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饲养指南》二至点

30、第30章 变故

　　宴会厅穹顶挑高恢宏，鎏金水晶灯倾斜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熠熠生辉，场内轻音乐缓缓流淌，交谈声此起彼伏。

　　程榆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大厅的角落，看着不远处正和女主云卿妍交谈的齐斯微。

　　——他不可能看错。

　　昨天晚上的人就是齐斯微，现在倒是披了张人皮在女主面前演戏，不愧是影帝。

　　齐斯微笑着和女主搭话，风度翩翩，一头金发格外刺眼，女主礼貌地应了几句，没和他多说什么，齐斯微嘴角上扬，像是毫不在意般继续说着话。

　　女主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她笑着朝程榆招手：“喻哥哥！”

　　程榆打起精神温柔地笑了笑，走上前：“今天到的吗？”

　　云卿妍叹了口气：“对啊，昨天夜戏拍完直接上飞机了，得亏赶上了，累死了。”

　　话是这样说，但云卿妍妆容精致，栗色头发微卷，一席面料柔软的白色礼裙让整个人透出淡淡的光华，应该是没有休息化完妆直接来晚宴了。

　　“时间不会很长。”程榆对她说。

　　可不是吗？黑粉拿刀上台后，云卿妍就退场了。

　　齐斯微听到这话笑了：“宴会明明有三个小时，这位先生倒是说话不打草稿。”说完又看了看云卿妍，“妍妍，不介绍一下吗？”

　　云卿妍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齐斯微摊了摊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榆，语气轻快：“人家都是你的喻哥哥了，还不关我事吗？”

　　“妍妍你太绝情了。”

　　程榆：“……”

　　没这个剧情要走，程榆不想和齐斯微多说话，他没给齐斯微半点眼神，低头看了一眼云卿妍，像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需要我解释吗。”

　　云卿妍不乐意了，一把抓住程榆的手臂，用眼睛示意他，很明显的意思，她想甩掉齐斯微。

　　女主的手柔软白皙，和昨晚某个睡觉不老实的人手掌触感完全不一样，偏冷偏硬，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气息，包裹住程榆的手臂，乃至全身。

　　他收回这一瞬间的失神，转头朝齐斯微歉意地笑笑：“卿妍和我还有事，失陪了。”

　　齐斯微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很少从云卿妍之外的人嘴里听到拒绝的词汇，他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好像知道你，最近听说纪家那个疯子对程家那位很感兴趣来着，没想到，你长这样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齐斯微补充道。

　　纪家。疯子。

　　程榆恨不得挥手给齐斯微一拳，他淡淡道：“有幸见过齐影帝演的电影，演技没什么特别的，和现在一样。”拙劣。

　　齐斯微摇摇头，嘴角噙着笑：“开玩笑的，别介意。看来纪家那位离成功不远了。”

　　云卿妍拉了拉程榆的手臂，像是并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很想逃离。程榆不合时宜地想，这种时候或许需要易琏来更加合适。

　　程榆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带着她来到宴会厅的另外一边：“还好吗？”

　　云卿妍无语：“齐斯微每次都跟个变态一样对我笑，他估计以为是示好吧，可每次他一笑我都觉得瘆得慌。”

　　“所以有他的活动你参加的都不多。”程榆说。

　　云卿妍惊讶地看了他一样：“喻哥哥你知道呀？”

　　程榆抚平被云卿妍扯住有些凌乱的衣袖，语速缓慢：“猜的。”

　　————

　　纪柏舟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他摸了摸已经冰冷的按了按胀痛的脑袋，闭上眼能回忆起昨晚零星的记忆，他又犯病了，程榆离开了回来了，他可能抱着程榆睡了一整晚，可能没有。

　　至于事实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

　　手机里纪渊给他发来了消息。

　　纪渊：［记得去医院。］

　　从程家二少回来开始，他的病情有些不受控制了，在春季本就在医院呆了一个半月，现在纪渊又拉着他要进医院了。

　　纪柏舟：［知道了。］

　　纪渊：［别去招惹程家哪位，像什么话，爸知道了让我提醒一下你。］

　　纪柏舟：［提醒你好好照顾一下纪家的儿媳妇吗？］

　　纪渊：［……］

　　纪柏舟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床单两眼，身旁的被单平坦整洁，好像昨天并没有人来睡过一样，他很轻地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两颗药。

　　他这一整天并没看见程榆的身影，程榆好像在忙着他并不懂的东西，比如昨天，他独自一人出去跑到海市一处不起眼的出租房，像是要和什么人幽会。

　　所幸，他并没有作出不符合“哥哥”的行径，他的“哥哥”从来都只会将他看在眼里，就算是像狗一样抛弃了他，这一切似乎也不会改变。

　　他从来都不敢问原因，问清楚了会有用吗？这一次，他只要程榆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辛悦起了个大早，发现程榆早餐也没吃很早就急匆匆地赶出去了，她有些怕老板着急，但纪柏舟醒来后并未过问什么。

　　纪柏舟用纪家集团的名义为慈善晚宴捐了一千万，他懒得去社交，坐在贵宾席，目光沉沉地看着一处。

　　“你男朋友不老实怎么办。”纪柏舟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耷拉在椅子上，没发出任何声响，但频率越来越快，似乎非常急躁的模样。

　　辛悦愣住：“老板你问我吗？”

　　纪柏舟看向她，像是无形地催促。

　　辛悦尴尬地笑了笑：“我还没男朋友呢，不过我男朋友要是出轨，我指不定要找人暴揍他一顿然后狠狠甩掉他。”

　　纪柏舟的手顿住，摇头，“不能揍。”

　　辛悦哭丧着脸：“你不揍就是了，拉上我干嘛？”

　　纪柏舟笑了，起身往一处方向走去，辛悦终于看清了那里有谁，哦，原来又是程榆，还有云卿妍？

　　两人似乎很亲密地搂着手臂，程榆的姿态冷静，低头对云卿妍给了一个安抚的目光，像是对齐斯微宣誓主权。

　　辛悦的闺蜜是齐斯微的铁粉，整日能听见闺蜜的吐槽，说齐斯微爱惨了云卿妍，男神爱而不得很多年。

　　辛悦忍不住也跟上前，想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程榆直接拉着云卿妍走了。

　　……

　　老板不会要疯吧。

　　纪柏舟没疯，他心安理得得走到两人面前，朝程榆伸出手来，笑得十分斯文：“好巧啊，程二少。”

　　“身边有美人相伴，令人艳羡啊。”他笑了笑。

　　程榆：“……”

　　云卿妍朝纪柏舟骂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诉易琏了！”

　　纪柏舟：“云小姐，易琏现在禁足中，可管不了那么多。”

　　云卿妍闻言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程榆：“……”

　　他安慰女主说：“易琏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出来。”

　　纪柏舟笑了：“程二少又不是易家的蛔虫，还知道易琏什么时候放出来啊。”

　　云卿妍哭得更凶了。

　　程榆没招，想用衣袖替云卿妍擦去眼泪，手上却得到了辛悦递来的纸巾，他顿了顿，把纸巾给了云卿妍，又转身对着辛悦勉强笑笑：“拜托将她送到休息室去吧，那里也有化妆师，卿妍等下要上台发言。”

　　辛悦忙说好。

　　等到辛悦将女主带走，程榆无奈地看着靠在露台吹风的纪柏舟。

　　“心情不好？”程榆问。

　　“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你。”纪柏舟说。

　　“你说我要是告诉云卿妍，昨晚我们俩一起睡的，她会是什么反应。”露台上的风吹起纪柏舟的刘海，他能清晰地看那双黑色的双眸，带着不容置疑的好奇。

　　“大概没什么反应，毕竟我在她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程榆说。

　　纪柏舟挑了挑眉。

　　“我发现你在我身边我总能睡得特别好，程二少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陪睡，薪资很高。”纪柏舟看了看他。

　　“没两百万不行。”程榆难得地笑了。

　　纪柏舟能闻到露台下的小花园穿来的香味，透着清凉的风声，穿过小露台，映在程榆的脸上。

　　“我马上给你。”纪柏舟能感觉到程榆心情不错，他语速很快，“你被录用了。”

　　程榆歪了歪脑袋。

　　宴会上的灯光发生了变化，聚关灯集中在前方演讲的小站台，台下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上去，主持人开始了介绍。程榆带着纪柏舟来到了女主演讲的右侧，他环顾四周，那个黑粉并没有来。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程榆有些紧张地看着宴会上的众人，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男三肯定会出场的。】

　　程榆不想再相信它的任何话。

　　系统说的情况没有一个是属实的，齐斯微根本不是他所描绘的乐天派，完全是个阴险小人。

　　这个世界明显崩得很厉害。

　　世界是假的，但人是真实的，他忍不住看了看纪柏舟。

　　女主登场。

　　云卿妍换了套浅蓝色裙子，妆容和发型没有多大的变化，她在台上说了五分钟，程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纪柏舟：“怎么了？这么紧张。”

　　程榆：“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纪柏舟将目光收了回来，开始看向台上的女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女主说完自己捐款的数目后台下响起了掌声。
　　突然，宴会厅的灯全黑了。

　　什么情况？
　　程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纪柏舟？”程榆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在。”纪柏舟的声音很近。

　　靠近露台的侧面能看到淡淡月光，其他区域一片漆黑。

　　“灯怎么灭了？”

　　“我什么都看不清了！我靠，别踩我啊？”

　　“我去，哪个变态在摸我屁股！”

　　周围的吵闹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程榆的耳边响起了云卿妍的尖叫声，程榆骂了一嘴，女主要是真死了这个世界都崩塌了，她不能死。

　　他捏紧身旁纪柏舟的手，轻声说：“你先站在这别动。”

　　纪柏舟捏了捏他的手心：“你想动？”

　　这个情况很不对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宴会上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吵闹过后大家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灯光再一次亮起，或者是，等待事故后的救援。
　　场内亮起一闪一闪的手机灯光。
　　大门紧闭，没有人可以出去。
　　露台的风吹了进来，带来一阵阴凉。

　　“我上去看看。”程榆的声音很轻，“你乖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因为离台上的距离很近，纪柏舟也轻易地听到了台上云卿妍的惨叫声，透过微弱的手机灯光，他能看到云卿妍倒在了台上，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被吓得，她旁边还有一个倒地的金发男。
　　纪柏舟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就这么在乎她？”

　　程榆没给他多说的机会，快步走上台，在浅台边缘却感受到身旁一阵劲风袭来，他往右边一躲，脚狠狠地踹了过去，那人没被踢得很远，手持利刃又朝他袭来，程榆没太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女主的黑粉吗？不是女主的part吗？
　　怎么朝他进攻了？！

　　程榆刚把面前的人钳制住，没想到后方传来了枪声。
　　程榆心一凉，整个宴会厅更加安静了。

　　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尖叫声和哭声，大家伙一股脑地躲在了桌子底下想躲避子弹，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
　　程榆提着眼前人的脑袋使劲地往桌子上按，砰砰砰地几声下了死手，那人歪着脑袋一双眼睛盯着他，他又踹了一脚，待人彻底晕倒后他忍不住朝后看了看。

　　程榆声音瑟缩：“纪柏舟……”
　　“小舟……”
　　“你在哪？”

　　他往纪柏舟先前待着的地方走去，却没看见人影。

　　“砰！”
　　又一声枪声。

　　程榆大喊道：“纪柏舟！你在哪！”
　　回答他的是周围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没有人回应他。

　　“系统，纪柏舟安全吗？”
　　系统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要查询纪柏舟的生命状态，他只是说：“女主安全，男三安全。”
　　程榆骂了一嘴。

　　什么……情况……
　　纪柏舟会出事吗？

　　程榆闭了闭眼无助地往后退，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声音从上方响起，语气带笑：“程二少怎么怎么着急。”

　　程榆回头，看清了来人是谁，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声音颤抖：“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吓死了。”

　　纪柏舟迟迟没有说话。任由程榆抱着，像是在享受片刻的宁静。

　　良久
　　他说：“我一直都会等你的，你不知道吗？”