,我的授课班级。所有流程务必隐秘,一步都不能错。”他的计划精密如棋局,容不得半点偏差。
“是,萧总。”秘书应声退下,轻轻合上书房门。
房门闭合的瞬间,萧彦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耳根竟悄悄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快得像错觉,稍纵即逝。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期待,饶有兴致地取出一枚银色钥匙,打开了书桌左侧的第三层抽屉。
抽屉里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沓整齐叠放的照片,还有些精心收藏的小物件:一枚磨得光滑的小石子(那是蒙蒙小时候塞给他的,说能辟邪)、一个褪色的布兔子挂件(是他当年偷偷买给蒙蒙,却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几张不同年龄段的苏蒙蒙的照片——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每一张都被保存得极好,边角没有丝毫磨损。
这几年,他从未停止过思念,也从未停止过关注她的消息。在无数个独处的深夜,在商场交锋的间隙,那个肉嘟嘟的小粉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甜甜的“哥哥”声,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成为他漫长蛰伏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与盼头。
他一直在等,等自己足够强大,等一个能名正言顺靠近她、护着她的时机。
“我的小白兔,”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女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该来了。”
书桌上的水晶杯里,红酒摇曳着猩红的光,映着他眼底势在必得的光芒。萧彦端起酒杯,喉结有力地滚动了一下,将甜涩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远山被染成一片橘红,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复仇的决绝,更有对重逢的期盼,最终都化作一句温柔而坚定的低语——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