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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说话的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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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报告厅闷得慌，老旧的空调开起来还吱呀吱呀的，全高一的学生挤在里面，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再配上炎热的天气堵得人难受。
现在是十佳歌手的正式赛。
“听说这次十佳歌手的第一名连奖杯都没有。”沈言铭扭头向着孟倾打趣说。
“对！”孟倾情绪价值拉满的回复道，但是眼睛却看向沈言铭身后的墙壁，显得十分诡异。
孟倾缩在第二排的座位里，左手边是姜愉，右手边挨着沈言铭，胡耽为了和隔壁班唠嗑，坐在了最外面的位置上，胳膊肘时不时猛的撞击一下椅子，连带着这一排都震得慌。
“服了，早知道要等这么久我就揣包辣条来了，坐这儿干等着纯浪费时间。”姜愉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指尖划着屏幕，语气蔫蔫的，“比起在这干等，我还真更想回教室睡大觉”
“确实，这里也太热了——。”孟倾点头赞同。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台中央，念开场白的调子抑扬顿挫，台下却没几个人听，要不是这次要求全高一都得来，估计这个天谁都更想宅在教室里。
……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文艺的男生，怀里捏了一个吉他，看上去十分专业。
只不过一开口就是一副十年老烟腔，跑调跑得十分严重，炸麦的声音让在场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女生，就是在海选的时候唱《童话》的那个人，孟倾还是十分看好她的。
只不过这次她看上去有点紧张，稍微跑了几个调，最后唱完红着脸，鞠了个躬就跑下去了。场上响起了不小的掌声。
……
后面连着上场的好几个基本都是五音不全，胡耽打听到来参加正式比赛的有好几个人，都是实在挑选不出来几个好听的然后被拉上来凑数的。
“这哪是十佳歌手，这是大型社死现场吧。”姜愉靠在孟倾肩膀上打哈欠，“早知道我也报个名，上去念首诗都比他们强。”
孟倾被她靠得晃了晃，忍不住笑：“你可别去，去了我可以笑你一年。”
两人正说着，报告厅门口突然闹哄哄的，目光看过去，陈汐羽带着三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里面穿了件米色针织衫，头发披在肩上，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她身后跟着的五六个女生，手里拿着奶茶薯片，一路说说笑笑。
孟倾这排因为实在不算一个好的观影位，要听歌嘛听着炸麦，要聊天嘛吵的要死，坐的离第一排的校领导还近，所以这排除了他们几个，基本上没人。
陈汐羽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孟倾他们这排。
“同学，这儿没人吧？”陈汐羽走过来，声音甜腻腻的，她脸上擦了点粉，唇色淡淡的，“我们来晚了，没占到位置，这里有人吗？”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在沈言铭脸上顿了两秒，眼睛明显亮了亮——沈言铭入学也有一会了，前几天校篮球赛作为主力带领队伍拿了个第一，在高一也算风云人物，毕竟成绩拔尖，长得还帅，不少女生都偷偷关注他。
姜愉先点了头：“没人，坐吧。
陈汐羽笑着道了谢，挨着沈言铭坐下，她的小跟班们挤在旁边的空位，瞬间这一片就成了焦点，不少人的目光都飘过来。孟倾有点不自在，往姜愉那边挪了挪。
陈汐羽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奶茶的甜腻，闻着有些迷糊人。
“你是孟倾吧？”陈汐羽突然侧头跟她说话，语气熟得像认识好久，“上次张梓喆羽毛球比赛我见过你，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今天我仔细一看，你长的真的好好看。”
孟倾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夸自己，慌忙摆手：“哈哈还好啦，我知道你，你的好看人尽皆知。”
“我叫陈汐羽，高一七班的。”陈汐羽笑了笑，又转向沈言铭，伸手比了个打招呼的姿势，“沈言铭同学，久仰大名啊，上次篮球赛你投的那个什么球，我们班女生都尖叫的疯了，我在人群里耳朵都要聋了。”
沈言铭抬眼勾着笑，语气带点痞气的随意，伸手虚虚碰了下她的指尖又收回来：“谢了啊，天天听张梓喆汐羽这汐羽那的，我也十分久仰你的大名。
陈汐羽被逗的直笑，转身又和孟倾聊天：“孟倾，沈言铭，我特别喜欢你们呀，长得好看，性格还温和，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可以出来玩玩？”
孟倾一愣，没料到陈汐羽这么快连联系方式都要上了，手忙脚乱的慌忙掏出手机。
孟倾实在是羡慕她的社交能力。
听着陈汐羽从食堂大妈手抖聊到了门口的奶茶店买五送一，自己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话，只是十分尴尬的笑着。
聊着聊着，主持人嘹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下一个出场的是高一三班的张梓喆同学，他给我们带来的是《告白气球》！”
场下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张梓喆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上舞台，十分自信的瞥了一眼陈汐羽。
不过可惜的是，陈汐羽只是撇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和伙伴们聊天了。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他开口的调子还算稳，就是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温柔，跟平时说话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台下有人偷偷憋笑，胡耽凑过来跟沈言铭讲悄悄话：“这小子怕不是练了百八十遍，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孟倾听着听着，悄悄往陈汐羽那边看了眼，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替张梓喆可惜，手肘轻轻碰了碰姜愉，低声说：“他唱得还挺用心的。”
姜愉翻了个白眼，凑过来小声回：“用心有啥用，人家根本不稀罕。啧啧，听说昨天陈汐羽刚和林锋分手，好像就甩了仨字'腻了，分'，张梓喆还和我说他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表白呢。”
台上的张梓喆像是没察觉台下的敷衍，越唱越投入，到了最后一段，干脆把话筒举高了点，目光直直锁着陈汐羽的方向，调子都拔高了几分：“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唱到最后一个字，音乐刚落，他没立刻鞠躬，攥着话筒顿了两秒，对着台下喊：“汐羽！这首歌为你唱的，我喜欢你！不是闹着玩的，你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这话一出，报告厅瞬间炸了，台下的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
“在一起！在一起！”，喊声此起彼伏，连第一排的校领导都笑着摇了摇头。
聚光灯“唰”地一下移到陈汐羽身上，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陈汐羽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点恰到好处的笑，不尴不尬，接过身边女生递来的话筒，对着舞台挥了挥手，声音甜腻腻的，透过音响传得清清楚楚：“张梓喆，你唱得超好听，谢谢你呀。”
台下的起哄声更响了，张梓喆的眼睛亮得惊人，往前走了两步，等着她的下一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孟倾也跟着捏了把汗，盼望着哪怕拒绝也别太狠了。
果然，陈汐羽话锋一转，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却软乎乎的带着点敷衍：“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啦，高中还是要好好学习的嘛。我们接下来还是朋友！不过说实话，你这么优秀，以后肯定有比我更好的女生喜欢你的。”
孟倾只觉得她这话听得滴水不漏，既夸了张梓喆，又把人拒了，还半点没让对方下不来台，台下的起哄声瞬间弱了下去，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姜愉啧了一声：“这招高啊，既当了好人，又把舔狗留着了。”
沈言铭勾了勾唇角，瞥了眼陈汐羽，对着孟倾打趣：“学着点，这才叫说话的艺术。”孟倾脸一红，拍了下他的胳膊，没好气道：“学这个干嘛，怪别扭的。”
台上的张梓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可是马上压了下去，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着台下喊：“没事！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想谈了，我第一个找你！”说完还对着陈汐羽鞠了个躬，“谢谢你愿意听我唱歌！”
后面又陆陆续续上了好几个人，可是都没有什么看点，也没有什么槽点，场上也很难热闹起来了。
比赛到最后谁拿了第一没人太在意，校领导上台颁奖的时候，台下的起哄声都有气无力的，倒是散场的时候，比比赛时热闹多了。
陈汐羽率先站起来，对着孟倾和沈言铭挥了挥手：“我们先走啦，微信联系啊！”临走前还特意跟沈言铭说了句：“下次打篮球记得叫我们呀！”
沈言铭摆了摆手，笑着应了：“那欢迎。”
陈汐羽带着小跟班们说说笑笑地走了，张梓喆立刻跟了上去，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像个忠实的小尾巴，陈汐羽回头看一眼，也只是笑了笑。
胡耽看着张梓喆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小子，没救了。”姜愉笑了笑：“情窦初开的男生，都这样，等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沈言铭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扭头说：“走了，回教室，刚布置下来的数学作业还没写，再不回去赶，明天又要被骂了。”
“我天！差点忘了这事！”姜愉瞬间变了脸，胡耽也跟着哀嚎：“完了完了，我一道题都没写，沈哥，回去借我抄抄！”
“搞笑呢，你给我自己写。”沈言铭说着，率先往门口走，孟倾牵着姜愉跟在他身后，有阵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