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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在Alpha堆里分化成Omega
在Alp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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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
天光乍现,第一缕光线穿透走廊尽头那扇特殊的防护玻璃,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将一夜的阴暗深沉徐徐揭开。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骚动开始在这层楼里蔓延。
那是一抹极淡的血腥味。
腥甜,危险,又带着某种未知的神秘。
那气味极淡,淡到像是有人在天亮前用最细腻的丝线,在空气中绣了一朵看不见的花,可它又极具穿透力,丝丝缕缕地渗进门缝,钻入每一个沉睡中的繁育体鼻腔。
现在还没到起床参加新生大会的时间。
但宋昳所处的这一楼层,相邻的宿舍已经陆续传出声响。
起初只是几声含糊的咒骂,夹杂着翻身时床板发出的轻微声响,渐渐地,那咒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暴躁,最终演变成激烈的斗殴声。
“砰——”有人被重重摔在墙上。
“滚开!别挡路!”
“找死!”
拳脚到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夹杂着愤怒的嘶吼和咒骂。各个宿舍都乱成一团,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像是引线,将四处点燃,把所有人的理智都烧为灰烬。
走廊上,昏睡了一整夜的118号被这巨大的骚动惊醒。
他睁开眼,刚要撑起身体,就看到有人从不远处的宿舍里冲了出来,那人的眼里有着不正常的血丝,鼻翼翕张,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直直地朝自己这边冲来。
118号还没完全弄清楚状况,但直觉让他做出了反应,他看见了那个人的手已经按在了三十号宿舍的门把手上。
这人想进去。
118号虽然不清楚这人想干什么,但他也绝不会让这人就这么冲进去打扰小孩休息。
于是118号翻身而起,一脚就将人踹开。
“滚!”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清醒的低沉。
那人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墙壁,但他很快稳住身形,那双泛红的眼珠子转了转,锁定了挡在门口的118号。
下一秒,那人挥拳朝118号冲来。
118号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又一个繁育体冲了过来。
118号心中警铃大作,正以为腹背受敌,谁知刚才还跟他扭打在一起的人却率先察觉,竟一把推开他,转头便将那个新来的撂倒在地,拳头雨点般砸下去。
“滚!我先来的!”
118号愣住了,他满脸疑惑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看着那个人死死压住后来者,像一头护食的野兽,对着任何靠近三十号宿舍的其余人露出獠牙。
突然——
118号的表情凝住了,他好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少年鼻翼轻轻翕动。
那股极淡的血腥味,此刻在他鼻腔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腥甜,幽微,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118号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某些东西因为这气味的催化开始加速成熟,在血液里奔涌,在骨骼里膨胀,在每一寸皮肤下叫嚣,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一股难以名状的暴虐和焦躁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整个人无法做到冷静思考,脑子一团乱,只想——
找到那个气味的源头。
撕碎它。
占有它。
毁掉它。
他分不清了。
118号的呼吸越来越重,那双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混沌的、被本能驱使的猩红。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里还在厮打的人群,扫过那个依旧被摁在地上殴打的后来者,最后,定格在三十号宿舍的门上。
门里面。
那个气味。
118号迈开步子,一脚踹开扑过来的其他人,伸手握住门把,拧动,开门,反手关上。
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在驱使。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那股气味也跟着更浓了。
浓得让他几乎要发疯。
118号站定,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目光越过两具尸体,越过空着的床铺,最终——
停在了正中长桌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一瞬间,118号听到了自己脑海中某根弦崩断的声音。
宋昳此时的状态也不算好,他刚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
一夜之间,这具身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身量拔高了不少,已经完全符合实际成年的身体年龄,原本利落的短发也长长了许多,此刻披了满肩,发梢还滴着水珠,在身后蜿蜒出湿润的痕迹。
阳光透过防护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少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那黑色的长发映衬下,更显出某种近乎妖冶的冷白,他的五官在这一夜之间彻底长开了。
不,应该说是“恢复”了,那原本隐在稚嫩面孔下的骨相,此刻破土而出,张扬而锐利,像一把终于淬炼完成的名刃,美得锋芒毕露,美得不可逼视。
但宋昳此时还分不出心思管这些。
因为他能明显察觉到,有一股气集聚在自己丹田的位置。
那股气很熟悉。
不,应该说是太熟悉了。
那是跟随他神魂而来的,上一世的一缕本命魔气。
如今这具身体成年,四经八脉在生长激素的催化下加速成熟,终于能够承载这缕精纯魔气的运转。于是它适时地从神魂深处剥离出来,落入丹田,像一颗种子落入久违的土壤,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宋昳心中大喜,眼也亮得惊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近坐上面前的长桌,结印盘坐,闭眼静心。
天魔心经,随心意而动。
那缕魔气在宋昳的意志下开始缓缓调动,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开拓,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因为这具身体的经脉从未经历过修炼,又毫无修炼天赋,更是狭窄得几乎无法让魔气通行。
每前进一毫,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每开拓一寸,都艰难得像是在坚硬的岩石上凿渠引水。
但宋昳不在乎。
比起为人鱼肉的屈辱,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戾气的弧度。
118号就是在这时候靠近了。
少年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此刻大脑一片混沌,眼里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有——
面前那个人。
那个隐在幽黑发丝间、白得晃眼的脖颈。
那股气味的源头。
是他。
是他在散发那种气味。
118号不知道那是什么气味,他只知道那气味让他疯狂。他的本能驱使着他,一步步靠近,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七天七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
他要抓住这个人。
标记他。
占有他。
118号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朝宋昳的肩颈处探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截苍白的后颈时——
宋昳睁开了眼。
周身正流淌着熟悉魔气的他,骨子里被压抑许久的乖戾张扬,被这番不知死活的打扰彻底激怒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宋昳抬腿一脚就将人踹翻在地。
那一脚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又狠又准,正中118号的胸口,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倒在地,后背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宋昳俯视着他,眉梢眼角的每一寸弧度都浸着戾气,一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那目光又冷又利,像是淬了毒的刀刃。他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118记忆中乖巧的模样,而是倨傲、以及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紧跟着就听见宋昳呵斥出声:
“放肆!
谁给你的胆子!”
伴随着这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而来的,是一股至纯的魔气。
那股魔气随着主人的愤怒,如同一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向地上的118号。
轰——
118号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被踹的疼痛。
而是因为——恐惧。
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呆呆地仰望着面前的人。那个人逆着光,长发在身后披散开来,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情绪里除了恐惧。
还有茫然。
真是惊奇。
一个在面对316号释放的SSS级精神力都没有丝毫畏惧的人,此刻竟然会生出这种代表胆怯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当人面临压倒性的力量、触碰到认知极限时,会本能地产生一种恐惧。这种恐惧甚至比疼痛更难忍受,却又在某些时候,会激发出某种愉悦,某种令人迷醉的崇高感。
人就是这样极具卑劣性。
越可怕,反倒对他们越有吸引力。
此刻的118号就是这种状态。
他呆呆地看着宋昳,眼眶渐渐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逃跑。
不是攻击。
而是——
他爬了起来,跪好。
那是一种近乎臣服的跪姿。
双腿并拢,膝盖着地,他跪得笔直,头却微微低垂着。
118号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点一点地趴伏下去,双手撑地,朝面前人爬过去,他缓慢地挪动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自知卑微的试探。
此刻他鼻腔里全是那股浓烈到极致的血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但他不再有刚才那种暴虐和破坏欲了。
他只想——
靠近。
再靠近一点。
少年终于挪到了宋昳的脚边。
他跪在那里,抬起头,痴迷地望着宋昳,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宋昳的身影,满满当当的,像是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
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去碰宋昳的后颈。
而是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宋昳的手腕,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宋昳垂眸看着他,眉梢微挑,却没有抽开手,他倒要看看,这个刚才还一脸暴虐的118现在又想做什么。
118号此刻仿佛是不敢再与宋昳对上视线一般再次低下了头,少年牵引着宋昳的手,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脖颈送到对方的掌心之下。
少年的脖颈修长,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在被送到宋昳掌下的那一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发颤。
但他没有躲闪。
他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宋昳,眼眶泛红,眼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宋昳的手覆在他的脖颈上,五指微微收拢。
掌心下,118号的脉搏跳得飞快,那节奏近乎慌乱,却又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少年感受到宋昳指尖的温度,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下巴微微扬起,将脖颈更大限度地暴露给对方。
就在这一刻,宋昳体内的魔气终于完成了第一周天的运转。
它在经脉里缓缓流动着,虽然速度极慢,艰难得像是蜗牛爬过沟壑纵横的土地,但既然能正常运转,就代表着这具身体从这一刻起,正式踏入修魔门径。
宋昳的理智也因为这具身体逐渐适应魔气,而渐渐回笼。
那股因修炼被打扰而生出的暴戾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冷静的算计。
他审视着自己脚边一脸痴迷之色的118号,眯了眯眼。
这个人是被自己这具身体发散出来的信息素影响了。
不,不仅是信息素。
还有魔气。
两者叠加在一起,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宋昳的指尖还覆在118号的脖颈上,感受着那急促的脉搏,他此时忽然想起之前被他忽略的一件事——
咬破方云扬后颈的时候。
那一次,他的体内生出过一丝隐约的异样,只是当时身体太弱,没有修炼基础,再加上那丝异样微乎其微,转瞬即逝,让他几乎没有觉察。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
宋昳眼神一闪。
他的手骤然收紧,抓住面前人的脖子,朝自己拉近。
118号顺从着这股力道,膝行着又往前挪了两步,紧贴在桌沿。感受到脖颈上的力量,他将下巴仰得更高了些,方便面前人抓握。
那姿态像是什么?
像是一只终于被主人注意到的大型犬,心甘情愿地亮出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等待着主人的处置。
宋昳没有理会他那副样子。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当118号跪到跟前时,像是知道宋昳心中所想似的,竟主动低下了头,在宋昳面前将自己的后颈完全暴露出来。
那是Alpha身上最脆弱、最致命、也是最重要的部位。
将后颈暴露给另一个人,在Alpha的本能里,要么意味着绝对的信任,要么意味着——绝对的臣服。
宋昳看着那截低垂的后颈,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个人倒是自觉。
他没有客气,抬起手,指尖落在那截后颈上,开始缓慢地摸索。
指尖的触感温凉,皮肤很薄,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下面轻微的脉搏跳动。宋昳的手指从118的发际线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指腹时轻时重地按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魔气随着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渗入118号的皮肤,那丝丝缕缕的魔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钻进毛孔,渗透进皮下组织,有不少都侵入了Alpha最敏感的腺体里。
在这刺激下,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118号终于清醒了。
真正的清醒。
理智回笼的瞬间,118号浑身猛地一僵。
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跪在地上。
脖颈被一个人握着。
最脆弱的后颈正在被人用手指不紧不慢地抚摸着。
这个人,甚至只是个连C级精神力都没有的小Omega。
一个SSS级的Alpha顶尖强者被这样对待,瞬间就升起了愤怒、屈辱的情绪。
可紧跟而来的,还有颤栗,以及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这些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内炸开。
118号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桌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他的腿甚至有些跪不稳了,膝盖在坚硬的地面上打了滑,差点跌坐下去。
但118没有躲闪。
他依旧跪着,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后颈处,那个人的手指还在游移,动作不紧不慢,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对于一个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又像是——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这比任何刻意的羞辱,更让人觉得难堪。
但又不止是难堪。
118号咬紧了牙,眼眶发红,睫毛轻轻颤抖着。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破土而出,那是一种奇异的、矛盾的情绪,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愤怒,可那愤怒怎么也燃不起来,反而化作了某种更隐秘、更灼热的东西。
宋昳根本没有注意到118号的这些心理活动。
大概注意了,也不会在意吧。
他正在专心地寻找腺体。
按理说Alpha的腺体应该在后颈皮下某个位置,能摸到一块略显坚硬的结节,他记得上次在方云扬后颈上,就是那样的触感。
可他摸索了半天,指尖从118号的后颈上端一路滑到肩胛,除了光滑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颈椎棘突,什么也没摸到。
那块理应存在的硬块,没有。
宋昳皱了皱眉。
他不清楚是不是不同Alpha腺体位置也不同,还是面前人破壳日期与自己相差几天,腺体还没发育完善。
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腺体在哪。”
宋昳开口了。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像是在问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指给我看。”
他补充道。
少年声音平淡,带着刚成年后特有的清越,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118号的耳朵里。
两人距离太近了。
近到118号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是以何种角度拂过自己的后颈。
少年的声音就这么钻进耳朵里,那么平淡,那么理所当然。
118号猛地闭上眼睛,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那呼吸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然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118虽然没有回应,但听话地伸出手,牵引着宋昳的指尖,在后颈中段偏下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那里。
皮下约半寸深处,隐约能触及一个极其微小的、尚在发育中的结节点。
118号的动作极轻,引导着宋昳的指尖落在正确的位置上,他的手收回来时,指尖还在发颤,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那动作不像是认命。
更像是引颈受戮般的虔诚和顺服。
宋昳知道了位置后,没有客气,直接抓着人的脖子将人又拉近了些,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味。
118号被牵引着踉跄地跪得更近了,膝盖抵着桌腿,整个人几乎被宋昳圈在了双腿之间。他跪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抓着桌面边缘,此刻少年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不用猜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后颈腺体的位置被那个人反复确认。
他要把自己——
118号闭上眼,咬紧牙关,等待着皮肤被牙齿刺穿的那一刻,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肩胛骨在衣服下微微凸起,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笨拙的石头。
少年的鼻息越来越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118号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极其敏感,每一丝气流的拂过都让他浑身战栗,他的手指忍不住抠着桌面,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细微的刺耳声响。
他能感觉到宋昳又靠近了些。
牙齿应该就要贴上来了。
下一秒——
“自己划开条口子。”
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118号愣住了。
自己……
划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宋昳并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不对,毕竟面前人精神等级比自己高太多,自己要是用牙咬的话,恐怕连118的皮肤都刺不破。
为了省时省力,当然是让118动手最方便了。
但这行为对118来说,可太羞耻了。
让一个Alpha自己划开后颈处最脆弱的腺体,然后乖乖地送到对方面前。
这跟……
这跟主动把自己献出去有什么区别……
118号的脸烧得像是要着火,他跪在那里,整个人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衣领遮掩下的锁骨。他的手指悬在自己的后颈上方,指尖抖得厉害,半天都落不下去。
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悄然攥紧了。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难以启齿的东西。
终于,少年一咬牙,手指划下,动作极快,干脆利落,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清淡酸涩的信息素气味随着血液的流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118号的信息素,带着一种雨后青草被碾碎时特有的微涩,以及深藏其下的某种温热的、未经人事的纯净。
118号僵在那里。
腺体被划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出于本能几乎想要立刻起身结束这荒诞的一幕,可他双膝仿佛被人钉死在了原地一般,一丝一毫都没有动弹。
就在118号抽开手的下一秒。
柔软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后颈。
不是预想中尖利的牙齿,而是少年的双唇和紧跟着伸出的湿软舌尖。
宋昳低下头,舌尖轻轻扫过还在渗血的伤口,将那里流出的少量血液卷入口中。
118号被这触感惊得猛地捂住了嘴。
他怕自己叫出声来。
后颈处湿润,温热,柔软的触感太过鲜明。
这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118的腰背此刻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浑身都在止不住地轻颤,他死死捂住嘴,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是另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血腥味在宋昳舌尖炸开,带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酸涩和某种精纯的力量,那力量顺着宋昳喉咙滑入体内,立刻被正在运转的魔气捕捉、包裹。
宋昳只啜取了几口便停住了动作。
高级精神力Alpha腺体处的血液确实有助于修炼,少部分精纯的力量被魔气成功炼化后,能正常在经脉里流淌的感觉让宋昳非常满意。
宋昳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这两个字,少年说得极为平淡,像是随意的餐后点评,又像是在夸奖一只表现良好的小狗。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118号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暖流。
他这是不是被夸奖了……
少年感到开心。
那开心来得毫无理由,却又如此真实,方才所有的羞耻与难堪,在这两个字面前,忽然都变得值得了。118号的嘴角甚至忍不住翘起,又很快被他强行压平。
宋昳擦去嘴角的血迹,从桌上下来。
他准备趁现在时间还早,回床上用魔气将这血液里蕴含的力量全部炼化为自己所用。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副身体确实不争气,刚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袭了上来。
那血液里蕴含的高级精神力,让这具刚成年、刚踏入修魔门径的身体还无法一下子消化如此磅礴的力量,这些精神力不受控制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一时间有些运转不畅,连经脉都开始阻塞。
这变故让宋昳不免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是118号。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从跪姿改为了半蹲,在宋昳摇晃着快要跌撞到桌子的前一刻,他伸手将人扶住。
那只手稳稳当当地护在宋昳的后腰上,将这个即将磕上桌沿的身体轻轻地揽住了。118刚才还抖得厉害的胳膊,此刻将人抱在怀里倒是稳当得很,没有一丝晃动。
118号站起身,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宋昳的脸就在他胸口的位置,黑发散落满肩,那张过分张扬好看的脸上此刻带着明显的疲惫,嘴唇因为方才啜过血,还残留着一点殷红的痕迹。
此刻少年闭着眼,睫毛轻颤,安静的任由自己抱着,这副脆弱的模样可完全看不出来刚刚那副高高在上,随意呵斥自己的模样了。
这个巨大反差让118号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抱你上去吧。”
他开口,声音沙哑,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你再休息一会儿。”
“嗯……”
宋昳此刻全部心神都用来炼化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精神力上,此时听到耳边118的话,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任由少年将自己抱起来。
118号的手臂穿过宋昳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即使少年如今成年了,也依旧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118号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他抱着人走到床边,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人掖好每一个角,动作轻缓,生怕惊动了正在闭目调息的人。
118号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移开目光。
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进了卫生间,关上门,118站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倒映出的人影让他微微一愣。
那是他自己,又不太像是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甚至领口深处隐约露出的胸膛。他的眼神还残留着方才的迷离和……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扭头查看自己的后颈。
腺体位置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得益于高级精神力Alpha自身极其强悍的自愈能力,那道他亲手划开的伤口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滑如初,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118号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触感平滑。
他垂下眼。
暗叹可惜。
如果……如果是正式标记的话,应该能在自己身上留下牙印的痕迹吧,一道属于那个人的牙印,就这么落在Alpha最脆弱的腺体上,会跟着自己一辈子。
他很想。
118的耳根此刻想到这里又红透了。
小Omega成年期第一次易感期,那方面的经验自然不熟练,他不知道真正的“标记”是要用牙齿咬的,要咬穿皮肤,将信息素注入腺体,才是真正的标记。
而刚才,他只是用舌尖啜走了一点血而已。
就在118还在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腺体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更加猛烈的、刚刚被他直接忽视掉的撞击声。
“砰——”
“砰——砰——”
118号皱眉,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可能是感知到房间内Omega散发的信息素气味渐渐稀薄,门外那些被本能驱使的Alpha们越发焦躁了,撞击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混乱的嘶吼和咒骂,那扇金属门被撞得震天响,门框都在嗡嗡地颤抖。
118号走到门边,手按上门把。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回身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
宋昳此刻已经闭目盘腿坐在床上,面色平静,显然门外的喧嚣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张扬冷艳的轮廓。
118号收回视线,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群人。
七八个繁育体挤在门口,一个个眼眶泛红,鼻翼翕张,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的野兽,他们看到门开了,齐刷刷地看向118号,目光里满是暴虐。
118号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门口,抬起手,状似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刚刚被宋昳触碰过、被吮吸过、留下过温热触感的腺体位置。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门外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手覆上后颈,指尖轻轻按在腺体的位置,然后缓缓滑下,像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这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高调。
因为他摸的是腺体。
Alpha的腺体。
那个Alpha的腺体上,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是那个Omega的气息。
眼前这个是在场人中精神等级最高的Alpha,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餍足的、被“标记”后的气息,他脸上还有着未完全褪去的潮红,后颈上甚至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湿痕。
后颈是Alpha最脆弱、最不可侵犯的部位,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触碰。而现在,118顶着所有人审视的目光,摸着自己后颈上那个并不存在的牙印,眼角眉梢全是骄傲。
那模样,可半点没有一个高级精神力Alpha反被一个小Omega标记的窘迫。
门外的人反应到这一层都愣住了。
连厮打都忘了。
因为Omeg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稀薄到近乎微乎其微,他们的理智也开始缓慢回笼。看到118号这副姿态,这些人面面相觑,目光在118号的后颈和门缝里透出的房间内部来回移动。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里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为首的那个人瞪了118号一眼,朝宋昳的方向张望了一下。透过半开的门缝,他只隐约看到一个盘腿坐在床上的身影,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冷白的下巴和一点殷红的唇色。
下一秒,118号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118号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没有释放精神力,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另一只手撑着门框。
但那种无声的宣告,比任何武力威慑都更加明显。
那个人最终咬了咬牙,愤愤地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自己宿舍。
其余围在门口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去了,一个个神情复杂,有的愤怒,有的不甘,有的还在忍不住回头张望。
118号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垂下眼,唇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而此时的走廊尽头。
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是316号。
他已经将刚刚的情况一一汇报给了秦浏。
原本316在训练室两眼一黑昏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清醒过来的时候,两眼一睁,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毫无觉察间,走到了这个117所在的楼层。
自己是怎么从训练室走过来,走了多久,中间经过了哪里,316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316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又来了。
这种情况……这两天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
316站在走廊尽头,视线越过那些狼狈的身影,落在三十号宿舍的门上。
门已经关上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气味,那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117号竟然是个Omega。
316号将目光从三十号宿舍的门上收回,转身离开。
这种大事故秦长官绝对会第一时间上报,按照宋将军往日的作风,这个117号肯定会被处死。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