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春 ...
-
春桃攥着泛黄的《引气诀》撞开房门时，正见裴愿殊盘膝坐于床沿，呼吸匀长绵密，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莹润微光。她忙捂住嘴，将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小姐这是，已经引气入体了？
闻声的裴愿殊倏地抬眼，眼底漾着几分楚楚可怜，嗓音软乎乎的带着慌：“春桃，我是不是被那老巫婆诅咒了？身子里怪怪的，总觉得有股气在窜。”
“哪是什么诅咒哟！”春桃又惊又喜，扬了扬手里的册子，“小姐这是真的引气入体了，这《引气诀》都用不上啦！”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早早引气，本就是天大的好事。
裴愿殊眼底的慌乱倏然散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怯生生追问：“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说，老巫婆再也不会把我抓走了？”
春桃瞧着她这副小模样，忍俊不禁点头：“嗯呢，小姐有了修为，又是咱府上的掌上明珠，哪里有人敢抓您呀。”
闻言，裴愿殊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蹦下床攥着春桃的胳膊轻轻晃着，软声撒娇：“那我饿了可怎么办呀，春桃？”
春桃微愣，却也不愧是裴家一等一的婢女，转瞬便回过神，笑着应道：“自然是奴婢陪着小姐去用膳呀。巧着呢，这会儿正快到饭点，小姐早些去，说不定还能遇上二公子他们呢。”
“嗯？”裴愿殊心头莫名一喜，连自己都没察觉唇角扬了起来——她虽记不清这人是谁，想来该是原主素来亲近的。
这般想着，她眉眼弯得更甚，拉着春桃的手便快步往门外走。
刚转过回廊拐角，便见一个小厮捧着食盒匆匆走来，见了二人忙躬身行礼，口中道：“小姐安好，二公子让小的先送些精致点心去您院里，怕您等不及饭点。”
裴愿殊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春桃的衣袖，心底的好奇又添了几分——这二公子倒心细，竟还记挂着她刚醒怕是腹中空虚。
她还未开口，春桃已笑着应了：“有劳你跑一趟，二公子如今在饭厅吗？我家小姐正要过去。”
小厮直起身，垂首回道：“回姐姐的话，二公子已在饭厅候着了，还特意嘱咐厨下多做了小姐爱吃的蜜浮酥奈花糕。”
“蜜浮酥奈花糕？”裴愿殊低低重复了一句，脑海里半点关于这味道的记忆都无，却莫名觉得心头温温的。
春桃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小姐忘了？这可是您从前最爱的，二公子记着呢。”
说着便伸手接过食盒递与身侧的小丫鬟，又对那小厮道：“知道了，你便先回吧，我们这就过去。”
待小厮退下，裴愿殊被春桃拉着继续往前走，廊下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斑驳。
她心里揣着几分陌生的期待，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这素未谋面的二公子，倒像是个极温柔的人，原主有这样的亲人，倒也不算很糟。
拐过最后一道月洞门，饭厅的雕花木门便映入眼帘，里头隐约传来轻缓的说话声，春桃轻轻推了推她：“小姐，到了。”
裴愿殊深吸一口气，跟着春桃抬步走了进去。
听见门外的动静，裴清砚眼中漾开惊喜，抬眼扬声问：“可是小妹来了？”
裴愿殊听了，心头忽生逗趣的心思，忙躲到春桃身后，故意压着嗓音应道：“回二公子，是奴婢呢。”
这话可把春桃惊出几分薄汗，悄悄扯她的衣袖想让她出来，裴愿殊却攥着她的衣角，死活不肯挪步。
裴清砚怎会认不出自家妹妹的声音，虽久未相见，却也顺着她的心意陪她闹。
当即故作失落，轻叹一声道：“哦？原是春桃啊，倒不是我小妹。罢了，方才还让膳房备了盘椒麻鸡丝，想着她醒了定爱吃，看来这口鲜辣，是没人消受咯。”
“啊，我要吃！”裴愿殊立刻从春桃身后窜出来，一溜烟跑到桌前坐下，眼睛滴溜溜转着寻那盘椒麻鸡丝。
她本就嗜酸辣，但凡饭桌上提一句，定要先尝了才肯罢休。
裴清砚瞧着她急慌慌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暗忖：还是自家小妹这般有趣，哪像虞无心那倒霉家伙，此刻怕是还在府里追着他弟满院跑。
这般想着，面上笑意更浓，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搁进她碗里，半点没察觉自己夹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裴愿殊瞥见碗里堆着的苦瓜炒肉，脸瞬间垮下来，活脱脱挂了副痛苦面具。
裴清砚见她皱着眉盯着碗，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忙问：“怎么了？可是这菜不合口？”
裴愿殊放下筷子，指尖戳了戳碗里的苦瓜，瘪着嘴道：“不想吃这个。”
说着，便扒着椅子扶手跳下桌，跑到一旁的锦墩边，背对着裴清砚蹲坐下来。
小身子微微蜷着，脑袋还轻轻抵着锦墩，连肩头都蔫蔫垂着，摆明了闹小脾气。
春桃站在一旁瞧着，又想笑又怕失礼，忙上前想劝，却被裴清砚抬手拦下。
他搁下筷子，缓步走过去，弯腰轻轻敲了敲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这就闹上了？方才是谁嚷着要吃椒麻鸡丝？”
裴愿殊闻言，偷偷侧过一点脸，眼尾还带着点委屈的红，却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二哥哥故意的，明知我最厌吃苦瓜。”
这话倒让裴清砚微怔，旋即失笑——原是自己忘了她幼时的忌讳。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鬓，转身冲门外候着的小厮道：“去膳房说，把那盘苦瓜撤了，再添碗冰镇的酸梅汤，顺便重新端盘椒麻鸡丝来。”
小厮应声退下，裴清砚又回身牵她的手，把人拉回桌前，捏了块蜜浮酥奈花放进她碗里：“先垫垫，鸡丝马上就来，嗯？”
裴愿殊瞧着碗里的蜜浮酥奈花，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温柔，嘴角偷偷勾了点弧度，却还是故作傲娇地扒拉着糕块，小声道：“这次就勉强饶过二哥哥。”
裴清砚低笑出声，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