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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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歆玥见一群人围在班长桌前，争先恐后地挤着，本来班长个儿就不高，再给他压一压，更矮了。林歆玥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这阵势肯定是月考分数出来了，她打算也去挤挤，可还没走过去，半路就被拦下了。
“林歆玥，你是第五名，年级十六。”平常话就很密的郭子凯对她说。
“真的假的，我不信。”林歆玥继续往里挤，终于看到了班长的小脑袋，鼻梁上挂的黑框眼镜都被挤歪了，头发有点黄，皮肤很白，眼睛大大圆圆的，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
果然，徐胜南还是班级第一，名次岿然不动，怪不得他每次都不着急看成绩。
林歆玥继续在成绩单上找程天阳的名字，班级第十六，年级113，他也进步了。
林歆玥心情十分良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走过程天阳座位时跟他说了这个好消息。
吃过晚饭后，林歆玥又等在拥挤的小卖铺通道口。回头，程天阳拉住了她的手，林歆玥笑了。
“下一次，我们要考得更好！”林歆玥斗志满满地说。
程天阳看着她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林歆玥晃着他的手问。
“我想抱抱你。”程天阳说。
一股热气顿时涌上脑门，林歆玥的耳朵脖子脸全红了。
“你抱就抱呗，问我干什么？”林歆玥用蚊子般的声音说。
程天阳看着她这模样笑了，俯身要抱她，却被一声训斥惊醒。
“你俩干嘛呢！”巡检的老师指着林歆玥和程天阳大声喊道。
两人回头，紧握的手立马撒开，对视一眼，想要跑，却听到他用威胁的语气说：“跑也没用，我认得你俩，到时候一个班一个班轮流搜！”
两人木然地站在原地，被逮的命运已是板上钉钉，林歆玥却突然抓住程天阳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程天阳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两人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但那肯定是血雨腥风般的场面。林歆玥想起班主任尖利的声音和愤怒发狂的表情，手握的更紧了，心中竟然有一丝毁灭的快感。这时，手却突然被推掉了。林歆玥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天阳，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你俩在哪儿干什么？”巡检老师站在办公室问两人，声音不怒自威。
班主任、值班的英语和物理老师、年级主任都到了，几人围成一圈，两人低着头站在中间。
“她摔倒了，我扶她站起来。”程天阳颤颤巍巍地说。
“她自己站不起来吗，用你扶？”班主任怒气冲冲地反问。
“我在问最后一遍，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巡检老师的声音反而温和下来，但却像毒蛇吐出信子一般让人浑身颤栗，威逼利诱道，“我告诉你们，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装有监控，我们能自己查。现在是想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看你们能不能抓得住了。”
林歆玥偷偷瞥向程天阳，他本来白皙的脸此刻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看他干什么？要不你来说，你们俩当时在干什么？”巡检老师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容。
林歆玥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砰砰直跳，想说话却发现张不开口，她像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一样艰难开口：“我们在牵手。”
程天阳突然看向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一股无力感充斥了他全身。他不明白林歆玥为什么要承认，是不是脑子磕坏了。
巡检老师久久地盯着林歆玥，林歆玥拧着脖子直视着他的眼神。
“赵老师，你们的学生自己处理吧，我先走了。”
“说，谁追的谁？”赵洪梅强压着怒火问。
“现在知道丢脸了，抬头！”赵洪梅大喊，像一只失控的熊，“说话！”
“不说咱就在这耗着，看谁能耗过谁。”赵洪梅威逼道。
沉默充斥着整个房间，林歆玥不自觉地看向程天阳，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林歆玥，你看他看什么？还有没有廉耻心？”赵洪梅嘲讽道，“还要不要脸？”
林歆玥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赵洪梅，她的脸好像扭曲了一般。林歆玥突然心里不怕了，眼神和声音都变得坚定：“我先追的他。”
程天阳猛地看向林歆玥，表情惊讶，但立马掩饰下去。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赵洪梅踩着高跟鞋向前，走到林歆玥面前，推搡了她一把，“说话！”
林歆玥不由得退后一步，浑身发颤说不出话，恐惧如梦魇一般向她袭来，但她还是努力抬起头。“我没想干什么。”
“那你什么意思？你想毁了三班是吗？真他妈丢脸，丢实验班的脸！”赵洪梅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破口大骂，“林歆玥，我就知道你不安分！你对得起老师吗，对得起父母吗？啊？他们知道你在学校是这个样子吗？不要脸的东西！”
林歆玥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但极力压制住眼里的泪，她昂起的头始终不愿意低下去，语气发颤但有力：“老师，我为什么不要脸，就因为我谈恋爱了吗？”
空气仿佛冻结了，赵洪梅张着嘴表情呆愣，程天阳也惊讶地看向林歆玥。自此，林歆玥再也没有在赵洪梅面前低过头。
英语老师李晓霞出来打圆场，她是个个子矮小、脾气很温和的女人。“再接着谈下去，你们俩的成绩肯定会退步。老师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还小，什么也不懂呢。”她语重心长地说。
“晓霞，别说了，没有用。”赵洪梅深深地剜了林歆玥一眼，又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程天阳，后者低下了头。“给你们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今天过来把你们接走。”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不用回班里了，反正心思也不在学习上。”赵洪梅走了出去，年级主任也跟了出去，独留任课老师和两人待着办公室里。
“歆玥，你怎么回事？怎么跟你们班主任说话的？”英语老师责备又心急地说，“还有你，天阳，你也糊涂了？”
林歆玥不说话。
程天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冷掉的余汗，深呼一口气，说了句“没有”。
许久未开口的物理老师意味深长地看着程天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看把你吓的，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呢。”转头又对林歆玥说，“这次物理考的不错，比上次提高不少，下功夫了吧。”
林歆玥疑惑地抬头看向物理老师，这个略微有些秃头，瘦高个儿，说话总是忒不正经的中年男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继续努力，再把物理提高一点能进年级前十。”祁朗说，“听到了没有？”
林歆玥点头。
物理老师“啧”了一声，佯装生气道：“不许只点头，说话。”
“听到了。”
“诶～这才对嘛。”祁朗笑着说，“别老点头摇头的，好好说话，你又不是拨浪鼓。”
林歆玥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啧，又来了，告诉我实话，你不会真是个拨浪鼓吧？”祁朗有些神秘地问。
“不是。”林歆玥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你先打吧。”林歆玥扭头对一直没说话的程天阳说。
程天阳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羞愧又有些埋怨。
林歆玥走进教室，在一束束疑惑目光的迎接下走向自己座位，收拾好东西后背起书包。
“要回家了吗？”一向沉默寡言的同桌问她。
林歆玥抿着嘴角“嗯”了一声，还不忘说了句“拜拜”，然后走向门口等她的父母，一起离开了。
徐胜南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只能看见一团黑时才扭过头来。他看着空了的座位，皱起眉头。
“爸，我没做错吧。”林歆玥坐在车上问。
“没有。”林建国说，“但是，玥玥，你应该知道，现在你的主要目标是中考。爸爸并不反对你和男孩子之间的交往，但确实会影响你的心情，影响你的学习。”
“别这么跟孩子说话。”曹珊嗔怪地说，“玥玥，你还小，现在谈感情太早，等你大一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再深一点，爸爸妈妈不会拦你的。”
林歆玥看着窗外的夜色流过，她惊奇于自己竟然并没有很难过，反而觉着很爽，酣畅淋漓的痛快感从心脏泵出，分涌四肢，充斥全身。至于程天阳，她不怨他，也不恨他，反而觉得他好像变了样，变得如此普通。
三班，程天阳低头走进教室，班主任紧跟其后。
“晓霞，我说两句话。”赵洪梅柔声对英语老师说。
李晓霞了然点头，走出了教室。
“你们中的有些人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两个人的名字我就不提了。这种事以后绝对不能再在我们三班发生。这是学习的地方，不想好好学习的，可以滚出我们三班了，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赵洪梅言辞狠厉地发表讲话，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独留内心喧哗、疑问却无法宣泄的一班学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胡梦丽低头轻声咒骂：“不要脸。”就像曾经的数次咒骂一样。
刘子瑶皱眉看着她，觉得她甚至可以说是恨林歆玥。
徐胜南长久地望着空了的座位，又看向程天阳的后脑勺，陷入了沉思。
下课后，知道内情的几个人身边围满了人，真正的当事人身边却空无一人。
“天呢，他俩谈恋爱了？！”
“妈呀，林歆玥被退学了吗？”
“哦哦，停课。”
“停课多久呀？”
“不知道？！”
徐胜南站起身走到程天阳身边，对他说了句话，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程天阳也背着书包回家了。
一周后，周日返校时，两人才回来。回来那天，林歆玥的桌子上放着一瓶蓝莓味的酸奶。
后门被关上，只允许从前门进出。林歆玥的新座位被安排在后门门口处，一个人，一张桌子，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赵洪梅再没看过林歆玥一眼，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她联合同学和任课老师，对林歆玥采取流放加排挤政策。但林歆玥没有低头。
“本来是两个人必须得走一个，老班想留下程天阳，不想要林歆玥。别的班其实两个都不想要，而且一看老班这么急着把林歆玥往外推，就说只要程天阳。老班本来不同意，不知道咋回事，后来同意了，程天阳就被调到一班了。”班长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表情精明，小声跟周围人分享八卦，表情有些得意。
几人回头看着被流放的林歆玥，故作惋惜，而后者却表情安详地埋头学习，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林歆玥拍拍前面的男生，想问他一道上次月考的错题，对方摇摇头说自己不会。林歆玥问遍周围的人，大家都如避毒蝎般躲着她，想都没想就说不会。
“你能给我讲讲这道题吗？”林歆玥鼓起勇气问曾经的同桌。
同桌抬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有这道题的过程，不过其实我也不太懂。”末了语气认真地补了一句，“真的，不骗你。”
徐胜南用纸巾擦着手走进教室，路过第一排时听到班长说：“老班也挺厉害的，孤立林歆玥，她不会的题都找不到人给她讲，真惨。”他抬头，林歆玥正笑着摇头：“没事，我把过程抄下来，自己想一下。谢谢你啊。”
徐胜南三步换做两步径直走过去，故作不经意地开口说：“这道题还有个简单的方法，很好懂。”
林歆玥欣喜地问：“那你能给我们讲讲吗？”不过她并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两人不熟而且他又是班主任的得意门生。
徐胜南皱眉，接过林歆玥的笔和草稿纸。“去你座位那儿吗？”
“不用，就在这吧，我们俩都不太懂。”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歆玥眼睛都亮了。她是个开朗的女孩，总是说话带笑。
“谢谢你，徐胜南。”林歆玥竖起大拇指，“这个办法好简单，你好厉害！”
“只要能摸清这题到底在考什么，就不难了。”徐胜南平静地说，攥着笔的手却握得死死的。
“嗯，说得很有道理。但关键是——我看不出这题在考什么诶。”此话一出，一向沉默的同桌噗嗤一声笑了。
林歆玥疑惑却带笑意地说：“真的，我真看不出来。这不是实话嘛，你笑什么。”
徐胜南脸上也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